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没说错吧,果然是她!”
“那曲《不归》确实弹得好,担得起第一!”
“名副其实,名副其实!”
“我还以为杜小姐会连冠三门呢,想不到这乐学一门就被人夺去了……”
听到这话,杜卿雪微微蹙了下眉头。
自入学以来,每年的六艺大比她都是第一。
如今横空冒出个人来,夺走了书学这个位置,她的心里难免有一丝不适。
但想到方才那曲,确实惊艳,心里的褶皱又被抹平。
坦荡地向魏青棠的方向望去……
孟瑶正拉着她激动道:“魏姐姐,你听见没,你是第一诶!太厉害了!”
魏青棠淡笑点头,身体却有些乏了。刚才那一曲不归耗费太多心神,这会儿都没缓过来。
“哼,才一门而已,没什么好得意的!”周蓉不服气道。
孟瑶挑眉:“周姑娘,话可不是这么说得,就算一门,那也是第一!”
周蓉又气又恼,哼了声转过头去。
孟瑶赶紧凑过来问:“对了魏姐姐,前两门你考得如何,是不是也是头名呀?”
魏青棠看着这丫头一脸期待的样子,不禁失笑:“你太高看我了,这次琴曲可以说意外,书学与算学,我是比不过他们的。”
刚说完,身边就有人叫道:“快看!算学的名次也出来了!”
“谁是第一?杜小姐还是楚三公子?”
“哈哈,都不是!是容墨!”
“容墨是谁,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容墨?
魏青棠一怔。
这个人她可不陌生。他是谢阁老的高徒,来年春闱,唯一一个参考的广文馆学子。这个寒门学子三元及第,得中状元,可惜在京城游行的路上,遇刺身亡。
想不到这次也崭露头角了。
孟瑶多嘴问了一句:“那其他名次呢?”
去看了榜单的学子道:“算学第二是楚三公子,第三是杜小姐,至于第四嘛……”他卖了个关子,神神秘秘道,“你们猜猜,是谁?”
孟瑶急道:“你快说呀!”
那学子哈哈笑道:“就是你身边这位,吟越郡主~”
孟瑶呆了下,大喜过望:“真的?魏姐姐,你算学第四诶,这样加上乐学第一,说不定有希望进前三甲!”
魏青棠看着比她还着急的丫头,唇边勾起一抹笑,这次校考,她有十足把握才敢立约。孟瑶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
那学子听到孟瑶的话,也笑道:“瑶光县君,你若真的着急,不妨去考官那儿看看,听说书学的名次也出了,现在大人们正在出黄榜,估计总名序就要出来了。”
孟瑶道:“好啊,魏姐姐,你在这儿等着,我帮你去看!”
这丫头风风火火地去了。
魏青棠站在原处含笑摇头,那从容的模样,让一旁学子敬仰之心陡然暴涨。
看看什么叫镇定,什么叫自信,吟越郡主这样的才叫!
过了小半炷香,前方黄榜先张贴出来,一群学子或书童仆役纷纷往前挤去,孟瑶冲到最前面,看见那榜上有名的前三甲时,惊得揉了好几把眼。这时候,噹噹两声钟响,祭酒走上校验台,咳嗽两声道:“黄榜已出,今次校考,汇书学、算学、乐学三门名次,魁首乃是杜太傅千金杜卿雪,榜眼为平南侯府的三公子楚情,以及第三甲——”
他停了停,缓缓念道:“督公府郡主,魏青棠。”
场中默了一刻,接着,全场哗然。
“魏青棠?”
“我不是耳聋了吧?”
“怎么是她?!”
“天,那赌约岂不是她赢了?”
……
众人顿了顿,齐刷刷扭头望向江采玉。
江采玉脸色十分难看,周蓉和崔芝兰都在小声地安慰她。
然而这丝毫没有阻止大家讨论的欲望,顿时,又吵翻了天。
“我不信,这一定有问题!”
“但她那曲《不归》确实弹得很好,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啊?”
“只是乐学罢了,那书、算两学呢?她四年没来国子监,怎么可能一来考得这么好?”
“对,我也认为这说不通,而且你们都知道啊,这女土匪——咳,我是说吟越郡主她不喜文墨,众所周知的事情。之前赏诗宴上,她还说出‘蟾蜍爱蚱蜢’的话,这样的底子,我也不认为她能在书学考到第三!”
“说得有点道理,那这是怎么回事?”
“……”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沸反盈天,无数双眼睛全都望向她。
魏青棠不为所动,静静站在那儿坦然接受各方审视。
她的嘴角,含着一丝微笑。
吵吧,吵吧。
吵得越凶越好。
人总是不愿接受超出认知的事实,但也是最相信自己眼睛的。
他们现在有多么怀疑,等过一会儿,便会多么笃信。
那样,她背了这么久的恶名,也会好转地快一点。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怨毒的女音大声道:“祭酒大人,采玉有疑!”
所有眼睛唰唰转过去。
只见江采玉面无表情推开周蓉的手,转身,一步步走到校验台上。
她对着祭酒恭敬行礼,道:“祭酒大人,吟越郡主四年未归学堂,为何前几日入学,今天便能考进前三甲?何况众所周知,她喜武厌文,从不接触孔孟之道,又是如何在书学、算学上取得名次,望祭酒解惑!”
祭酒的脸也沉了下来。
国子监这么多年来,大大小小校考无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众质疑。
但江采玉话落,立刻响起数声附和,校验台下,不少学子跟着出声,也很不服气。
毕竟这次校考关系着广文馆招生,魏青棠占去一个名额,他们便要少一个名额。
祭酒抚须,沉吟片刻后,转向魏青棠:“吟越郡主,既然江姑娘和众位学子均有疑惑,那便请你来为大家解释一下,如何?”
话一出口,考官席上的孙崇洲瞪眼道:“祭酒这是什么意思,哪有让学生解释的道理?”
公孙贺皱了皱眉,也觉此举有些不妥。
黄榜是他们这些主考官一同定下的,有人质疑,那么第一个该给解释的应该是他们。
如今让被质疑的学生解释,实在是有些……
景博士与这二位翰林院的大学士不同,他能理解祭酒的考量。
毕竟这次校考,是为广文馆招生,那魏青棠是督公魏九的女儿,阉党的人,让她进广文馆,确实违背了当初建馆初衷。
只是用这样的方式,明摆着是站在江采玉这边了。
可即便如此,校验台下,饱受着众人目光的少女,却依然平静。
她微微抬脸,清澈的眼睛里含着不解:“祭酒大人,您让吟越解释,吟越可以解释,但在此之前,我也有一个疑惑,请问是否每一场校验,被质疑者都要为她的名次作出解释,像以往的杜卿雪、楚情,都是这样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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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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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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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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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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