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一软,头皮发麻,瞬间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时之间,竟觉得手脚都不听自己使唤了。若不是赶上来的北川和胡桃各自伸开手臂拉了她一把,苏氏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地上爬起来。
扯着两个孩子就那么跌跌撞撞的往屋里跑,刚跨过门槛,苏氏就一把死死抓住门框,因为她知道,若不是咬牙挺着,她一定会昏死过去。
眼前的一幕实在让她接受不了。
今天是女儿北雪的生辰,晚饭那会儿,他们一家人还其乐融融地围在一起吃炖肉。怎么不过片刻功夫,北雪整个人躺在那里就不醒人事了呢!
北玉山这个粗犷的北方汉子,平时常说的就是男子汗流血不流泪。但是此刻,他却痛苦地将女儿搂在怀里,撕心裂肺,大声哭嚎,“雪儿,我的闺女!”
可是北雪人就如睡着了一般,虽然脸上没什么异色,但任凭别人怎么摇晃,她就是一动不动。
苏氏咬了咬牙,终于认识到事情的严重。
而离北雪不远的石柱边,正歪着衣衫不整的北玉秀,她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撕扯成了布条,露出大面积白花花的肌肤。最可怕的是,她额头上淌下一大片血迹,显然是一头撞到了石柱上。
一波又一波的打击,苏氏哪里受得住,当即瘫软在地。
就在苏氏以为,她快挺不住的时候,北川和胡桃的哭声又唤回了她的神智。“北雪!闺女!”反应过来的苏氏嚎啕一声,几乎是用爬的就扑向了北雪,“老天爷,这是怎么了?”
她捶胸顿足,五内俱焚。看着北雪一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心里早已碎成了雪片儿一般。“雪儿,我的闺女。老天爷,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顿时,一家人大大小小哭成一团。
“姑姑,姑姑!”在北焰的呼喊下,狼狈不堪的北玉秀身子抽动了一下。
“姑姑她动了!”北焰大喊一声,北玉山这才放下北雪,向妹妹这边扑了过来,“玉秀,玉秀……”
北玉秀微微挑动眼皮,看着眼前模模糊糊的几个身影,用细微的声音做着最后的交待,“大哥,是胡修柯那个畜生,他污了我的身子,又将北雪摔倒在地……”喘了两口又道:“我,我不行了,桃子就交给你和大嫂了,你们要帮我照顾好她……”
此时的北玉山,就觉得自己心尖上的肉,被人一片片地撕扯下来一般,直疼得他呼天喊地,咆哮如雷。他的妹妹,他的女儿,怎么顷刻之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胡修柯!”他咬牙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吱吱直响。
“娘!”胡桃一声呼喊扑在北玉秀的身上,但是北玉秀再也支撑不住,沉沉闭上了眼睛,连一句话都没和自己的女儿说。
小小的泥屋内,再次哭成一团。
“胡修柯!”北玉山一张脸绷得死紧,额头的青筋突突乱跳,一口整齐的牙齿就差点被他咬碎。他放下北玉秀,又看了北雪一眼,转身摸起身边的砍刀,就大步奔了出去。
“他爹,你去哪?”苏氏回头喊他。
“去宰了那畜生!”北玉山边走边说,字字震得人心肝发颤。
“他爹!你杀了他也要偿命的,我们报官吧!”
“报官?”北玉山顿了顿,眼中闪着寒光,“如今的县太爷是胡修柯的结拜兄弟。那张大人本就搜刮民脂民膏,不是个善类,事到如今,岂有为我们作主的道理。还不如我一刀解决了他,来个痛快!”
“爹,我也去。”盛怒之下的北焰也要随着父亲奔出去,苏氏却一把将大儿子的腿抱住了,“焰儿,不能去,也不能让你爹去。他真的会杀了那个人的。”
“娘,他该杀。他害了咱们家两条人命。”北焰气得脸上似乎着了一团火。
“可是那样,你们也会被告官的。”最后时刻,苏氏还是想保护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管不了那么多了。”北焰怒喊一声,推开苏氏就要冲出去。怎奈走到门口时,门却推不动了。原来是北玉山走之前用大木头将门从外面支住了。北焰虽然平时也和北玉山学了一招半势,但却也推不开眼前这道门。
北焰急红了眼睛,当即就要拆窗拆门出去找父亲。
苏氏拦不住他,只得回转身子,抱着怀中的闺女,悲痛欲绝。
而出了门的北玉山,没有第二个目标。手中握着被他磨得锋利无比的砍刀,直奔胡修柯家而去。宋玉山虽然是个秀才,但平时好武。当初考秀才也只是为了家中免税,还有朝中给的补贴。中了秀才之后,他也自知自己没有考中乡试的能力,所以也就乐天知命没有再考。
来到胡家,他握住砍刀,寒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霎时,周围卷起一股血腥的狂风。
刀光闪处,人头落地,鲜血喷溅,哭号声,惨叫声震天动地,凄厉地呼喊划破夜空。
胡修柯万万没有想到,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他的人头就搬了家。
北玉山也不多留,更不伤及无辜。眼见要了胡修柯的脑袋,他挥刀就走。
出事的当口,胡修柯的父亲胡榆,这位已经年过七旬的老人,眼见自己唯一的儿子被北玉山把脑袋分了家,不由得五内俱焚,声嘶力竭大叫一声:“儿呀!我的儿呀!”
当即眼前一黑,顿时栽倒在儿子血液喷张的尸体上,不省人事。
胡家众人慌做一团,眼见胡修柯身首异处,当即就吓晕了几个。没晕的,也是哭嚎着喊救命。唯有几个胆子大的男仆,上前救助胡榆。
有的掐人中,有的捶胸口,有的忙喊郎中,一时群龙无首,不知所措。
一时之间,小小的高岭村顿时沸腾起来。
人们都在私下传扬,北玉山疯了!
然而回到家的北玉山却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是高兴疯了。
因为已经万念俱灰的他,居然意外的发现,北雪又活了。
此时,苏氏正抱着一脸茫然的北雪又是哭又是笑,一会儿动动她的胳膊,一会儿动动她的腿,一会儿又问,“闺女,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北雪倒是没有哪里不舒服,她只是摸了摸有些微疼的后脑勺,苏氏这才发现,她的后脑被磕出了一个大血包。(http://)。
但是苏氏没看到的是,此北雪已经非彼北雪。
那个九岁女孩的灵魂已经不翼而飞,而在她身体的灵魂,是一个来自现代的大学生村官。
她也叫北雪,刚刚大学毕业不久。因为无牵无挂,所以就报名到偏远山区任教员。来到了这个比较偏远的,大家都不愿意来的高岭村。
结果来了之后,教员倒是不缺了,村妇女主任倒是缺一个。于是北雪迎难而上,直接成了一名村官。任了村妇女主任一职。
一个还未出嫁的大姑娘,当了村妇女主任。整天和那些村中的妇女们打交道,每逢说到什么敏感话题的时候,北雪还是不由自主的脸红。更别提那些女人们让她介绍“安全用品”的时候,她脸上就会猛地烧成一片霞色了。
只是这场泥石流来得太过于突然。
当晚,村民们刚刚吃过晚饭。乌云就从东南角黑压压地飘了过来。
为防江水疯涨,村长赶紧带领村民们将那一块长长破堤涌流的地段加固增高。心急如焚的北雪就也去帮忙,虽然没有多大力气,但是递一递工具,组织一下顺序,倒是可以的。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堤坝还没修好,大雨也才刚刚开始,那山体就滑了下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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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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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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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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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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