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蝶飞抬头,眯起眼看着日头:“是啊,时辰快到了!”
雨蝶飞已经没有那个耐心和柯宣周旋下去了,或者说,午时将近,再往后她连自己都不一定能顾好,哪里能说一定将柯宣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柯宣,不要再闹了,跟阳将军回去,后面的事情不是你能掺和的!”
谁知柯宣阴着脸,目光微凉,在几人身上来回游移。
“想本世子离开,哼,那你告诉本世子。阿飞你到底是谁,名字,背景,今日你们在筹谋什么?”
“放肆!你什么东西。敢这么跟主上说话!”
阿神是真火了,主上在他心里如今就是天。如果说当初是畏惧,那现在就是敬畏!
雨蝶飞抬手示意阿神不要激动。她淡漠地看着柯宣:“你以为你是谁?你可知道,敢这么跟本座说话的人,最后都后悔了!呵,想知道本座是谁,你,还不配!”
杏眸一凛,上位者的压迫感层层荡开。
柯宣忍不住后退几步,后背撞上船舷。看着阿飞忽然变成他不认识的人,不,似乎他从来就没有认识过她!
“你……你……”
雨蝶飞冷冷地看着他:“别挑战本座的底线,你付不起那个代价!”
“我知道他是谁!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哪艘船上的人喊出一嗓子。
“谁?”周围的人纷纷问道。
“那个盗遍天下无敌手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一条乌篷小船上,拿着大刀的汉子指着大船上的阿神。
雨蝶飞皱眉,侧脸问道:“还有人认识你?”
阿神翻了翻眼睛:“没想到你这土狗也来了!也是,这么大的热闹你不凑还真说不过去!震惊十三国的惊天盗墓团,魔爪老四,你可是坏了我们的规矩啊。”
被称作“魔爪老四”的汉子,面色狰狞。所谓“规矩”,就是以前大家一起合作过,但散伙后,再见面,谁也不认识谁,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指认对方。
魔爪老四也不想坏规矩,可看那艘大船的样子,也不知对方今次搭上什么人,天晓得最后盗墓团能不能喝到汤!所以现在能收拾一堆人就收拾了,省得到了帝陵还要分神去应付乱七八糟的人。
周围的人一听这两方相互指认,当下齐齐将箭矢瞄准了大船和乌篷船。开玩笑,有这两方人在,谁知道自己会栽在谁的手里?
乌篷小船晃了晃,里面走出七个手持各式兵器背着包袱的男女。“老四,怎么办?”
魔爪老四磨磨后槽牙,大声向周围吼道:“各位听我说,那小子是个惯偷,谁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在背后下手。今日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老四在内,恐怕都没有把握说防得住他,更不用说他,他今日还找了帮手!不如现在先将这小子杀了,免除后患!”
“呸!你这土狗心可真黑的,杀了老子,最后让你吃独食?”阿神一撩披风,一脚踏在船舷上,朝着河面啐了一口。
老四嘿嘿一笑:“莫听这小子胡说,我老四好歹对墓地有些研究,留着我,各位恐怕都会方便些。再说,我们兄弟几个只求财,各位又兵强马壮,要吃独食也要掂量掂量我们有没有那个胃口啊,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说的很是在理,他们再能耐,也只是八个人。可大船来的诡异,谁知道是属于哪方势力,又没个旗号!
围着大船的势力各自衡量一番,竟然很有默契地调转箭头又指向大船。
雨蝶飞想说什么的,西门瞳在船舱里说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话未说完,周围的船上齐齐吼道:“放箭!”
“嗖嗖嗖”无数箭矢隔空射来,雨蝶飞一把拉了柯宣挡在身后,手中长剑出鞘,挥剑挡箭。
西门瞳从来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当下不再废话,冷喝一声:“杀!”
“砰砰砰”十八条身影从大船不远处的水下窜出,齐齐抬手一挥,数十枚暗器雷霆出击,船舷处放箭的弓箭手纷纷惊呼着翻下,一头栽入水中。
“扑通扑通”一阵,血水在河里晕开。
厉风堂的杀手岂是一般人所能比的,十八条汉子飞身上船,手中的长剑招招见血,普通士兵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一时间周围的船上像是捅了马蜂窝,呜呜嚷嚷,到处是临死前的悲鸣。
惊天盗墓团所在的乌篷船被荡开的水波颠地七荤八素,八人看着一边倒的屠戮,开始胆寒,手中的兵器也像是拿不稳一般。
“这……这……老四,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魔爪老四一脸惊恐状:“我怎么知道!老子也是第一回见!”
“不,他们……”
“啊——厉风堂!他们是厉风堂的杀手!”作为幽冥教的老邻居,毗邻东海的东鲁官船上,已经有人认出了杀手们。
一声喊,如同夏日的雷电,将整个嘉陵河都惊得顿住。
“厉……厉风堂?”几乎是所有人都为之颤抖。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刚才下令“杀”的,是……厉风堂堂主,天下杀手榜排名第一的西门瞳!
西门瞳现身了!大船的主人是西门瞳!
魔爪老四整个人一抖,膝盖不听话地软了。一条黑影飞纵而来,提着的剑上鲜血淋漓,红色的液体从剑身滑落,一滴一滴地滴在了船上。
老四“哐当”一下,丢掉手里的兵器,面如死灰:“我……我错了!请堂主饶命!请堂主饶命!”
杀戮四起,河水都被染成了淡红色:“现在说饶命会不会太晚了?”西门瞳坐在船舱里,冷冷地话语通过内力传播在嘉陵河河面上,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哐当哐当”惊天盗墓团的所有人都将兵器丢在身前,惊恐地跪在船上,脸色惨白:“我们都错了,请堂主饶命!今日……今日的行动我们也不去了,请堂主饶了我们,放我们走吧。”
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以后的买卖多的是,只要人活着,还怕弄不到银子?
“杀了他!”冷冷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乌篷船上的杀手一抬首,老四的人头在血溅当空之后,“嗤嗵”掉入河中。
他身后的人吓的大气不敢出,只呆呆地看着老四的身体缓缓倒下,倒在血泊中。
“滚!”杀手冷喝道,一抖剑上的鲜血,飞身后退。
一面黑色为底,血红色两把弯刀圈住一个大篆“杀”字的大旗,在大船的桅杆上徐徐升起,整个嘉陵河沉浸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
“快看!是幽冥教的赤血旗!”
“啊,真的是幽冥教!”
四条黑色身影扑向东鲁官船,任凭官船弓箭手再厉害,杀手们的暗器所向披靡,例无虚发,手中长剑饱饮鲜血,杀气弥漫。
“住手!”雨蝶飞不顾柯宣的纠缠,一把甩开他,手中长剑出鞘,“嗡”一声长鸣,准确地射向东鲁官船。
“轰”长剑呼啸而过,官船被拦腰斩断。四名杀手还未踏上船舷,船分两半,缓缓沉入水中。
四人相视一眼,纷纷旋身立在一旁飘浮着的木板上。
雨蝶飞站在船头,内力传音:“好大的胆子,竟敢挑衅我教!”
一身青衫,发髻高束,衣袂翻飞之际尽是说不出的慑人之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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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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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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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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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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