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天紧紧握着顾南星的手,一路从东苑走到白府后花园。
后花园的假山似有人影闪过,白景天恍若未见,只是拉着顾南星一路穿过梨园来到曲风荷。白府后花园又分为四大块,种满梨树的梨园,种满桃树的桃花源,种满梅花的梅香如故,以及种满荷花的曲风荷。
曲风荷附近又种满了海棠。海棠的棠芦一路紧紧握着顾南星的手,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已是立夏时节,海棠早已开尽,荷塘里的荷花也不过初露头角,顾南星有些不解,白景天这个时候带她来曲风荷做什么。
正欲开口问,白景天已经拉着她走向了停在荷塘边的小船上。
“南星,今夜,我们就坐在小船上,闻着荷香赏星赏月如何?”白景天摇船桨,将小船摇到荷塘中央,看着周边随风摇曳的荷叶,颇有些遗憾,“可惜荷花还未开。”
立夏日,冷月如钩,满天繁星。
“等夏至的时候,是荷花开的最好的时候,到时候你的桃花酿也可以开封了。”白景天放开船桨,让小船随风漂流,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看着天空的冷月繁星,低声道,“到时候,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赏月,岂不快哉。”
顾南星手撑在两边,也抬头看向星空,轻声嗯了一声,并不再说话。
从前,她也经常和祖母在院中观心看月,不过不是坐在船上,而是坐在秋千上。
那时她在秋千上荡阿荡,遥看牛郎织女星,心想牛郎织女相爱而不能相守,还真是悲辛无尽。
望月观星,寸心已朽。
正想着,耳边有什么突然炸开,顾南星一惊,白景天已经坐了起来,他将顾南星拉入自己的怀中,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黑夜瞬间宛如白昼,顾南星抬头,只见漫天绚烂的烟花在头顶落下。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五光十色的烟花在天边绽放,顾南星有一瞬间的失神,而就在她失神的瞬间,白景天低下头,温热的唇贴上了她。
顾南星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耳边的烟花声不绝于耳,脑中的烟花也跟着炸开。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冲击着她的心,带着一点点痛,一点点涟漪,还有她自己也想不到会有的心动。
她居然,是对白景天心动的?
顾南星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伸手要去推白景天,却被白景天伸手接住,他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中。
烟花再次落下时,白景天的唇离开了顾南星。
他不过是被烟花迷了心,一时情动,但是理智尚存,只敢浅尝而止,不敢长驱而入。
白景天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垂眸看着顾南星。
顾南星第一次,在白景天澄明的双眼中看到了欲念,她只觉得白景天握住她的手热的发烫,耳边已经听不到烟花的声音,只剩白景天的心跳。
白景天再次俯下身时,顾南星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但是这次,白景天只是在她耳边低声道:“南星,我是如此爱你,这颗心,从见到你以后,就只属于你了。”
烟花降落,发出最后一声炸响。
夜幕在经历了绚烂后黑的更加沉闷,耳边只剩风吹荷塘的潺潺水声。
顾南星闭着眼睛,久久难以回神。
白景天静静的抱着顾南星,只觉得耳根烧的厉害。
微风拂过,丝丝凉意中带着荷叶的清香。
两人沉默许久,都不再提刚才的事情。
小船被风推着慢慢移至荷塘中间,白景天感觉到自己心跳慢慢平静下来后,试探着叫了顾南星一声:“南星……”
没有应答。
白景天垂眸去看顾南星,这才发现,她躺在自己的胸口,已经睡着了。
他内心有一丝失落,他心潮澎湃,她却平静如水,竟就这样睡着了。
失落治愈,他又有些窃喜。
他亲了她,冒犯了她,可是她并没有生气,不仅没有生气,还很信任他,安心在他的怀中安静的睡去。
白景天看着顾南星的睡颜,心中忽而失落,忽而欢喜。
原来爱一个人,竟是如此患得患失。
白景天突然发现,原来得不到回应的爱,是这般的苦。
他抬头看向立在荷叶中花苞,想到了莲子的味道。
大抵爱一个人就是如此,苦中夹着一丝清甜。
白景天俯身亲了一下顾南星的额头,心中犹不满足,又低下头亲了两下,这才满足的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苦,至少,他的心之所爱,在他的身边,在他的怀里。
就在方才,他还亲吻了她,告诉她他爱她。
他只是不知道她心中是何想法,他很想把她摇醒问问她是怎么想的,可是他不敢。
白景天随手扯过一早放在小船上的大氅盖在顾南星身上,抬头看了会儿星星。
良久,他感觉腿脚有些发麻,于是干脆轻轻的伸展开腿脚,将自己的身体也平躺下来。
他将顾南星紧紧搂在怀里,又将盖在二人身上的大氅往上拉了拉,然后满足的闭上眼睛,也睡了过去。
顾南星是被喜鹊的叫声喊醒的,她睁开眼时,已经是翌日清晨。
小船还在荷塘中摇摆,周边大片大片的荷叶,顾南星整个身体都被白景天紧紧环住,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忍不住细细打量起来。
高挺的鼻子,薄的唇。
浓浓的剑眉,细密的睫毛。
顾南星以前从未发现,白景天的睫毛竟这般长。
当然了,她以前也从未在意过,白景天长的这般好看,他不似南方男儿那般白皙精致,却也不似北方男儿那般粗犷。他像初升的太阳,让人觉得温暖。
顾南星伸出手,在白景天的脸上描绘着她的轮廓,手却突然被抓住,白景天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幽深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她。
顾南星被盯得有些心虚,忙别过头,却被白景天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下巴。
白景天轻轻捏着顾南星的下巴,逼着她看向自己。
“南星,你能不能告诉我……”白景天的声音低沉暗哑,顾南星的心突然就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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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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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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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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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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