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死去的车夫直挺挺地从车帘外向后倒在了她面前。
饶是白芊芊已经看过了许多病患可怖的伤口,在看到车夫七窍流血死气沉沉的脸时,还是忍不住吓得一阵犯呕,一股强烈的恐惧感瞬间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她一瞬间整个人都吓到六神无主。
马车还在疾驰,路况陡峭得十分异常。
白芊芊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理智,决定展开自救。
她不敢靠近车夫,但是看他身上流出的血迹判断出,他应当是中毒死的,毒性很强,几乎是立刻毙命。
为避免血液中毒性挥发,白芊芊从怀里取出一方帕子捂住了口鼻,撩开车帘迅速查看起四周情况。
马车不知开到了哪处竹林,马匹失控,一直在竹林内横冲直撞,马车时不时被地上的乱石撞得一抖,又时不时擦过路过的竹子,白芊芊在马车内五脏六腑几乎都被颠倒得移位,再加上马车上车夫身上的血腥味,白芊芊几次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马匹再往前的话,就会穿过一个陡峭的斜坡。
按照现在马匹的速度,马车一定会被甩下斜坡,而斜坡下方就是万丈悬崖!
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跳下马车,这么快的速度,她势必轻则骨折重则昏迷,在不清楚竹林内是否有野兽和其他威胁的情况下,她不能轻易受伤,并且放弃马车这个最有力的保护自己的工具。
已经没有时间再给她犹豫了!
白芊芊用最快的速度将帕子捂住口鼻系在后脑上,她强忍下内心对尸体的恐惧感,越过车夫,踉跄地走出了马车,从车夫手中扯出了缰绳。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力的往后拉扯:“吁!”
发疯的马匹被这猛的一拉瞬间疼得原地扬起马蹄,马车的前半部分都被带得向上翘起,车夫的尸体被直接甩到了车内,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
然而马匹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稍微减慢了一点速度,却没停止前进的方向。
白芊芊没有轻言放弃,她知道此刻只有眼下的方法是自保胜算最大的方法,她绝不能轻易地放弃!
她略微松了一点缰绳,暗自给自己倒数蓄力。
三、二、一!
“吁!”
白芊芊如此反复了多次,手掌都被缰绳勒得鲜血淋漓。
在她力竭之前的最后一刻,发疯的马终于彻底停了下来,此时,马车距离斜坡堪堪只有两步距离。
白芊芊撑着最后的一点力气,将马匹驱使到了正常的道路上。
此时的她身上几乎已经早被汗水给全部打湿。
来不及感受劫后重生的喜悦,白芊芊短暂地休息了片刻之后,再次起身往马车内走去。
她对着车夫的尸体说了几声对不起,最后将车夫的已经变得有些僵硬的尸体,从马车内推到了一处隐蔽的草丛内,完成这一切之后,白芊芊整个人手都在发抖。
白芊芊打开被撞的七零八落的药箱,从里面找出了一些止血的药给自己简单做了包扎,又擦去了车内车夫残留下的血迹,简单做了一些最基本的消毒。
天马上就要黑了,白芊芊仍旧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在没有食物和水的情况下,在竹林里横冲直撞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白芊芊只能先在走过的路上扔下身上一些个人物品,她一路上丢下一些耳环和首饰,期盼墨景行和玉兰,能通过她一路上丢下的东西找到她。
她驱使马车到了一处空地,将马车拴在了一棵树上,从附近找了几根粗壮的竹子,用随身携带的手术刀把竹子底部削尖,当作防身的武器。
她没有带可以生火的工具,竹林里又十分潮湿,她只能从药箱里拿出一些能驱虫和野兽的药粉,给马车四周都倒了一圈。
忙完了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白芊芊带着全然没有力气的身体重新回到了马车内。
她疲倦地靠在马车壁上,昏睡了过去……
……
福宝本来一直被墨景行派去暗中保护白芊芊。
他今日看到白芊芊的马车从茶舍出来之后,就立刻跟上去保护。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马车居然只是跟白芊芊乘坐的马车长得一模一样的马车,里面的人根本就不是白芊芊。
他立刻就明白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迅速回去将此事禀告给了墨景行。
福宝满脸内疚:“爷,是属下大意了,中计了,属下自请领罚!”
墨景行心急如焚:“领罚的事你自少不了,先速去寻人!”
墨景行立刻通知了黑甲卫在城内外搜索,他也立刻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情,迅速策马动身去寻白芊芊。
……
“事情可办妥了?”
“娘娘请放心,都按计划进行着呢,不会出差错。”
杨初莹幽幽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回雍王府吧,这回可得把他给本宫看好了。出来一天了,差点没把本宫累坏了。”
奶娘瑟缩着点了点头。
怪不得杨侧妃让白芊芊给小主子看病的时候,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白芊芊认出小主子来。
原来杨侧妃是早就做好了要去母留子的准备了!
那自然是不用怕白芊芊看出端倪来了。
当真是好狠毒的心啊!
奶娘顿时觉得脊背都发起凉来。
……
玉兰从白氏医馆回来后,就迟迟不见小姐回来,她忙将府上所有人都派去寻人。
天都黑了,小姐还没消息,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深夜提着灯笼去了药婆的住所。
“药婆药婆!您休息了吗?出大事儿了!”
药婆搭了件外衫就马不停蹄地出来:“出什么事情了,这么慌张?”
“我家小姐今日外出看诊后就一直没回家,我都派人寻遍了四周了,都没消息!”玉兰急得都快哭了,“药婆,您在都城认识的人多,您能不能托人帮帮我一起找找小姐!”
药婆闻言神情顿时变得十分严肃:“你稍候我片刻,我速速就来!”
换好了衣服过后,药婆带着玉兰一同提着灯笼出去寻人。
“药婆,我们这是去找谁?”
“先去找包打听宋浛,问问他今日有没有听到消息。”
二人迅速去找了宋浛,敲响了宋浛家的门。
宋浛困顿不已,吊儿郎当地开了门,语气颇有些不爽:“二位,有什么急事儿明天打听不行吗?没瞧我家灯都熄了吗?”
药婆面无表情地塞给宋浛一袋钱,宋浛立刻眼睛都亮了。
他掂了掂钱袋子,即刻换了一副十分谄媚的笑脸:“二位里边请,我去给二位上茶,想打听什么?”
药婆单刀直入:“今日你可曾看见过白芊芊外出看诊的马车?”
宋浛略微思考了一会儿:“我没瞧见,但是我知道谁瞧见了。”
玉兰急道:“是谁?快说!”
宋浛被吓了一跳:“别着急啊,人刚好就在附近不远的,就是常在金珍楼下要饭的那个老黄。我带二位去找他,二位稍慢。”
宋浛还想慢悠悠地回去换衣服。
药婆不耐烦了:“现在就带我们去!”
宋浛被这一声候得一激灵:“行行行,这就去这就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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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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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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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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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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