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的小太监给云胭道了喜,便让云家好生准备喜事,然后就回宫复命去了。
周氏面色沉重的看着云胭,“胭儿,你可想好了,真要入怀王府么?怀王故意冷落你多时,连你腹中骨肉都不闻不问,可见对你并无真心啊,你嫁过去,怕是会受苦的。”
她苦口婆心的劝道,可云胭对她有了防备,她一靠近,云胭就躲。
“母亲,我总归是要嫁人的,而且我和怀王的婚事早就定下了,母亲虽疼我,可我不能在娘家生孩子呀,对娘家不吉利…”
周氏明显能感觉到云胭的疏远,她关怀道,“只要你能平安生下孩子,便是在家中待产,娘也不介意的。”
“我介意!”云胭语气有些急躁,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过激了,放缓了声音道,“母亲和祖母对我好,我不能不顾忌你们呀,怀王府中并无侍妾,我过去便是怀王妃,一样能平安生下孩子,母亲不必为我担心。”
周氏皱眉抿唇,云胭是铁了心要嫁,她说什么都不顶用了。
她看了眼云胭圆润的肚子,眼底闪过冷光。
她宁可云胭在云家待产,妇人生孩子,便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她完全可以在那时动手。
云胭这个孩子,是万万不能生下来的。
云烟脊背发凉,同母亲呆在一起,她害怕,她匆匆告退,去了祖母那里。
她始终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害她?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母亲不赞同她和怀王来往吗?
“胭儿来了,听闻宫里来人了?可是议你和怀王的婚事?”云老夫人慈爱的招招手,让云胭过去,云胭顿时眼睛一酸,“祖母……”
她习惯性的依偎在云老夫人身边,老太太摸了摸她的脸,“怎么还哭了?莫不是祖母猜错了,宫里来人不是因你和怀王的婚事?胭儿不哭,别怕,就算你要在家里生下孩子,有祖母给你撑腰,旁人不敢说什么。”
“祖母……”云胭喉咙哽咽,“祖母这么聪明,一猜就中,皇后娘娘送来旨意,将我与怀王的婚期定在七月二十六。”
云老夫人听了,却微微蹙眉,“二十六,怎么这么巧?”
“祖母说什么?”云胭没听明白。
老太太冷哼说,“听闻那孽障也在那日成亲。”
云胭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祖母说的是云念?”
云老夫人想了想,皇后应该不会故意将婚期定在和云念同一天,于是说道,“兴许只是巧合罢了。”
云胭却觉得,这未必是巧合。
“我们胭儿委屈多日,终是等来了婚期,祖母要为你添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出门做王妃!”
老太太高兴的说。
但云胭好似不大高兴,“祖母……旨意上说,要让我带足了嫁妆,以免殿下和云家被人耻笑,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不多,云家的嫁妆又被云念抢了去……我,我该怎么办啊祖母。”
老夫人笑脸没了,拍了拍云胭的手背,安抚道,“别怕,祖母会给你想办法的。”
老太太心中不免沉重,她忽然想到,怀王赈灾出了问题,眼下应该身在福州才对。
怎会突然回来?
且,赈灾银出了那么大的纰漏,怀王难辞其咎,理应无暇顾及婚事才是,又怎会突然要办婚事?
旨意上说让云胭带足嫁妆,莫不是想用云家去填补赈灾银的漏洞?
思及此,老太太心中沉重,她看了看乖巧听话的云胭,想说什么却又不忍心破坏孙女儿的幸福。
云胭一直盼望着这桩婚事,好不容易等来了,若是因嫁妆而受委屈,这孩子该多伤心啊。
老太太心疼孙女儿,心里的怀疑便一个字都没提。
当天夜里,云老夫人就给远在云州的苏家写了一封信,信上说云念要成亲,理应告知外祖家,另外云家的嫁妆让云念不懂事的挥霍了去,再出嫁便没了嫁妆,为了不叫云念被人看轻,希望苏家能为外孙女儿的婚事出一份力。
总而言之就是,希望苏家能出一份嫁妆。
老太太想着,等嫁妆到手,便添进云胭的嫁妆里。
老夫人连夜让人快马加鞭将信送去云州,务必要在十日之内送到。
既然想要苏家出嫁妆,云念就必须得从云家出嫁,这样才叫苏家揪不住话头,毕竟名义上,云家还是云家女。
于是隔天,云家三公子云涧,便亲自去了承恩王府,请云念回家待嫁。
结果连王府的门都没进去,就被拦在了门外。
守门的金龙卫甩给他一句话,“想见王妃,等着。”
云涧气的头顶冒烟,死丫头还没当上王妃,就先摆起做王妃的架子了!
当杜金来报云三公子求见的时候,云念想都不想的就是一句:不见。
云涧被气走了,回到云家,老太太问起,得知孙儿连王府的门都没进去,老太太气的大骂,“孽障!看来是要我老太婆亲自去请那死丫头回来了!”
云涧嘟囔,“她不肯回来就算了,祖母何必去自讨没趣。”
老太太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她顶着云家的姓氏,成亲若不从云家出嫁,岂非叫人笑话!”
更重要的是,她若不在云家待嫁,叫苏家听见什么风声,还怎么指望苏家出嫁妆。
只有云念呆在云家,才好浑水摸鱼。
老太太算盘打的精,奈何云念根本不配合。
这日,云念正陪着长公主描喜帖,长公主说起,“本宫已经派人送了一份喜帖给你外祖家,想来不日便可听到消息了,只是你外祖父镇守西北,没有诏书怕是不能轻易回来,也不知能不能赶上你成亲。”
云念想了想,“赶不回来也没关系,等以后见了外祖父,再让萧承君敬他老人家一杯茶就是。”
长公主挑眉道,“以本宫对苏老将军的了解,他外孙女儿成亲,他定是会想法子回来的,你且等着瞧吧。”
云念想着,外祖父回来,她大哥云野应该也会回来。
想来只有云野才是苏皖真正的孩子吧?
“对了,你成亲可要知会云家一声?”长公主在喜帖上描金的手一顿。
云家未必没听到云念要成婚的消息,知不知会的,无非就是做个面子功夫。
云念毫不犹豫,开口就是一句,不用……
“长公主。”
就在这时,素白姑姑来了,“云老夫人登门拜访,老夫人说,想见见云姑娘,云姑娘若不见她,她便一直等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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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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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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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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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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