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正要起身前,高任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峻深沉的面容上,凛然不可侵犯:“人总要有长大的过程,他不小了。”
“哥哥,你在看什么。”香香凑热闹的想上前去看。
高任远的另一只手过去,一把把她拉进怀里:“外面在放烟花,不好看。”
香香呆呆抬起头看他:“啥是烟花?”
以前在老宅过年的时候,香香还小,这两年在法国他们也都没过新年,不记得烟花爆竹是什么也正常。
高任远没回女儿的疑问,交代空姐,通知机长起飞。
林佳愉一直在关注着福宝,只要他情况不对,她就立马冲过去把他拉过来。
好在,福宝在窗口看了一会,等到飞机起飞,他就坐回到座位上。
高任远看他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问道:“怕吗?”
福宝愣愣的抬起头看向爸爸,点头之后又迅速摇头,一言不发。
今天的冲击对于八岁的孩子,确实不小,得给他消化的空间。
看儿子这副模样,林佳愉心疼的不行。
埋怨这个狗男人,为什么就非得让孩子见这些不好的事。
香香见哥哥心情不好,从爸爸腿上下来,走到哥哥面前,扮丑脸哄哥哥开心。
高任远拉着媳妇,去到后面。
两手放在她肩上,与她面对面对视着,肃容地说:“福宝他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是他必须要面对的,早和晚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林佳愉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罢了,她只想让他快乐的成长。
在法国的这段时间,高任远明显跟福宝之间,有了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一到傍晚,高任远就带着儿子进书房。
他在默默培养儿子,林佳愉也没去阻止。
高任远不舍得让媳妇伤心难过,面对下一次的情况,他得提前打好预防针:“媳妇,以后旭旭也会这样,家里的产业都得交给他们两兄弟打理,我想过培养香香,只是这孩子的脾气太暴躁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们生在高家,高任远不想福宝一个人承担太多,只好一视同仁。
只是香香真的不适合,也许就如宫野久太说的一样,这个孩子的诞生,只为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活着。
林佳愉自己的童年过的不幸福,她才想把自己缺失的那部分,寄托在孩子身上。
她总是想他们过的好,可都事与愿违。
福宝现在的洞察能力很强,他知道妈妈要的是什么样的孩子,在她面前也有了伪装。
林佳愉整理好心态,眼眶红着看他:“高任远,我不求他们未来有什么成就,唯一的心愿就是,我活着之前,他们不会有任何闪失。”
高任远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坚定不移的向她保证:“佳愉,他们也是我的孩子,我如今的努力,就是为了保全他们的以后。”
他经历过的,同时也不希望孩子们再经历一遍,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他在培养他的孩子一步步成长为站在顶端的强者。
“妈妈,你怎么了?”香香没哄好哥哥,到处找妈妈求帮助。
过来看到妈妈眼眶红红的,她心里好不舒服,走到爸爸面前,仰起小脸怒凶凶的道:“爸爸,你是不是欺负妈妈了。”
“没有。”面对闺女的盘问,高任远肃清脸看她:“你觉得爸爸会欺负妈妈吗?”
香香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有,你看妈妈的脖子,是不是你打的。”
早上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妈妈脖子上,有红红的痕迹,这肯定是爸爸干的。
心情低落的林佳愉,听到闺女的话,脸色露出一刹那的窘迫。
早知道她就选件高领的衣服了。
高任远被闺女眼睁睁的盯着,心里头心虚不已,媳妇脖子上的痕迹,确实是他干的。
香香见爸爸不说话,双手抱在胸前,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对着他生气的哼道:“奶奶说了,男孩子是不能欺负女孩子的,你一点也不乖,还是哥哥好,哥哥会保护我跟妈妈。”
面对这大聪明,高任远还能怎么说,只好对着闺女认真的忏悔,然后点头附和道:“我下次不敢了,你妈妈箱子里装了好多好吃的,爸爸带你去拿。”
“不要。”香香对着爸爸摇头,目光看向妈妈:“妈妈的东西,我要妈妈带我去拿,你这叫不问自取,是小偷。”
闺女会说成语了,林佳愉有被惊讶道,拉着她手问:“香香会说成语了,真棒!”
香香有些懵:“啥是成语?”
高任远耐心的解释道:“就是四个字的,就像你刚刚说的,不问自取。”
“哦哦!”香香仿佛懂了,但又好像没懂,她的注意力被爸爸的话吸引:“两个三个是吗?”
这闺女聪明一时,傻的一世,高任远摇头:“不是。”
香香看向爸爸:“那什么是乌语。”
高任远迈着步子往前面走,听到她的话,眉头一皱纠正道:“是成语不是乌语。”
绕这么大圈子,香香脑瓜子直冒星星,这个好难,我要找哥哥玩去。
不理爸爸,小家伙迈着轻盈的步伐,往前面跑。
看着她的小背影,高任远唉声叹气的摇头:“这急性子,果然遗传了那人。”
“你说什么?”林佳愉听到他的嘀咕,蹙着眉问:“你说遗谁?”
高任远看着媳妇,扯着嘴角笑的难看:“没,我没说什么,你听错了。”
刚刚明明自己听的一清二楚,林佳愉可不认为是自己听错了,冷着脸看他:“老实交代。”
看媳妇现在的样子,没有答案是不罢休的劲头,高任远知道敷衍不过去了。
不过她迟早是要知道的。
他有些不敢面对她,垂着头,缓缓出声:“宫野一苍不是我杀的。”
“什么意思?”宫野一苍的死关香香什么事,林佳愉一脸迷的看他:“解释清楚点。”
“唉!”高任远重重叹口气,伸手拉着媳妇,到一旁的麻将桌前坐下:“前段时间,宫野久太来向我要香香。”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媳妇脸上的淡定与从容,继续道:“他跟我讲了你跟他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他说上辈子对不起你,香香是你跟他上辈子的女儿,宫野一苍是被他害死的,还有我姐。”
林佳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不知所云,她万万没想到,香香是上辈子的那个孩子。
她颤着嗓音,看着高任远:“所以香香是用宫野一苍和你姐的命续的,对吗?”
高任远沉声算是默认,前面宫野久太这么说的时候,他也不相信,直到他发现香香的性子越来越像宫野一苍和他姐的转变。
见他默认,林佳愉心里头一怵,后背发凉的厉害。
如果真是这样,那香香会不会遭到反噬,不行她得找宫野久太问清楚事情的真相。
高任远知道的根本就不具体,宫野久太这是在利用他,引她主动去找他。
怪不得她昨天见到宫野久太的时候,总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媳妇,你怎么了?”高任远见她奇奇怪怪的,脸上满是疑惑。
林佳愉垂下眼摇头:“没,就是有些不能接受。”
高任远以为她受到了惊吓,伸手把她搂在怀里,柔声安慰:“放心吧,就算是又如何,她身上流着的是我跟你的血脉。”
林佳愉靠在他怀里忐忑不安,自己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上辈子的天生冷血,造就了她什么也不在乎。
如果香香真的像宫野久太说的,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报复她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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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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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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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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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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