甘日新说:“钱书记分析得很有道理,我们是一路追踪过来的,这山林里有不少小树枝折断了,而且是刚折断不久,草地上也有印迹,极有可能就是邢半山留下的痕迹。我们一路向前追踪,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的。”
山林里,各种叫不出名的虫儿鸟儿在快乐的歌唱,像是在举办一场大合唱。一阵风吹过,树叶发出怪异的声响,像是万马奔腾,又像是惊涛拍浪。
几个人向山林纵深出前行。忽然,甘日新指着前方的一片山谷高地对钱三运说:“钱书记,你看,前面好像有茅草屋。”钱三运定睛一看,前面有一片高高的山谷,隐隐约约似乎看到茅草屋,他的心陡然一惊,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人家?难道杀人凹的故事是虚构的?
“怎么会有木屋呢?”向导老徐也一脸的疑惑,“我在磬石山村生活五十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杀人凹里有木屋呢。”
“我们上去看看再说。”钱三运道。从现在的落脚点到山谷高地木屋处,大约有几十米,这段路程不完全是平地,还有一段大约60度的斜坡,这斜坡上密密麻麻生长着许多树木。
忽然,钱三运作了个停止的手势,轻声说:“山坡上好像有动静!”
众人立刻停止走动,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侧耳倾听,似乎有人的说话声,只是听得很不分明。
“是的,好像是男人的说话声,在这深山老林里说话,估计不止一个人。”甘日新神情严肃,下意识地从兜里掏出手枪,轻声说:“依我的判断,上面山坡上的男人极有可能就是从邻县看守所出逃的嫌犯,大伙可要提高警惕了!”
气氛顿时变得无比紧张起来,空气似乎都凝固了,特别是老徐,神情更是高度紧张,脸色都变了,两腿战战,这里要不是山林深处,他早就逃走了。他心中后悔不迭,不该为了几百元冒这么大的风险。他并不怕邢半山,怕的是邻县的逃犯。
“你们匍匐在地上不要出声,我和甘队长上去探探究竟。”钱三运心里也是有些紧张的,他赞成甘日新的分析,上面山坡上的说话声极有可能就是邻县的逃犯发出来的,而且,那三个逃犯在逃跑时并没有各奔东西,而是结伴而行,这无形中增加了抓捕他们的难度。当然,钱三运最担心的还是逃犯手中的枪支。
甘日新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虽然神色凝重,但是心里并不显得慌乱,他点点头,同意了钱三运的建议。两个人蹑手蹑脚地向山坡上爬,幸好山林里树木多,高大的树木成了掩护他们的天然盾牌。
随着他俩距离山坡高地越来越近,不明身份的男人的说话声逐渐清晰起来。两个人隐藏在山坡下面的树丛里,屏住呼吸,倾听上面山坡上男人的对话。
“黄大头,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我刚才在山脚下拔了几根萝卜,保证我们一天的口粮没有问题。”这是其中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大刚,吃饭不是问题,关键的问题是我们如何逃出去。我们逃跑时太急,将小麻子落下了。哎,现在不知道小麻子是不是被抓起来了。”这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啊,我也替小麻子担心呢。我们兄弟一场,虽然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能够同年同月同日死。”
“不说这个了,大刚,总之一句话,我们决不能投降,我们手上有好几条人命,他们不会轻饶我们的。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值得,大不了和他们拼了!杀死两个保本,杀死三个我们赚一个,杀死四个我们赚一双!”
“黄大头,我听你的!一旦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行踪,我们能逃则逃,不能逃就跟他们拼了!头掉下来不过就是碗口大的疤!二十年后我们又是一条好汉!”
“大刚,我们虽然抢了两支手枪,但子弹有限,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开枪,而且枪声一响,就暴露了我们的位置,会招来更多的警察,明白了吗?”
“明白了,黄大头。我们先歇会儿,吃根萝卜,补充体力,刚才跑得人差点虚脱了!”
钱三运和甘日新用眼神交流着。很显然,山坡上那两个男人就是误打误撞逃到杀人凹的在逃犯。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听出,三个逃犯在逃跑途中分散了,可以判定,山坡上只有两个人。如果他们赤手空拳,钱三运完全有信心以一己之力将他们擒获,何况身边还有甘日新这个帮手。然而,山坡上的两个逃犯每人手中都有一把从看守所抢来的手枪,虽然子弹不多,但只要有一颗射到要害部位,他就得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这两个逃犯都恶贯满盈,手上已经有好几条人命了,短兵相接后他们肯定会负隅顽抗,绝对不会轻易束手就擒的。
钱三运个子高,他悄悄地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向山坡上张望,顿觉豁然开朗,这是一块有足球场大小的平坦谷地,山坡北面背枕神山的主峰,主峰像刀凿斧削般的,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树,垂直高度接近九十度,想从这里爬上山难于上青天西边就是现在他们藏身的山坡。山谷靠近西南侧有一棵两人合拢不过来的粗壮的大樟树,这樟树大约至少已有上百年的历史,高约五丈,浓密的树叶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绿色的伞。在樟树下,赫然看见一个木屋,木屋的四壁都是用木头连接在一起,屋顶落满了厚厚的一层树叶,木门依然完好。令钱三运无比欣慰的是,说话的声音是从木屋里面传来的,那两个逃犯并没有出来望风,也许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警察这么快就追踪到这深山老林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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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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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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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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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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