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盖利夫和多尔西两个家伙特意打过招呼,还是因为这里面的人本就在审判大会见过自己的原因,一路上很少有人来打扰何慕予。
何慕予就这样一个人独自坐在马车之中,透过粗糙的木质车窗不断地打量着外面的景色。
说实话,一路上看到的景象完全超乎了何慕予跟沈离的想象,本以为他们所处的世界全部都是西方的城邦文明时代,但是外面的景象和城邦内完全是两个样子。
用何慕予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满目疮痍,路上甚至还有未入土的森森白骨。
这些白骨既有人类的,也有一些奇怪动物的,总之各种残破的肢体可以说是随处可见。
不过,这一路上的商队中并没有人因为这些景象感到惊讶,他们的表情都出奇的淡定,甚至还有说有笑的,俨然一副祥和美好的氛围。
“沈离,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商队护卫的武器有点特别?”何慕予的目光突然集中在了车队两侧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们身上。
“不就是剑吗?”沈离顺着何慕予搭在车窗上的左手,向着那些人望去。
“不不,你不觉得这种剑出现的过于早了吗?”何慕予皱着眉解释道,“这种工艺的骑兵刀剑,在我们所学的历史中,至少是16世纪以后才会出现。”
听到这,沈离的目光也不由再次集中在那些兵器之上,这些剑,无一不是剑身狭长,金属剑柄配有造型奇特的护手,剑鞘上还有一些华丽的装饰。
这完全和城邦文明的武器工艺不符!这个世界还是和历史发展的进程有所区别。
就在两人还在交流之时,一声‘救命’的呼喊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远方突然出现了十几个身影,这些人正一边狼狈地逃窜,一边大声地呼喊着。
随着身影不断地靠近,他们的模样也变得愈发清晰,这是一群衣裳破旧,头发杂乱,身形消瘦,满脸污垢的人。
此刻的这些人正疯狂地朝着车队扑来,仿佛是濒临死亡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车队两旁的护卫并没有因为这副景象而感到慌乱,相反,他们无一不是动作整齐地拔出腰间长剑,不紧不慢地将商队护卫在中间。
“救救我!救救我!”跑在最前面的男人拼命地对着商队呼喊着,求生的本能让他不顾一切地向着车队靠近。
可是并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的呼喊,大多数人都是一脸漠视地看着男人的哀求。
一柄长剑划过他的即将靠近的身体,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这个男人就这样满是绝望地倒在了一名商队护卫的面前。
“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何慕予显然没有预料到眼前的情况,一脸惊恐地看向男人的尸体。
那些还在奔跑的人看见血泊的男人,纷纷停下了脚步,原本呼喊的声音在此刻也戛然而止,他们呆呆地望着还在继续前行的商队。
一种让何慕予很少见过的表情出现在他们满是污垢的脸庞,那是绝望,深入骨子里绝望。
随着那些人的停下,他们恐惧的东西终于在身后出现了。
那是一队装扮奇特的骑兵。
何慕予和沈离虽然没有见过这种装束,但他们还是第一眼就猜出这些人的身份,这是土匪或者说是强盗。
看到这群凶神恶煞的土匪,这些人这次却没有再选择逃跑,他们就那样木讷地伫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锋利的刀刃如同割麦子一样,将自己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砍翻在地。
他们眼中的再也没有绝望,而是被一种说不出的麻木所替代。
何慕予抓着车窗的手在这一刻因为太过用力,显得毫无血色,一根根黑色的箭头在她的面前浮现。
那群装扮奇特的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他们依旧沉浸在杀戮的喜悦之中。看着不断倒在自己面前的尸体,他们的脸上的笑容愈发嚣张。
“快跑!孩子,跑啊!”一个中年的妇人用力推开怀里的小女孩,转身冲向了疾驰而来的马匹,想要用身体替自己的孩子拖延片刻。
被推开的小女孩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双脚开始不断打着颤,无助地呆立在原地,呜咽的哭声从她稚嫩的嘴中一阵接一阵地传出。
“跑啊!”前面的妇人转身愤怒地对着还在哭泣的小女孩咆哮道。
还不待妇人继续吼叫,下一秒,一道锋利的寒光便直逼她的面庞而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妇人的眼中反而没有丝毫的害怕,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她竟然险险地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刀。
随着刀刃劈空,高头大马之上的男人不由一愣,不过很快脸上的惊讶便一闪而逝,瞬间被愤怒取代,手中的刀刃一转,再次对着妇人横劈而来。
眼见刀刃就要将女人的脑袋砍下,男人的脸上的笑容不由变得狰狞起来。
可是下一刻,他的笑容便消失了。
一道漆黑的箭头直接洞穿了他的身体,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箭头,他魁梧的身躯瞬间便被突如其来的箭头击落马下,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上。
一直到生机全无,他的眼中都是一副不可思议。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刀刃,掉转马头,一脸紧张地看着面前缓缓停下的商队。
何慕予正想下车,去救下那对母女,却被心中沈离的声音阻止。
“学姐,别冲动,以你现在的能力最多只能调动三根黑色箭头,一旦露面便会很被动。”
“可是,那对母子怎么办?商队的人明显没有救下他们的想法!”何慕予的声音有些焦急。
“先看看情况,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你就调动黑色箭头攻击,在暗处我们的优势更大!”沈离的话极其冷静,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让他的心沉稳了很多。
“诸位,插手闲事总是要给个说法吧?”领头的土匪举起手中白晃晃的刀,指着面前的商队喊道。
商队中走出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他一脸笑容的看向对面的土匪。
“误会,误会,这里是一些金鹰币,算作赔偿。”说完他扔出一袋沉沉的金币到喊话土匪面前。
那名土匪一脸警惕地用刀挑起那袋金鹰币,仔细检查了一番后,最终才对身后的几人示意。
“今天卖你们波勒城邦一个面子!”随后那名土匪举起手中的刀,准备上前结束那对仅剩的母女性命。
“学姐,护住她们!”沈离的话在何慕予心中响起。
何慕予赶紧调动四周能量,那原本插在地面之上的三根黑色箭头瞬间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拔起,箭头倒转,直直地悬浮在半空,挡在了那对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母女面前。
那群土匪见到这一幕,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了前方的车队之上,此时商队之中出来和解的那个男人也是皱起眉,望向了何慕予所在的马车。
“学姐,动手!”沈离感觉形势很不利,自己必须直接激化两者矛盾,要想救下这对母女只有借商队的力量,再等下去只怕会被商队的人阻止。
何慕予听到沈离的话也不再犹豫,三根黑色箭头宛如炮弹般直挺挺地朝着领头的土匪刺了过去。
那人见到这一幕,原本还在防着面前的车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动手,仓促之下,举起手中刀刃左右格挡,两根黑色箭头被他拨开,却没能躲开第三根,被直接穿胸而过。
随着那人身体跌落马下,其他土匪握着的刀再也克制不住,纷纷向着车队冲来。
一时间,兵器碰撞和肢体乱飞的景象开始不断上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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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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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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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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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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