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唐元玉!”
“你船上还能不能再加人。”
唐元玉一愣。
他猛然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满身血污军装的,脚步蹒跚的青年,拉着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妪,正向着他这里跑来。
唐元玉张了张嘴,却忽然发不出来声音。
倒是那个书生模样的清瘦中年,吴秋声,率先迎了过去。
“林先生!”
“您回来啦!这一整天,您跑到哪儿去了啊!”
林珏冲着吴秋声咧嘴笑了一下。
“说来话长。”
“不过城外的情况,我打探清楚了。”
“沿着天璇门一路往东,不到十公里,是有一个不知名的小火车站,叫余茅山火车站!”
“他们有一辆可以启动的火车!”
“我和金陵守军的一支队伍谈好了,等明天,他们接到突围命令后,就往火车站那里撤退,同时,他们可以带上两百名金陵的同胞!”
“唐元明那边我不晓得什么情况……一天之内,唐元明会下令撤军,弃守金陵的消息,不知道怎么泄露了出去。”
“城外的金陵守军,已经军心涣散,不少守军,当了逃兵,翻过了城墙,逃到了城内。”
“城里的百姓,也有不少收拾好了行囊,要去安全区!”
“等天一亮,金陵城估计就要大乱!”
林珏的声音一顿。
他把目光落到唐元玉身上。
“唐老板,你的船最好快点启动,天亮之前,必须开到伏羲江上!还有……船上还有位置吗?”
唐元玉回头看了一眼豆蔻,却看见豆蔻故意转过头去,避开了自己的眼神。
他幽幽的一叹。
“金陵女校,一共四百个女学生,已经尽力带了,但是把所有的货都拿出来后,还是只能带两百个!货仓里真的装不下了!”
“再往里面塞,船都走不了……”
“船上除了这些女学生,还得有我和我兄长的家眷,还有几个跟了我十几年的纺织厂工人,这种时候,我不可能抛下他们!”
“邪狐人要是会在金陵杀三十多万人,他们留在金陵,就全完了。”
林珏点了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抱着小女孩儿的老妪。
“就加两个人呢?”
唐元玉看了一眼林珏身后的那个老妪和小孩儿,眼神中,闪过一抹犹豫。
而就在这时。
那个老妪忽然激动。
“不用两个……先生们,不用两个,一个,就一个……”
接着,那个老妪低头,摩挲了两下自己怀里的小女孩儿。
“我们囡囡终于有福啦!”
随后老妪抬起头。
看着唐元玉。
“这位先生,你刚刚说,邪狐人冲进来后,会在金陵杀三十多万人嘛!现在的金陵,才剩下多少人呐,一半儿都逃难去了。怎么还能杀那么多人啊。”
林珏看着那个老妪,不知为何,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婆,你不要着急,邪狐人不是还没攻进来呢吗?一切都还有机会。”
但是那个老妪却摇了摇头。
“先生……我丈夫,活着的时候,是读书人,读书人嘛,理想就是,修身治国平天下,忧国忧民,可惜他身体不好,死的早。”
“我有一个儿子,跟他父亲一样,国家变成这样,看报纸新闻,都曾气得吐血!几年前,一怒之下,参了军……两个月前,他给家里邮寄了一份书信……是遗书!”
“信是给我儿媳的……”
“信里他说,亲爱的落馨:此次奉命固守明珠仓库,大计未定,其后方联络过远,敌人行动又快,现在孤军奋斗,决以全部牺牲,以报大夏养育!”
“为国战死,事极光荣,所念者,老母年长,未能侍奉。祖父仙逝,未及送葬。你们母女今后生活,当更痛苦。”
“如阵地失守,我就死在疆场,身膏野革。他日若大夏胜利,你携母亲乘船过流松江口,如有波涛如山,那就是我来见你……”
老妪此时揉了揉眼睛。
“我那可怜的儿媳,原本也是大家闺秀,收到遗书后,近乎一夜白头!没多久,也染了恶疾,几天前离世,只剩下这可怜的囡囡,与我这没用的老妪,相依为命。”
“各位先生……想必都是,了不起的人物,请务必,让我这可怜的小孙女儿,活下去吧!”
老妪此刻,缓缓把怀里的小女孩儿放在地上。
接着她缓缓躬身,向着林珏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地上的小女孩儿眨巴着双眼,她不知道阿婆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她也转过身,有样学样的跟着阿婆一起鞠躬。
林珏觉得鼻头一酸,他扭头看着唐元玉。
唐元玉,揉了揉眼睛,连忙上前。
“阿婆!不要这样,英烈亲眷,我唐元玉,如何能坐视不理,您也一起上船,若是遇到邪狐人的检查,我就说,您是我的亲娘,这孩子是我的闺女。”
但是就在这时,那个阿婆抓住唐元玉的手,摇了摇头。
“先生,我原本害怕你们不带走我的孙女儿,是想要一头撞死的!”
“但这样死了,太丢我儿子的脸。”
“我也不能上船,金陵城那么多的百姓,学生,孩子,都无法逃出生天,我一个半截身子入黄土的老太婆,上了船,日后下了黄泉地,有何颜面,面对我丈夫?”
“我不能走……我得留在这儿!”
唐元玉先是一愣,之后急得近乎跳脚。
“您留在这儿有什么用!难道还能指望您,守住金陵城!”
那个老妪此刻却一下子就急了。
“我怀里有两颗手雷,是我儿子之前留在家里的!”
“把我家囡囡送走后,等那些邪狐人冲进来,我就拉了手雷和他们拼命,我要为我儿子儿媳报仇啊!”
“先生可以把我家囡囡送到永安州,惠宁镇,那里是我的胞弟家,他们定然会把我家囡囡养大成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唐元玉还想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吴秋声,直接抱起一旁的小女孩儿,走到货船上,接着,他探头冲着唐元玉嘶吼。
“上船!”
“那个老人家,想要为她儿子儿媳,报仇没听到吗!”
“大夏若人人皆有如此血性,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多少男儿,还不如一个老妪……”
“唐元玉,不要再磨磨蹭蹭!你的货船再不走,这船上的两百个女学生就都完了。”
唐元玉此刻一咬牙,向着那个老妪和林珏都鞠了一躬,随后大步流星的走上船去。
船上。
那个小女孩儿,不停的拍打栏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婆婆……”
“婆婆……囡囡乖!”
“婆婆……不要……不要囡囡!”
在女童的哭喊声中,货船开始鸣笛,缓缓驶离码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弹幕来自未来,全民看我改变历史更新,第68章 若阵地失守,我就死在疆场,身膏野革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