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仗势欺人了怎么样?她是皇后,她爹是一代权相!很直白,很简单,却很有效。
所有奴才,看戏的、入局的,全都在看皇后要如何处理这件原本很棘手,如今却被她完全掌握主动权的事情。
雨蝶飞将茶盏交给芷兰,抿了抿红唇:“富公公。”
“娘娘唤老奴李富就好,老奴哪里敢当。”富公公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立刻又垂了下去。
呵。“嗯,李富。本宫念在你是替皇上掌管内务院,长年打理后宫一应事务多有苦劳的份儿上,给你指条路。”
“请娘娘示下。”有戏!
“这顶级黄花梨木在民间也不是没有富贵人家用,你且让工匠修整一下,将象征宫中用度的纹络去掉,运到宫外,就说宫里提倡节俭,这批家具就当是后宫各位主子为响应皇上旨意,拿去义卖的物资,请各大商行看情况拍下吧。所得银款全部购买粮食,春种时期,正直青黄不接,许多农户想必都开始短了吃食,将购得的粮食派给那些有需要的百姓吧。也算皇上功在社稷,各位后宫的主子心怀仁慈。”
这番话说得很是巧妙,皇后不但把烫手的山芋扔了出去,还找好了接山芋的人,并且将烫手的山芋换成一笔丰厚的回报。
更精彩的是,说什么接济农户,功劳却归皇上和后宫各位连春种秋收都分不清时间的“主子”,全然没有她皇后的事儿。
皇后的话实在太艺术!
若是皇后私自出售后宫用具,只这一条便是大罪。奈何她不但下令抹去后宫用度的象征纹络,更是将此事变成一件义举,还冠上了皇上的名字。
心思之细腻,反应之敏捷,连李富都要为她鼓掌。
看戏的一字不落记在心里,生怕回头给主子回禀的时候漏掉什么重要信息。
李富犀利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娘娘英明!”是啊英明,除了英明,他还能用什么词来形容眼前这位主子?什么词在这位主子眼里都是苍白无力的,她根本不需要这些虚的东西。
“至于本宫的家具……”
李富弓着身子,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生怕自己再会错意。
“全都换成上好樟木就行,木质清香还防虫蛀。先把桌子和部分书架赶出来吧,其余慢慢再做。有没有问题?”
李富一喜,斜着脑袋:“没!没!老奴这就按照娘娘的吩咐去做。老奴告退!”
“告退?”语调轻扬,雨蝶飞眯起一双凤目,让她整个人都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李富嘴角的笑容立刻崩溃。
“你捅的篓子,本宫给你摆平了,你就这么挥挥衣袖走了?你这奴才当得可真够嚣张的。”
那冷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直把李富说的如身在冰窟。
“老奴不敢,还请娘娘降罪。”李富一点儿也不敢放肆,双膝一颤就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地上。
雨蝶飞也不喊起。“你还知道要领罪,本宫当你忘记了。”
剧情的发展是一会儿山峰一会儿低谷的,让一群奴才的心情也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这身上衣服被冷汗浸得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老奴不敢!”李富都快被整哭了,雨蝶飞也懒得再去戏弄他。
直接说:“本宫看你这内务院总管的位子怕是坐得不是太稳,还是交出去吧,有能者而居之嘛。你呢,就来仁德宫给本宫当差,顺便和本宫一起学习一下宫规!退下!”
啊?这……
李富气得差点直接晕过去。他水里来火里去,混了大半辈子,才坐到内务院总管的位子,一下就这么没了?
可他能做什么?说是皇上让他干的内务院总管?不,皇上可没让他来构陷皇后,欺压后宫主子!
得,哪怕是请辞还得他去跟皇上说“皇上,是老奴不堪胜任,还是去仁德宫给娘娘当差吧”。
不过,恐怕这以后,他就被皇上划进右相那一窝了!可他有选择吗?谁来告诉他有什么可以选的?
思及此,李富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当初要招惹皇后,他好好做他的内务院总管不就行了么?没事总想在后宫强调自己的存在感作甚呢?
后宫是主子们的天下,他一介阉人只要管着自己的一片天,拿着他喜欢的真金白银,等到皇上大赦那天,出宫去置一栋大宅子颐养天年,那多好!
然而,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只求自己这一回,别被皇上直接拖出去咔嚓了。
“叮叮咚咚”,风起,白玉流星簪在耳边摇曳。
雨蝶飞侧脸望着天边的晚霞,日头早已西下,又是一个夜晚即将来临。
虽然这座仁德宫已然不是那么陌生,她却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周围的人再多,她也感觉,全世界只有她自己。
美人如玉,沐浴黄昏,晚霞披肩,金光万丈,那身素雅高贵的衣裙,在霞光中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彩。
几乎所有的宫女和太监眼中的皇后都是一个样子:静静的坐在凤椅上,微微侧脸,惬意地欣赏着天边的霞光,似乎之前一切的风起云涌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全身上下只是一根白玉流星簪,一袭素雅长裙,却成为整个仁德宫最耀眼的存在。
此情此景,即便是她身后那座意义非常的宫殿,也成了她的陪衬。
月牙儿环视一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家小姐,眉心微蹙:“咳!娘娘,天色不早,该用膳了。”目光一凛,“宫外的各位,是不是还要留膳?”
那些宫女太监陡然一缩脖子,作鸟兽散,甚至有些因为走得太急和别人撞在了一起,于是,被撞倒的撞倒,跌进湖里的跌进湖里。
雨蝶飞收回目光:“我还不饿,看书吧。晚一点,芷兰送些小米粥和点心来。”
“奴婢遵命。”芷兰乖巧地一福身。
广袖扫过,荡起流光万千,窈窕的身姿终是淹没在仁德宫的层层宫殿中。
李富一直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此刻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些与他同来的小太监这才敢上前搀扶他。
李富只觉得他一身的力气都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用完了。
小太监们没办法,最后只能将李富抬走。
“皇上,李富还没来,想必是不敢来。”洛冬立在嬴靖存的身侧,将仁德宫发生的事情悉数告知。
“当真如你所说?”
“半点不假。”
“雨、蝶、飞!不像传闻中的那般,和之前得到的消息也全然不同。“难道说,之前她都是刻意隐瞒?或者,她知道周围有朕的人,才装作冷傲自持,拒人于千里之外?”
洛冬花白的眉毛皱了皱:“老奴也不敢说,不过,若是之前是装的,眼下她才刚入宫,尚未站稳脚跟,又怎么会迫不及待的露出马脚,让之前的功夫都白做?”
“再查!重新查!”嬴靖存漆黑的眸子中怒火迭起,雨浩宗,你到底是送了个什么样的人进来。朕就不信,收拾不了一个臭丫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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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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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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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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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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