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荡在偌大的战场上。
但是从邪狐部队那边,传来的劝降的大喇叭的声音,没有就此停歇,而是依然响个不停。
“劝金陵守军尽快认清当下局面!”
“缴枪不杀!”
……
林珏转过头,看见他所在的碉堡里,除了刚刚冲出去向天开枪的士兵,也有士兵抱着枪,靠在碉堡的墙壁上,眼神里闪过挣扎。
“真的能赢吗?”
“再守下去,人都要死光了!”
“就算死光了也拦不住。”
“我想返屋企!我也不想做衰仔,但我不想白白死在这里!要不……”
而就在这时,林珏忽然回头,瞪着他们。
“不能投降!”
“投降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们。”
“手里拿着枪,还有一丝希望。”
“把枪都扔了,到时候,他们杀你们就如同杀猪!”
“邪狐人嘴里说的话,能信吗?”
“他们在燕北杀了多少人,在中原杀了多少人,在鲁泰州杀了多少人,又在明珠城杀了多少人!”
“和他们打还有一线生机,投降了绝对会死!”
林珏这一刻,睚眦欲裂。
整个碉堡里的人,都被此刻的林珏,吓得一怔。
他们眨巴着眼睛,看着林珏,竟然都没有说话。
就连刚刚跑出碉堡,冲天空打枪的那个军人,都有些意外的望着林珏。
他抬起手,冲着林珏招了招手。
“嘿!哥老关!有胆气哟!”
“要不要跟我下战壕噻!”
林珏怔愣了一下。
他这时才好好看清眼前的这个士兵。
身高不高,只到自己的胸膛的位置。
身材有些精瘦,但很结实!
双眼和碉堡里其他的士兵不同,带着一股狠辣和决绝。
口音是天府州那边的。
林珏只犹豫了片刻,就走到了那个士兵旁边。
“什么叫下战壕?”
那个精瘦的天府州士兵,咧嘴笑了一下。
“我是天府军四师的,负责守城门楼子的,是十二师,六团的!不是我们天府军。”
“我是因为枪法好,被借调到这里来帮忙的。”
那个身材精瘦的士兵,声音顿了一下,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枪!
林珏这才注意到。
这个士兵手里的狙击步枪,带着瞄准镜。
“本来老子应该继续在城墙上,打冷枪。”
“但是你也看到了。”
“这里的这帮怂蛋!早就被打怕咯!”
“老子不跟他们在一起咯,老子要回原部队!你跟不跟老子走嘛!”
“对了,老……我叫王永堂!”
“别看这样,老子可是排长。”
林珏从城墙上,眺望了一眼下方的一排排的战壕。
按照他的计划。
想要抵达余茅山火车站,就必须穿越战场。
这就代表着,自己必须得穿越战壕,没有选择。
林珏看着眼前的王永堂,点了点头。
“我跟你走!”
“但是怎么下战壕?”
王永堂这时候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不那么干净的牙。
“咱们贴着城墙走,往东边跑噻,那里的城墙被炸毁咯,有一个大豁口,从上面跳下去,就行咯!”
“邪狐人劝降的这段时间,不会开炮,也不会派兵发起冲锋!”
“他们的大喇叭要喊好一阵儿呢!咱们趁着这时候下城墙,绝对安全!”
“对了,兄弟,你哪支部队的?”
林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带血的军装。
“燕北的!”
王永堂愣了一下。
“燕北的兄弟……厉害!明珠大战,各大部队撤退的时候。燕北的兄弟,为了掩护其他部队,死了好多人咯!”
“我懂你们噻,燕北最先丢的,你们老家都在燕北,家人也在,所有你们做梦都想要打回去。”
“没有你们燕北的兵,我们都不一定能从明珠城活着撤出来!”
“不过不仅燕北,鲁泰州的,中原州,逐鹿州……大半个大夏都没得咯!多少当兵的,都想打回自己的家乡。”
林珏摩挲了两下自己身上的军装,带血的弹孔的位置,没有说话。
他只是跟着王永泰沿着城墙,一路小跑。
没几分钟。
果然看到一个巨大的豁口。
王永堂的动作很灵活。
他背着枪,沿着破损的城墙,就往下爬。
林珏也跟着他,有模有样的往下面蹿。
距离城门最近的一条战壕里。
有士兵看见了他们,但是却没有理会。
王永堂跑在前面。
“这要是一周前,咱们从城墙上这么下来!肯定得被盘问。”
“但是这几天,不一样了!”
“好多部队,心都散了!昨天晚上,逃了好几个兵,都没人管。”
“我跟你讲噻!我听说,有好几个大官儿,都说要撤退了。”
“那个唐元明也不靠谱!”
“之前跟我们说啥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些天也当缩头龟啦!”
“这帮怂蛋,我看迟早都要撤退!金陵守不住。”
林珏跟在王永堂后面。
“你不害怕吗?”
“你也知道金陵守不住。”
王永堂的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林珏一眼,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狰狞。
接着他在怀里掏了几下,接着掏出一块白布。
那块白布不算干净,有些脏兮兮的,甚至还有血渍。
王永堂把那块白布递给林珏。
林珏愣了一下。
他接过白布,缓缓展开。
接着他才发现,这好像是一面不大的旗。
旗的正中写着一个斗大而苍劲有力的“死”字。
“死”字的左右两侧写着几行小字!
右边:“我不愿你在我近前尽孝;只愿你在大夏存亡分上尽忠。”
左边:“国难当头,邪狐狰狞。国家兴亡,匹夫有分。本欲服役,奈过年龄。幸吾有子,自觉请缨。赐旗一面,时刻随身。伤时拭血,死后裹身。勇往直前,勿忘本分!”
林珏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吐沫。
王永堂的声音也在这时传来。
“看完了就还给我噻!”
“这是我老汉儿写的!”
“我老汉儿是我们镇上,唱戏的,常演文天祥、伍子胥,在我们老家,我老汉儿,被人称之为“清客”,镇里的人,都称他叫“者大爷”。”
“我老汉儿说了,不把邪狐人打跑,就不要回家……他就当没得有过我这个娃子!”
“我都想好咯!别的部队跑了,我也不得跑!”
“都跑了,金陵城可咋个办嘛!”
林珏咬着嘴唇,跟在王永堂的身后。
脑子里都是刚刚看过的那面白色旗上的几个字……
“本欲服役,奈过年龄。幸吾有子,自觉请缨。赐旗一面,时刻随身。伤时拭血,死后裹身。”
林珏此刻呼出一口浊气。
他抬头看着身前的王永堂的背影,声音低哑。
“王永堂!”
“你不能就这么死在金陵!”
“你活下去,能做更多的事!”
“你得帮我!”
“帮我救下更多的金陵城的同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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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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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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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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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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