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文重山回过神来,言天九又说话了。
“看来,他并未告诉你,你也不是来找鬼手医的……”
文重山心里是惊愕无比,虽然他脸上依旧平静如水,心里却翻江倒海。
既然如此,不如……
“晚辈是来找庄主的……”
文重山平静地说道,抬起双手向言天九拱了拱。
言天九冷冷一笑,手里的烟枪微微一晃。
“他连我是谁都未告诉你,看来他真要和这言家庄彻底决裂了。”
文重山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言天九那张冷峻异常的脸,和他那双看似浑浊,却又满是怨恨的眼睛。
“说吧,你找老朽有何事?”
言天九迟疑片刻后问文重山。
文重山心中虽有万般疑惑,却也知道此时并不是解开那些疑惑的最好时机,自己来的目的是问问千年以前从这里走出去的言家庄庄主言峥!
“晚辈向庄主打听一个人。”
“何人?”
“言峥。”
文重山的话音刚落,只见言天九却是眼皮微微一抖,眼里顿时射出莫名的光芒,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你是何人?”
言天九冷冷地盯着文重山。
文重山垂下双手,沉思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来。
“受人所托。”
“何人所托?”
言天九的回答却是步步紧逼。
“言峥的后人。”
文重山的回答让言天九平静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愕的神情,双眼微闭,眼神却如利刃般插在文重山如深潭般的眸子里。
“他们找到了你?”
文重山点了点头。
看着文重山笃定的表情,言天九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慢慢地侧过身,面对着那金光弥漫的海面。
过了许久,他淡淡地说道。
“他们终于还是来了……”
文重山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走了过去,站在了言天九的身旁,同样面对着大海,看着那片被阳光照得散发出点点金光的海面。
“一千年了,他们终于来了!”
言天九又重重地说了一句,脸色凝重,眼神冰冷,紧紧地握了握手里的烟杆。
“他们到底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
文重山轻声地问道。
言天九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现在是什么人还重要么?即使他们的身体里留着华夏的血脉,过了千年,却永远都不再是言家庄的人了……”
文重山微微地点了点头,言天九说得没有错,过了一千年,言峥的后人早已融入了倭寇的大和民族。
一千年,他们的灵魂早已被异族的文化清洗得干干净净,至于这种族血缘,又能如何呢?
突然,言天九转过身来,看着文重山。
文重山也默默地转过身,一脸平静地看着言天九。
“你师父真的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文重山静静地看着言天九,从他的眼神里,文重山读到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忧虑。
沉默良久,他诚实地点点头。
“他从未提起言峥,也从未说过您和言家庄。”
在这一刻,文重山才明白,自己的师父与面前的言天九不但认识,而且还有着极深的渊源。
“哎……”
言天九又叹了一口气,嘴角边上却挂着一丝浅浅地微笑。
“方从恩应该告诉你的,应该告诉你,你师承何处,你术从何来……”
文重山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言天九居然知道自己的师父就是方从恩。
言天九看着文重山惊愕的眼睛,冷冷地笑了笑,说道。
“你跟着你师父来过此处三次,每次都是深夜时分。或许,你们觉得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在这言家庄方圆十里之内,还有什么可以逃过我言天九的眼睛。”
“庄主就认定我的师父就是……”
未等文重山说完,言天九又是冷冷一笑。
“你何曾见过方从恩与外人同行?若不是信任有加的人,他又怎会带你来见此人。”
言天九侧过脸去,瞟了一眼那三间破旧的木屋,眼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你既然来问言峥,定然也不是普通人;你既然是方从恩的弟子,定然也是我华夏的热血男儿!”
言天九顿了顿,正色地说道。
“该来的总会来,即使过了一千年,还是会来的!看来方从恩是选了你,那就应该让你知道所有的真相,是该把那个秘密告诉你们了,下一个千年需要你们去守候了!”
文重山听着言天九这些无头无脑的话,眼里虽满是疑惑不解的神情,心里却有着莫名的激动和感伤。
或许,他的血液里一直都流淌着炎黄子孙天生的责任和担当。
“言峥,这个名字你从何处听来的?”
言天九淡淡地问道。
文重山想了想,平静地回答道。
“也是言家庄出去的一位前辈。”
文重山并未告知他是从言四海那里得到的信息,言天九似乎不打算刨根问底,只是微微地点点头。
“先祖言峥的秘密虽然传了千年,可是这人世间,哪有什么绝不外泄的秘密。”
他停顿片刻,又说道。
“那你定然知道千年以前,言峥护送一个女人秘密东渡扶桑。”
文重山点点头。
“杨贵妃。”
言天九笑了笑,笑容里满是嘲讽和讥屑。
“杨贵妃?!这个局,布得太精妙了。”
“难道不是?”
文重山顿时惊讶地看着言天九。
言天九冷笑着摇摇头。
“世人皆知杨贵妃死于马嵬坡,被唐玄宗李隆基亲自下旨赐死;世间又流传杨贵妃被陈玄礼和高力士所救,秘密派人护送至扶桑,以等时机。这两种说法似乎都证据确凿,而且毫无漏洞。”
文重山皱了皱眉头,听言天九的说法,难道另有隐情?
言天九继续说道。
“殊不知,这两种说法都是先祖言峥的谋划!”
文重山的双眼顿时露出惊恐无比的目光,言天九的说法简直就如同天方夜谭一般。
“你不信?”
言天九看着文重山诧异无比的神色,淡淡地笑了笑。
“马嵬坡之变,本就是太子李亨的杰作,知其中隐情的人并不多,他们最多也就知道太子李亨背后有两大幕僚,一个是李泌,一个是杜鸿渐,他们两人都曾经做过大唐宰相。其实,谁都不清楚,太子李亨身后还有一个人。”
“言峥!”
文重山脱口惊呼道。
言天九点点头。
“不错,太子李亨真正的智囊是先祖言峥。”
“天宝初载,先祖言峥就神秘地离开了这言家庄。可能外人永远也想不到,向太子举荐他的人会是杜鸿渐,可是连太子李亨都不知道,这杜鸿渐为何要举荐远在华亭的一个乡野村夫。”
言天九侧过脸,看了看远处矮山上的言家庄,继续说道。
“那杜鸿渐与你一样,师出言家间门……”
文重山猛然一惊,想不到这神秘的言家庄既然是传说中的间门!
间门,这个神秘的组织极少为外人所知,流传至今的也不过是些只言片语的传说而已,自己若不是身在文家,可能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听到“间门”这两个字。
文家先祖春秋时期越国大夫文种就是间门第一异姓弟子,这既是文家世传的荣耀,也是文家两千年来的伤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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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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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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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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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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