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颜泽抿着唇坐在床里面守着顾父,一只手一直牵着顾父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给顾父一些力量,让他尽快醒来。
顾奶奶听到顾子湘的问话,叹了口气,道:“唉,你爹吃完饭睡了一觉,醒来给他喝了药,走了一会儿。正跟我说话呢,突然剧烈咳起来,吐了好几口血。
没过一会儿,他就晕过去了。刘大夫说,你爹这回,怕是撑不过去了。”
顾子湘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李鹤林扶住她,看着怀中原本坚强的少女,突然变得仿若风吹便倒的弱柳,他觉得心疼。
李鹤林轻声安慰:“刘大夫看不好,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先别放弃。”
顾子湘勉强站住身,她一步三挪,有些害怕,又有些不甘心地走到了顾父身前,伸手去探脉,整个手不听使唤地颤抖着,不敢放上去。
顾子湘想到这些日子顾父对她的偏爱,想到顾父总是轻声细语跟她讲话,想到顾父看着她时眼里的宠溺,越想越觉得难过,越想越觉得害怕。
她好不容易品尝到了父爱的滋味,难道不过才一个多月,就要失去吗?既然这样,还不如让她一开始就不要拥有过。
顾子湘认命一般,控制着自己将手搭在了顾父的手腕上。
脉搏虚弱,似有若无,甚至有时候连脉搏都探不到。
她吓得把手收了回来,眼泪“啪嗒”“啪嗒”就落了下来,不受控制一样流个不停。
顾子湘哭道:“不算数的,我这个半吊子都不算的能看出什么?走,咱们去镇上!”
她真希望徐文茹此时此刻能在,如果徐文茹在,她一定能知道顾父是什么病,一定能把顾父治好。
可是,徐文茹不在,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去联系徐文茹。
算算时间,李舜华回到盛京城有一段日子了,怎么徐文茹的消息还没过来?
顾子贤已经去邻居家借了牛车过来,顾子贤拿了床被子铺在车上,李鹤林将顾父抱到牛车上放好,顾子湘又抱了一床被子盖在了顾父身上。
李鹤林跟顾子湘一人坐了一边守着顾父,顾子贤驾着车,出发去紫园镇了。
顾奶奶跟顾母在顾家门口站了许久才回家,顾颜泽第一次乖乖主动去做作业。
顾子湘一路上注意着顾父的情况,生怕他还没到紫园镇,就要撑不住,有个万一。
她在医术上虽然一知半解,但是简单的急救知识她懂,她的空间里还有徐文茹给的一些急救药。
要不是顾父现在还没到需要吃急救药的份儿上,她恨不得将徐文茹研发的所有特效药都给顾父吃下去。
但是她不能,是药三分毒,不对症的药更是有毒,她哪敢随便给顾父吃药?
到了紫园镇,连着去了好几个药铺,大夫都说无能为力。
顾子湘一行又去了琼华县,跑了好几个药铺,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回去路上,顾子湘看着手边的十几包药,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每个大夫都说无能为力,每个大夫都开了一点药,说是顾父明天要是能醒,这药就能延长点顾父的命,至少能让他撑到上元节后。
顾子湘攥紧了手里的药,多活一日便多一分希望,既然这些人治不好她爹,那她就去找徐文茹。
路过紫园镇的时候,顾子湘让顾子贤带着她去了灵雨轩。
顾子湘知道李掌柜跟李舜华是有书信来往的,她写了封信,让李掌柜用最快的速度交给李舜华。
李掌柜虽然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见她着急,又听她说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就用了信鸽。
这信鸽他这里就一只,没什么紧急事情的时候,都是让驿站的人帮忙送信,只有紧急事情的时候才会用到信鸽。
从灵雨轩回到顾家,天已经黑透了。
顾母没什么心思,草草做了两个菜,煮了点米饭。
顾子湘心里难受,看着眼前的饭菜也有些吃不下。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家里不能再有人倒下,她一定要保重身体。
顾子湘强迫自己吃着饭菜,没吃几口,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流。
是不是因为她来到这里,才会害得顾父身体急转直下?
有得便有舍,难道这就是她能重新获得生命,需要付出的代价吗?需要用一个至亲之人的性命,来作为交换吗?
顾子湘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漩涡里,被浓浓的愧疚和自责包围,她心里已经认定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顾父的身体明明都肉眼可见的好了,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呢?
那些大夫一个个都看不出个所以然,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的,不就是她吗?她会出现在这里,就是不合常理。
李鹤林跟顾子贤想安慰几句,顾奶奶看了两人一眼,示意他们都别说话。
一顿饭吃完,顾奶奶让顾子贤去洗碗,顾母身心俱疲,一直守着顾父,身上一点儿生气也没有。
李鹤林主动包揽了照看顾颜泽和顾子安的活儿。
顾奶奶拉着眼睛红红的顾子湘去了顾父房间。
顾母看到两人进屋,扫了一眼就低下头,坐在床上轻轻地给顾父按着手脚,就像是顾父没有晕倒之前一样,她每天都会这样给他按一按。
顾奶奶叹了口气,“幼因,你去我屋里睡会儿吧!我跟子湘看着他。”
顾母摇摇头:“娘,让我看着吧!我睡不着。”
顾奶奶见她执拗,没再劝,转而拉着顾子湘去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个深蓝色的晶莹剔透的圆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手镯。
顾子湘看着那圆环,觉得眼熟的很,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她不解道:“奶奶,这是……”
顾奶奶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子湘,这是你来的那天,跟着你一起过来的东西。”
顾子湘脑袋一下子就懵了,她想起来了,那是她给徐文茹做的手镯,是她那天带在身上准备拿去给徐文茹的赔罪礼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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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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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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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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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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