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蛊虫窝就在这山下,大约两丈距离,虫窝里原有五只蛊虫,取的时候……已经弄死了三只,现在只有两只了……而且这两只的踪迹藏得极深,到现在都不曾冒头……”
萧焱微微探身去看了一眼虫窝的位置。
“把绳子给我。”
士兵一愣:“将军,您要……?”
飞云变了脸色,立刻阻止道:“将军,还是让属下上吧!”
萧焱沉下脸色:“都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
萧焱将绳子系在了自己的腰间,绳子的另一端被系在了一棵一人合抱宽的粗壮树枝上,打了个死结,萧焱抻了抻绳子,确定系牢了之后,转身面向扶桑。
“要如何抓?”
扶桑一怔,回过神来,她将药坛子递给了萧焱,仔细嘱咐道:“里面放了蛊虫最喜欢吃的浆果,打开药坛子,拿果子吸引蛊虫出来,让蛊虫自己进去药坛子里就行了,重要的是,一定要有耐心,不可惊动到蛊虫。”
萧焱意会,接过药坛就准备下去。
扶桑迟疑了一会儿,没松手。
萧焱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还有何事?”
扶桑深吸一口气,犹豫了片刻,担忧地看向萧焱。
“将军,你是神武军的首领,肩负重任,您确定要亲自去取这蛊虫吗……万一出了事情,神武军群龙无首,到时候该如何是好?还望将军三思,蛊虫,还可以再寻的……”
萧焱挑了挑眉,颇觉意外。
“你一个胡人,竟然担心起我们大梁的事来了?”
扶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怎么忘了!
她如今的身份是胡人战俘啊!
扶桑耳朵瞬间红透。
萧焱云淡风轻道:“本就是我要的东西,自然是该我亲力亲为,若出了意外,谁的命不是命,我绝不会枉顾任何一个将士的性命。”
一番话说得在场之人肃然起敬,将士们内心都十分感动。
扶桑解释道:“我,我如今既已归顺了大梁,自然是不希望将军出事!不然……不然那个刺史之女要是又来找我的麻烦,我岂不是……用你们大梁的话来说,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吗?”
萧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鼻间冷笑。
“你上回说的话不是挺通透的吗,怎么如今又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本将军瞧着你之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不像是个会被柳暮烟给拿捏的人?”
他话虽说得难听,可在场之人都听得出来萧焱话里对扶桑的肯定。
扶桑微微一愣,抿紧了唇,垂首不言。
士兵群中,有人眼神危险地暗中观察着扶桑,低语道。
“她便是那个叫扶桑的女人?上次得罪了柳小姐的那个?”
“就是她!柳小姐不是命我们暗中解决掉这个女人吗?今日便是大好时机啊!”
那人暗暗冷笑。
“听我的,待会儿趁其不备,就把她推下去!”
二人交换两个眼神,暗暗点头。
而无人注意的角落,有一人,则暗中阴暗地挪到了树边,悄悄将树上打的死结给解了开来。
飞云全神贯注地关注着萧焱的安危,浑然未觉。
萧焱缓慢地下到了峭壁上,逐步接近蛊虫窝。
扶桑凑近山崖边,所有人都忍不住跟着屏住呼吸。
她只希望萧焱千万不要有事。
不然她会一生都活在愧疚里。
萧焱沉稳冷静地下到了蛊虫窝的附近,他确认了一番虫窝里的情形,锁定了几个可疑的位置后,便开始缓慢地打开了药坛子,将里面的浆果诱饵取了出来,一一布置好。
他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所有人的心也都一起提到了嗓子眼儿。
最后的这两只显然是最警觉的两只。
尤其在前面的士兵们已经打草惊蛇弄死了三只蛊虫的情况下,这两只蛊虫显然更为警觉,轻易根本不冒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飞云的额上都开始沁出了汗,几个将士渴得不行,不得不停下来补充水分。
萧焱的情况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阳光直晒着,萧焱腰又被绑在绳子上悬空着,整个人只能用脚尖支在山崖上支撑着,他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生怕打草惊蛇吓跑了蛊虫,别提有多艰难了。
可萧焱不是常人,他面色始终冷静,额上尽管渗出了汗珠,也岿然不动,仿佛入定了一般。
崖上的士兵完全肃然起敬。
换作是他们的话,此刻只怕早就换了好几个人接力了。
他们心中对将军的敬重又越发重了几分。
就在众人都觉得今日恐怕引不出蛊虫之时,虫窝深处忽然有了动静。
一只状似天牛的黑色蛊虫缓缓地探出了触须来,它身形修长,触须尾端泛白,整个虫体只有天牛的半扇翅那么大,不仔细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蛊虫小心翼翼地露出了脑袋,悄悄爬到了浆果附近。
它亦步亦趋地探出头来,触须十分谨慎地观测着四周的情况。
萧焱深吸一口气,直接屏住了呼吸。
待到蛊虫静静等待了片刻之后,逐渐放松了警惕,开始缓慢进食之事,萧焱开始慢慢地扯动深埋在浆果内部的丝线,十分耐心地将浆果一点一点地扯出来。
他控制的力道极稳,在人已经被悬挂了长时间肌肉已经酸痛的情况下,依旧能够面不改色。
飞云的心都揪紧了。
浆果即将被扯出蛊虫窝的洞口,蛊虫依旧没有察觉,甚至反应越加迟缓,应该是即将吃饱了。
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萧焱将药坛子轻轻地靠近蛊虫窝口,对准药坛和虫窝口的距离,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浆果迅速地扯进药坛内,咬着浆果的蛊虫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扯进了药坛内。
出乎萧焱意料的是,这两只蛊虫原来是连体的,其实是一只蛊虫。
连体的上等蛊虫,更是上等品中的上等品,从未有人真的见过。
太好了!
有这个蛊虫的话,芊芊就有救了!
蛊虫刚刚进入药坛还奋力地冲向盖子试图逃出去,别看它小小一个个头,力气却不小,萧焱从胸口掏出一方布,将坛口封严又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严实,小心地将药坛装好。
他刚要拉扯绳子往上之时,扶桑忽然满脸惊慌地从天而降,萧焱只看到了一眼崖边一个匆匆飞过的衣角。
他眼疾手快地护住药坛子,足尖用力踢向崖壁,一个飞身蹬起,单手接住了往下跌落的扶桑。
他还未来得及质问扶桑怎么回事,本来还十分牢固的绳子却忽然松了开来,萧焱和扶桑二人开始双双往下坠落!
飞云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去拉绳子:“愣着干嘛!快拉住绳子!”
就在飞云就差一步就要拉住绳子之际,士兵中忽然有一人突然脚滑,一下撞到了飞云,绳子就在士兵们的眼前以飞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崖边。
“将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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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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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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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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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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