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大房二房成婚多年仍无所出,白芊芊这一胎是他们第一个孙辈,不论是男是女,他们自然比谁都要上心。
哪怕自己儿子不喜欢。
但是万一白芊芊肚子争气,一举得男呢?
孙子终归是自己的孙子,那可是萧家的后代,还是萧焱的长子,他们自然是紧张到不行的。
是以那次之后,萧母就给萧焱下了死命令,在白芊芊顺利生产之前,萧焱都要住在白芊芊的院子里。
白芊芊吃完早饭准备去院子里逛逛,看到萧焱的小厮和侍女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进院子,她和玉兰一脸不解地站在门口,紧接着,黑着一张脸出现的萧焱给了白芊芊答案。
看萧焱这一脸不爽的模样,就知道他现在心情非常非常差。
此时,一个贤妻该做的事情,是温柔地上前为夫君排忧解难。
可是,白芊芊不是贤妻,甚至她还很不喜欢萧焱,于是她只是淡然地看了几眼,脚步一刻也未停地出去逛去了。
萧焱早就注意到了白芊芊,他本来就是不情不愿过来的,本来看到白芊芊心情就更不好了,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白芊芊居然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不发一言径直就走开了!
仿佛他今日搬进她院子这件事情,一点也没有让她受到丝毫影响?
萧焱莫名觉得胸口堵住了一口气,他神色不虞地走进了屋子内。
上次进门的时候不曾注意,原来那只代替萧焱成亲的“新郎官”公鸡,居然还在白芊芊的房里,不仅养的鸡冠鲜亮,浑身更是肥胖了一圈。
一人一鸡不期而遇地对视起来,一瞬间,空气仿佛都被冻住了。
这只他用来折辱白芊芊的公鸡,如今却仿佛变成了折辱他的存在!
谁能想到,他现在居然要被迫在白芊芊的房中留宿,住到她顺利生产?
明明是方锦衡那个臭小子惹的麻烦,给他擦屁股的却是他这个舅舅!枉素素平日里那么疼他!
萧焱心头火起,厉声喝道:“这个鸡怎么还在这!给我把它轰出去!”
正巧白芊芊折返回来取东西,她闻言连忙进了屋,蹲下身抱着鸡就走。
“你抱着它上哪儿去?”萧焱不解地问。
他上她这儿,她不是应该欢天喜地迎接她吗?这幅不冷不热的姿态是摆给谁看的?
难道她不应该来给他上杯茶吗?这是为人妇应该有的态度吗?
想到这里,萧焱忽然觉得今日受的气,乃至于以后都要受的气,都顺理成章地找到了一个出气点,这个出气点,就是费尽心机要嫁给他的白芊芊!
白芊芊抱着公鸡,有些疏离地看着他,平淡地回道:“你不喜欢,我就把它放到别处去,它才是和我拜堂行礼的相公,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白芊芊,总不能当那不负责任的人吧?”
没错,在白芊芊眼里,她不是嫁给萧焱,而是嫁给了这只公鸡,萧焱只是她目前寄人篱下不得不小心对待的一个人罢了。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话听在萧焱耳中,就不是好话了。
合着这白芊芊是在这指桑骂槐,说他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她还有脸说出这话?
不是她横插一脚,他和素素现在早已完婚了!
萧焱忍不住用舌头顶着腮,这是他心情不太爽的表现,他闭着眼长舒一口气,显然在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此时要是在军营里,萧焱底下的士兵看到萧焱这个表情,定会噤若寒蝉,绝对不敢惹萧焱再不高兴,否则,定免不了一顿更加严酷的训练!
站在萧焱身后的护卫名叫飞云,见状连忙在萧焱背后,使劲给玉兰递眼色。
他的意思是,快叫你家主子赶紧服个软啊!
玉兰和她主子一样,在某些方面就是个睁眼瞎。
她就见飞云跟犯病了一样整个身体有节奏地摆动,甚至还伴随着意味不明的挤眉弄眼。
玉兰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慎得慌。
她不着痕迹地靠近了白芊芊,心里想着以后千万不能靠近飞云。
他有病。
刚被“诊断”为有病的飞云见玉兰不仅毫无反应,还一脸遗憾的表情看着自己,瞬间就蒙圈了。
他怎么觉得玉兰这个眼神……
跟他看隔壁二傻子的表情如出一辙?
萧焱带着玉扳指的手捏的嘎嘣作响,白芊芊跟个没事人一样告了声退。
飞云直接都傻眼了。
傻眼的显然不止是飞云,还有他的主子,非常不爽的萧焱。
他看白芊芊真要往外走的意思,气到简直无语,他极为不爽地坐到了屋子里,一下叫住了白芊芊。
“站住!”
白芊芊抱着公鸡回头。
萧焱不得不承认,白芊芊怀孕以后,几乎日日不着粉黛的脸,配上她不喜欢紧致的发髻而时常都是松松散散的发型,和她怀孕后慵懒的气质搭在一起,和他从前见到的谢素素身边的她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她,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风情的。
奇怪的是,他从前分明对白芊芊毫无印象,难道是最近的白芊芊变的和从前太不一样了,他才逐渐开始在意其她了吗?
比起从前那个模糊的就像背景板的白芊芊,如今的白芊芊,显然是让他更加有印象。
可是,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白芊芊产生印象的?
萧焱不知道。
他只觉得有些奇怪,白芊芊怀里抱着一只鸡回头看他的样子,那样子,分明很是滑稽,但却不知道为何,萧焱居然会注意到白芊芊素净白皙的脸。甚至还有他从前都不会注意到的细节,比如她今日盘发用的是一支白玉簪子,她的右眼角下有淡淡的一粒痣。
她一脸清冷地看着他的神情,莫名让萧焱非常不悦。
“我来这儿,你居然都不给我上杯茶?你学的女则女戒都到哪儿去了?”
想了半天,萧焱才想出来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但他一说完就立刻察觉到,今日说的话似乎有些不像平日的他。
他从前对人不算亲和,但也不至于话里夹枪带棒的。
似乎只有对白芊芊的时候,萧焱才是自始至终都是一副脾气很坏的样子。
他承认他这样实在有失身份,但是脑子里只要一想到白芊芊是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设计了他和素素,导致他被迫娶了她白芊芊过门,他就根本不想再对这般不知礼义廉耻的人再有半点气度!
可是白芊芊从入门以来的反应,都实在难以让人捉摸不透。
她怎会……一副完全置身之外,甚至是冷淡疏离的样子呢?
她不是曾对陈氏说过从小就对他情根深种的吗?为何表现出来的,却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
萧母她们看不出来,还只当是白芊芊贤惠,性子沉稳,所以任劳任怨。
只有萧焱看的出来,她根本不是因为痴情于他才表现的如此乖顺,而是因为不在意。
没错,就是完全不在意!
所以,他萧焱如何对白芊芊,她都始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这根本就不像是会做出设计这一出阴谋戏码后的白芊芊该有的样子。
对,就是因为白芊芊实在表现的太反常了,所以他才最近才会觉得有些耿耿于怀。
难道白芊芊这是换手段了?
欲擒故纵?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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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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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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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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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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