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中郎将大步走到皇后面前,跪地沉声道:“中郎将陈平,听皇后娘娘吩咐!”
这一幕瞬间让全场中人闭了嘴。
皇后打算武力镇压了!
而且连“谋逆”这样的字眼都说出口,显然是下了决心,孟瑶还想替她求情,却被杨清玉飞快捂住地嘴拖回人群里。
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再没有一个敢替她出声。
“陈平,你给本宫好好守在这儿,谁敢谋逆,杀无赦。”
皇后冰冷地说道,慈爱面孔不复,现在只是一个满心仇恨的母亲!
这时城阳公主跑进来,这个刁蛮少女脸颊泪痕未干,扑到沈皇后怀里失声痛哭:“母后、母后,您要为太子哥哥做主啊!太子哥哥他一直喊疼,还一直在喊母后您,他、他身为太子,何时受过这样的罪啊!呜呜……”
女儿的话就像把刀子,一刀刀割在她心头。
沈皇后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里已一片决然。
“罪女,你认不认罪。”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冷硬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
魏青棠心头一寒,尚未开口,便见皇后拂袖道:“来啊,先给本宫削去她右手!让她也尝尝,断臂之痛!”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被按在地上的杜鹃哭着喊道:“娘娘、娘娘,我家郡主是冤枉的,我家郡主是冤枉啊!”
一个婆子迅速给了她一巴掌,杜鹃头一歪,竟被这巴掌抽晕过去。
而那边,魏青棠被两个婆子押着,右手被硬生生地拽出来按在地上。
嫩藕似的手臂还残留着雨水,她眼看那个叫陈平的中郎将扬起钢刀……
“娘娘!吟越有话说!太子的手臂不是我砍得!”
魏青棠高声叫道,沈皇后挥挥手,陈平退开。
端庄华贵的女人弯下身,凤冠上缀着的鎏金细链垂下来,扫过她的脸颊。
沈皇后凑到她耳边,满不在乎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魏青棠一个激灵,陡然抬头。
却见女人脸上一片漠然。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是啊,太子的手臂即便不是她砍得,但终究因她而断,而最后抓着的只有她,那么就该是她付出代价……
魏青棠满嘴苦涩,心也笔直地往下沉。
她发现了一个最可怕的事实,那就是在绝对强权面前,任何的挣扎都显得无力。
无论是莫大冤情,还是众人求情……都没用、都没用。
沈皇后就是这个王朝最尊贵的女人,她要谁生谁就生,要谁死谁就死,至于世人议论、至于冤情莫白,这些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呵……呵呵……”
魏青棠惨笑出声,枉她一直以为这位皇后是明事理的,但事理二字在亲情面前,显得何等廉价。
许是被她面上的惨然绝望所震慑,沈皇后微微蹙眉,却再次开了金口。
她伏低身子在她耳畔,凄冷的声音带着惋惜。
“吟越,你若从了他该多好……”
魏青棠顷刻瞪大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总是慈眉善目的女人。
从了他、从了他?
太子要对她施暴,她却在怪自己没有顺从他?
魏青棠忍不住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权势原来真的可以决定很多东西,是非、对错、还有她的名节……
沈皇后闭上眼,不再和她废话,手一挥,陈平举着钢刀砍下。
少女不再挣扎,只是睁大眼,再睁大。
她要牢牢记着这一刻,被断臂的疼痛、被冤屈的不甘,只要她还活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无色大师率领和尚闭目诵经,仿佛想要消除这股冤孽。孟瑶被杨清玉牢牢拽着,眼见于此,亦绝望地闭上眼睛。而其他众人,定国公夫人也好,蒋氏也罢,俱不忍地偏开头,不想见这血溅佛堂的一幕……只有那些大内侍卫一动不动,仿佛见惯了这种场面。
嗖!
一支白羽箭射来,“噹”得一声撞开钢刀。
那个中郎将陈平被这一撞之力跌出数步,下一瞬,所有人齐齐望向羽箭来处——
大雄宝殿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一队玄衣暗卫,比起大内侍卫,他们更高大、更沉默、更冷峻,那不出鞘的佩刀收在腰间,却有一种森森寒意。而最前面那人是个年轻男子,穿着青色衣袍,手执长弓——显然,方才那一箭就是他放得!
陈平大惊,方才那一箭射出来他就知道,对方身手远在自己之上。
然而皇后就在身后,他只能高声喝道:“你们是什么,竟敢擅闯大雄宝殿?”
那青衣男子根本不去理会他,大步冲到魏青棠面前,单膝跪地:“郡主恕罪,我等来迟!”
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来的是督公府的人?
但人群中有眼色的认出,那些玄衣暗卫并不是锦衣卫,也非东西二厂的人,他们的衣袍上绣有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腰间佩刀也刻有梅花暗纹,苍鹰、白梅……
孟瑶愣了下,脱口低呼:“雪衣卫、是雪衣卫!”
她听哥哥说过,五年前曾有一队神出鬼没的人,以苍鹰为标志,配梅花为刀,人人皆着玄衣,却不知道为何世人给他们取了一个“雪衣卫”的名字。
这一声唤出,迅速瘟疫般传遍大殿。
“雪衣卫?”
“什么雪衣卫?”
“我也没听过……”
“不是只有锦衣卫吗?什么时候多了个雪衣卫?”
“……”
人群交头接耳,低低的议论声传了开来。
定国公夫人脸色微白,她在这群人中年纪最长,自然是清楚雪衣卫的。五年前,这支卫队隶属宸王云殊麾下,莫非……
魏青棠也怔怔望着这个青衣男子,她根本不认识他,也不曾听过什么雪衣卫。
只看这人单膝跪地,对她极为尊敬的模样,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突然,定国公府上的沈瑜冲过来,指着那青衣男子鼻尖大骂:“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皇后姐姐面前放肆?”
青衣男子纹丝不动,只用眼梢轻轻扫她眼。
沈瑜大怒,认定他轻蔑自己,拔出小刀就冲上去。
定国公夫人大骇,叫道:“瑜儿,快回来!”
蒋氏也吓得捂住嘴。
但见沈瑜朝他背心扎去,青衣男子也未见如何动作,那沈瑜突然倒飞出去,她撞到一名贵女身上,咿咿呀呀大叫起来。这一下闹得甚大,定国公夫人和蒋氏扑过去看她情况,那名被撞的贵女尖声大骂起来,场面一片混乱。沈皇后在方嬷嬷的搀扶下冷眼旁观,然而心头火气却蹭蹭上窜。
她的皇儿被砍了手臂不说,就连她的母亲和妹妹也要受此折辱……
好啊、好啊,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和她作对!
沈皇后气得厉声道:“陈平,把他们给本宫抓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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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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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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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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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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