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奶奶……”
“没有可是，等会儿再给我过来的。”说着，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门，语气里面带着几分的警告。
慢慢的，门的那边静下声来。詹奶奶听着动向，松了口气。
“臭小子，我还治不了你吗？”说的时候，嘴角洋溢着笑。转身，紧拉着康含嘉的手。
两个人入座在沙发上，紧挨着。“嘉嘉，是不是觉得老太婆我做的太过分了？”
康含嘉连忙摇头否认：“怎么会呢，我觉得奶奶厉害极了！”
一想到詹涵泽吃瘪的模样，她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好久都没见过你，奶奶可惦记你了。”奶奶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几分的哽咽。干枯的手指对着心口：“每次一想你吧，奶奶的心里就觉得不好受，难受。
“奶奶难受什么？”
康含嘉一脸不解，眼眸里明显的写着慌乱。
“奶奶是觉得我们詹家太亏欠你了，阿泽那个臭小子也不晓得对你好不好的，还有世兰……”提及到程世兰，老奶奶的眉头都忍不住一皱，惆怅道：“她也是想不开的，你别跟她多计较的。”
“不计较的。”康含嘉笑了笑。
一开始她还真的有几分介意程世兰对她的争锋相对，每次都让她弄得很无辜。
程世兰的敌意又太明显，让她难以忽略。
“我有奶奶疼我的，我什么都不怕。”紧紧的贴着詹奶奶，一脸被宠溺包裹的甜蜜模样。
詹奶奶对她是真的太好，总是会担心她吃苦，惦记着她。
光是心思，就让人觉得感动。
詹奶奶绷紧的脸瞬间笑开，轻拍着她的脸颊：“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奶奶在跟你说这么认真的话，你居然还能笑出来的。我看你啊，还真的是跟阿泽在一起时间久了，都被他给带坏了。”
奶奶想当然的觉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在詹涵泽的身上了。
“我也是认真的啊。”
对着奶奶的眼睛，奶奶的脸上布满着细细的皱纹，满满的都是岁月痕迹。
没人能够从时间的手里逃脱的了，终有一天她和詹涵泽会一同老去，变成牺牲品。从一个模样变成另外一个模样。
嬉笑怒骂，含饴弄孙。
不但不感到难过，反而充满期待。
“奶奶，其实阿泽对我也特别好。我当然不会当着他的面这么说的。”她认真道：“我生病的时候阿泽细心照顾我，我不开心的时候阿泽就逗我开心。他还一天到晚的担心我，害怕我有什么危险的。”
一边说着，一边挨着老人又近了几分。
她完全是不由自主，总是忍不住的想要亲近。
“那是必须的。”詹奶奶轻柔着她的头发，轻声道：“那个混小子那么喜欢你的，怎么还不好好的把你照顾好了，他可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让你跑了的。”
这番话她听了并不陌生，詹涵泽经常会在她的耳边念叨。
“奶奶，你放心好了。我跟阿泽会好好的，奶奶也要好好的，记得要长命百岁的。”
“不行的。嘉嘉。”奶奶颓然的摇了摇头。
“嘉嘉，爷爷奶奶都是上了年纪的，最多也不超过三年了吧，坚持不了多久了。奶奶活了一辈子，大哭大难，大起大落，奶奶都经历过了。很多事情奶奶都不在乎了，如果非要说有些牵挂的话，也就你们几个小辈的。
“你，阿泽，小然，琦琦……可你们都是好孩子啊。奶奶都是瞎操心的。”
几乎什么人什么事都遇见了。很多事情也都不在乎了，你非要说在乎的话，也就在乎你们几个小辈了。你，景深，还有慕言。可你们都是好孩子。”
仰头的时候，奶奶的眼角已经闪现出泪花了。
“奶奶……”
詹奶奶轻拍着她的手背，继续笑道：“奶奶明白你不太喜欢这房子，阿泽也太喜欢，这也许就是他老不回家的缘故。其实吧，我也不太喜欢的。”一边说着，眼神朝着四面扫过：“可没办法啊，孩子，爷爷奶奶大半个辈子都跟着这房子耗着，所有的感情和回忆都牵扯在这里，离了这，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老一辈的坚守。
光是看奶奶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了。
詹奶奶：“以后你跟阿泽想爷爷奶奶了，就记得多回来看看。陪着吃吃饭就好了。”很知足，不奢望太多。“不用太多，一个月一次。”
“不行。”
康含嘉语气加重，“不行。”
“一个月实在是太少了，我跟阿泽没事就会回来的，奶奶你不要担心。”
詹奶奶被她这语气逗得仰头大笑，“好好，乖孩子，可是你跟阿泽平时不忙的吗？”
“那是另外一回事。”再忙都得要陪陪家人。“我没事就回来陪奶奶聊天，陪爷爷修草的。”
“哎，那老头子的草又什么弄的，他是不是又拉着你说当年的事了？”
康含嘉抿着唇笑，不否认。
“那老头子啊，见着人就喜欢说当年怎么怎么的。”詹奶奶一边说，一边一脸无奈。
恰逢这个时候，房间的门传来松动的声音。然后一条细缝慢慢掀开，听到吱呀晃动的声音，房间里面两个人都抬起了头，朝着门打量着。
“臭小子还想偷听吗？还不赶紧的过来的？”
康含嘉微微一愣后，才反应过来。
门顺势敞开，就看见詹涵泽灰头土脸的站在门边上。
笑的一脸尴尬。
詹奶奶冷眼扫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的冷硬，指责道：“都多大的一个人了，居然还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你看你，你还哪里像一个大老板的，说出去都让人感觉丢脸的。我都替你丢脸的。”
其实不光是奶奶，康含嘉也觉得丢脸。
默默的别过头，不许多看他。
康含嘉笑的没皮没脸，单手摸着自己的头发，说道：“可无论怎么样我都是奶奶你的孙子啊，奶奶你不是最疼我的吗？”
“我才没有你这样的混孙子呢，我要嘉嘉就够了。你我不要了。”奶奶冷着声音毫不客气的回。
詹涵泽连忙改着自己的口风，“不够的，奶奶。照顾奶奶你可是得要两个人才行的，我自己的老婆我最清楚了。得要两个人一起才够的。”
“又贫嘴。”奶奶话是这么说，却总是忍不住笑出来。
就连詹涵泽自己都说了，最疼他的人就属奶奶了。
“你既然那么听奶奶的话，那么奶奶交代你的任务你怎么还没有完成的？”老太太突然画风一转，百年绕不过的话题。
詹奶奶眼神在眼前两个人的面前扫射：“你说吧，奶奶那么早就催促着你们两个人生孩子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动静的。”
说不着急，完全就是假话。
“我可是一心等着曾孙的人，你们不会让我失望吧？”
冷场片刻后，詹涵泽率先表态：“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让您老人家失望的呢。”
詹涵泽认真说道：“奶奶，革命尚未成功，我们还在努力啊。给我们两个一点时间，保证给你好消息。”
说完，手肘撞了撞在一旁失神的康含嘉。
“是啊，奶奶。”康含嘉同样笑道：“我们会努力的，你不要担心。”
老奶奶听完两个人说的话，表情也瞬间顺畅了不少。
一天下去，过的美滋滋的。
－
再晚些的时候，两个人从老宅走出来，没有选择开车，而是手握着手漫步前行。
两个长长的影子倒影在地面上，相互交织缠绵。
詹涵泽只有能够跟康含嘉在一起，就会一直有好心情。
“怎么了？小媳妇儿又受什么委屈了？眉头紧皱的。”一回头，就看着康含嘉愁眉的模样，忍不住安抚。
每次回老宅铁打的规律，康含嘉的心情都会变得不太美丽。
“我今天一会去就看见林夏薇了。”她开门见山道。
“是吗？”他嘴里嘟囔着，眸光阴鸷。他也不懂她妈到底是喜欢林夏薇哪个女人哪一点了，两个人天天腻歪在一起。
以前她妈是经常劝着他跟林夏薇谈恋爱，结婚。
现在他结婚了，顺序就变成赶紧离婚跟林夏薇在一起。
“你别踩她，就完全当她是空白就好了。”他淡然道：“我是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那个女人的。”
“我知道的。”她说话的声音闷闷的，依旧情绪不高。
詹涵泽黑眸骤然缩减，紧张道：“老婆，是不是她欺负你了？”大胆的猜测到。
“你胡说什么！”康含嘉受惊吓的瞪圆了眼睛，大声说道：“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吧，我是那种任人拿捏的人吗！”
“不是。”他很认真说道：“你是很认真被我捏的人。”
话才落，康含嘉就立马扑了上去。
夕阳西下，两个人被嬉笑声包裹着，打闹成一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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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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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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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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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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