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依人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手里握着还在响彻的手机呆滞看着仇昱,除了眼珠子敢动以外,哪儿都不敢动!
仇昱掌控着轮椅静立在她面前,深邃的茶眸将她一再的上下打量着,莫依人慌得连呼吸都微微屏起来……
身后,杜苏张张嘴想说什么,但碍于仇昱的威压又不敢说话。
手机还在响,莫依人几乎能想象到韩秀香在那边有多担心,多火大了!
终于,她还是先认了输,耷拉着小脑袋,小心翼翼看向仇昱:“仇昱,你、你先帮我把妈处理好,好不好?你要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我们想把妈处理好了,我们再好好谈?行不行啊?就算你要我道歉,我都答应你,但是、但是现在你能不能……”
说着,莫依人有些怂的将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良久,仇昱微微抿紧唇接了电话,当他接通电话的那一瞬,整个人顿时又变成了那个温润醇厚的仇家少爷:“妈,依人在我这里,我和她待会儿就回来,你放心吧。”说着,仇昱抬眸看她一眼,深邃的眸狠狠一沉,径直开口:“妈,你帮依人收拾一下东西吧,她已经跟我结婚了,现在住在莫家也不太合适,我和她领证的消息明天就会散出去,今年暑假我们就会结婚,待会儿,我陪她回家搬东西。”
一边的莫依人整个人呆住了,她下意识开口:“仇昱,我……”
仇昱轻飘飘转头看她一眼,霎时,莫依人到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她……怂,不敢招惹他。
“恩,辛苦你了,妈,我们很快就会回来。”随即,仇昱又跟韩秀香说了些什么,莫依人完全不知道,她只是心慌意乱的站在旁边,整个人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她……
她真的要很仇昱同居吗?
她不想的。
莫依人抬眸看向还在和韩秀香说话的仇昱,心乱如麻,仇昱有喜欢的人,她知道,而且他们的婚姻本就只有两年的保质期,两年之后,她希望她还是她,她不想将自己的身和心都丢在这个明显心有所属的男人身上。
很快,仇昱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莫依人,仇昱低声吩咐:“杜苏,杜柳,你们一起跟着过去,帮莫依人把行李搬回我那里,戴强,你回黛山楼,那边应该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这一次的事,下不为例!”
“是,少爷!”三人齐声应下,气势充足。
莫依人见他们离开的时候,一个个明显狠狠松了一口气,可她却依旧愁眉不展:这些忘恩负义的,不帮她吗?
莫依人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为他们求情的事了……
当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仇昱深呼吸口气抬眸对上她的眼:“莫依人,你不问问我,那个人是谁吗?”
莫依人愣怔一下,坦诚道:“那是你的眉间砂,掌中花吧?我知道啊,虽然我并不知道她是谁,但我知道,你心里有那么一个人。”
仇昱眼眸微眯看向面前的小女人,她知道,却不问吗?
莫依人眉头轻蹙,坐在一边的病床上:“我们俩本来就说好的,这场婚姻只维持两年,仇昱,我不介意你心里有别的女人,也不在意你爱着别的女人,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因为爱情而在一起,既然这样,我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你什么?我又有什么资格去问什么?那女人叫什么的,做什么的,在哪里,我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她一脸诚挚的看向他,小手攥紧身体下面的床单,眸色璀璨得犹如窗外夏夜的星:“仇昱,这两年,我会尽量不去管你,也不会打扰你,我只希望,至少在我妈面前,我们能装得好一些,让她不要担心我就行,你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装的,我也能配合你,只是、只是有些事,是不是……”
莫依人说着,脸颊微微泛着红,踟蹰着用小脚蹭着地板,不好意思说。
仇昱哪里不懂?
这女人,就是害怕他把她吃了!
“好,我答应你,不会碰你。”第一次,他那般干脆的答应她的请求。
莫依人一听,兴奋得从床上站起来,又拉扯到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仇昱不满看她一眼,莫依人却依旧笑着。
那笑,仿佛就从那个晚上开始,随着夜晚的夏风一点点吹进他的心、他的骨、他的血里。
等他想要将她拽出自己心里的时候,才发现,一切,早已来不及……
……
莫家门口,莫依人躺在车后座上,小心遮挡住自己打着石膏的左手手臂,一再叮嘱仇昱:“你快点儿!”
仇昱没理睬她,就在莫依人想探出脑袋嘟囔两句时,仇昱忽然伸手一把将她的小脑袋给按进去了,莫依人正欲开口说话,外面已经传来了韩秀香的声音:“仇昱啊?依人呢?她怎么没下车?”
仇昱伸手随意理理莫依人身上的毯子,低声道:“妈,依人太累,睡着了。”
睡着了?
韩秀香探过来看看,可不是,自己的女儿正躺在仇昱车上那宽敞的后座上睡得甜香呢,小脸微微被压变形了也不理睬,她眸底霎时盛满温柔,上前为莫依人收拾了一下毯子,这才转身,压低了嗓音道:“她今天是有些累,不过,她再累也没有你累啊,这孩子,就是长不大,任性得很,竟然让你过来帮她搬东西。”
车上,莫依人睁开眸听着母亲的话,小嘴微微撅着,眼眶隐隐泛着点红……
仇昱嘴角轻扬:“妈,依人很乖的。”
韩秀香见状这才满意的笑了笑,随即终于问出了她今天一直就想问的问题:“仇昱啊,妈听人说,你之前出事的那家人,一直缠着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有没有什么妈能帮上忙的?”
仇昱知道她想问什么,略一沉思才开口:“妈,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之前就应该跟你说的,也好让你不那么担心,九年前我在外面念书,当时班里几个男同学找事,我们发生了争执,当时恰好在一个废弃的木材厂里,我跟他们扭打了起来,当我被他们打倒在地的时候,熊乙向我靠近,却不想踩滑了,他一下摔下去,脑子砸在木材上,撞破了他脑子里的一个肿瘤,当场死亡,而我,也被后面堆砌起来的木材滚落砸废了一腿……”
韩秀香闻言微微颔首,九年前,十八岁的仇昱,确实是冲动易出事的年纪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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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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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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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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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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