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彼此对视着,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半晌,墨景行才失笑,缓慢开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若是怀疑的话,早在你出现在医堂那日我便开始怀疑了。但若说是确定的话,方才我才真的确定了。”
墨景行颇感意外,愣了一瞬。
合着白芊芊刚才居然真的是在诈他?
他无奈一笑。
也罢,他情愿上的钩。
墨景行凝眸望着白芊芊,眸光里闪烁着满是欣赏和喜欢的光.
白芊芊被他盯得有些脸热,这才注意到自己同墨景行的距离近乎扑在他怀里,顿时红了脸,往后撤了一步。
可她人刚撤出去,下一瞬便被墨景行给搂住了腰,墨景行一个灵巧的动作,轻易的反客为主,将白芊芊给转而抵在了长方桌上。
白芊芊呆呆的张着嘴,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努力回想着方才墨景行的动作。
难道方才墨景行表现出的被她给逼到退无可退,都是在故意配合她吗?
她忽然心生一股羞恼,脸颊也渐渐发起烫来,似气恼了一般,偏开头不去看他。
墨景行感觉到她的情绪,困惑不解:“怎么了?”
白芊芊嘴硬道:“没什么……”
墨景行蹙起了眉,仍旧没想明白这个小插曲,但他此刻更想要弄明白其他事情。
“你方才说你在我去医堂的时候就怀疑我了?怎么发现的?”
白芊芊笑:“当时你中了药,我不过去了药房一炷香都不到的时间,你就凭空消失,出现在了另一个屋子里,医堂的每间屋子都有门槛,敢问你一个双腿不便需要借助轮椅的人是如何做到的?而且我特意查看过那间屋子的门槛,连一点被轮子刮伤的痕迹都没有。”
“此是其一,其二便是常年双腿瘫痪之人,整个人的体力都会随着渐渐消退,你是如何做到单凭双手进入那个浴桶,而没有杂乱的水渍溢出的?一个双腿常年有疾之人,根本不可能办到这件事。”
“但是当时只是好奇你身份如此尊贵,为何假装双腿有疾,而没有将你和墨沉舟联系起来。真正让我将你和墨沉舟联系起来,是在上次的花灯节。”
墨景行仔细回想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是那个狐狸面具?”
白芊芊点了点头,那日她只是假装将面具给放回去,而后动作十分自然的极快的比对了一下墨景行的脸。
当那熟悉的半张脸和眼神瞬间和墨沉舟对了起来的时候,她的内心说不震惊的假的。
她不清楚墨景行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在她当面拒绝过他之后,还选择以墨沉舟的身份接近自己。
不,或许从墨景行如同天神一般突然出现在那个雨夜救下她的那个时刻开始,她就已经对他产生了深深的好奇了。
“那你现在可以把面具摘下了吗?”白芊芊轻声问。
墨景行顿了一下,旋即浅浅笑着应道:“好。”
他伸手慢慢的取下了脸上的半扇银质狐狸面具。
白芊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觉得紧张起来。
她分明早就见过了墨景行,知晓他长什么样子,却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起来。
墨景行摘下了面具,俊逸的一张脸在昏暗的屋内宛如黑夜星辰,顿时照亮了人的眼眸。
他深邃而柔情似水的眸子,笑吟吟的注视着白芊芊,纤长如织的睫毛好看得叫女子都自愧弗如。
星河烂漫,但你才是我的人间烟火。
白芊芊莫名的就想到了这句动人的话来。
墨景行低声调笑:“白芊芊,你怎么呆住了,我生得有这般好看?”
白芊芊脸顿时红得似滴血:“胡说什么……”
她转身欲逃,墨景行却倾身向前,长臂一伸,撑在了长方桌的上,将白芊芊彻底困在了咫尺之间,无处可逃。
“我是墨景行的时候,明明身份在世人眼中更加尊贵,可我求娶你的时候,你却完全不为所动。相反我是身份不明的墨沉舟的时候,明明你连我的真实身份和脸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就敢义无反顾的同我在一起。芊芊,我该说你是特别呢,还是奇怪呢?”
白芊芊却显得很平静,“千人有千面,没有人当只有一种模样,一种思想。我宁为寒秋霜,不屑槛中羊。”
墨景行内心微微一震,旋即目光中出现了更为惊艳的赞赏。
“我的眼光,果真是天下第一好的。”
白芊芊气乐了:“我竟不知,堂堂墨王,竟这般自恋?”
墨景行面不改色的凑近白芊芊:“这叫自知之明。”
白芊芊更想笑了,在现代有一句话更为贴切,叫帅而自知?
下一瞬,忍耐许久的墨景行再也不想等了,他一下将白芊芊抱到了长方桌上,随后自下而上的吻住了白芊芊的唇。
白芊芊的心都错了一拍。
不管和墨景行接了几次的吻,她都是始终青涩得如同第一次接吻的模样。
实在是勾人得要命。
墨景行一手揽着白芊芊的腰防止她倒下,一手扶着白芊芊的脖子,一开始只是轻啄,浅尝辄止的触碰随后又放开,最后慢慢的加深了吻。
缱绻又旖旎。
耳边仿佛都听不清任何的声音。
一吻毕,白芊芊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着,而墨景行难耐得继续往下吻着白芊芊的脖子,白浅浅立刻敏感的瑟缩了一下,慌张的用手拦住了墨景行的肩膀:“别……”
墨景行不经意间抬起又湿又热的黑眸。
那一瞬间,白芊芊好似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浓烈的火。
那火好大,是漫天大雨都完全浇不灭的程度。
她呼吸震颤,心蓦的收紧了。
“我们……我们还未……不行……”她声音越说越小。
墨景行如梦初醒般的反应了过来,下一刻他身体紧绷,指捏成拳,缓慢的收起了炽热的呼吸,声音沙哑低沉:“对不起,芊芊……”
他以为的一时失控吓到了白芊芊,她定会以为自己是那重欲的轻浮之辈了。
他内心顿时十分悔恨的自责起来。
他惊讶于自己竟也会有如此不知分寸的时候。
还未三书六礼风风光光的迎娶回白芊芊为妻,竟差点酿成大错。
这一点也不像是往常冷静自持的他。
墨景行沉着脸,僵硬着身体向后退。
白芊芊心跳得极快,根本还未平复下来,见他一脸严肃的表情,便心知他定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她并不想让墨景行因为这件事情陷入自我煎熬的心理状态,于是她主动伸出手去抓住了墨景行的小手指。
墨景行紧张极了,他生平第一次内心多了如此多复杂的情绪。
“我没有生气……”她轻声说道,目光柔软的看着墨景行。
墨景行的心狠狠的跳动起来。
芊芊是怕他自责愧疚,特意和他这么解释的。
怎么会如此乖顺得惹人怜爱呢?
墨景行瞬间紧紧的握住白芊芊的手,喉头攒动,目光小心翼翼。
“等我忙完了这些时日,就来看你。我如今双腿已痊愈的消息不便为外人所知,往后来寻你,还需得如往日一般伪装,我如今处境并不似世人看到的那般安逸,此事说来话长,待我日后,再同你一一细说。”
白芊芊乖巧的点了点头。
墨景行吻了吻她的头发,戴上面具,再次消失于夜色之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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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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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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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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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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