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宫祤胆子忒大,说话从不眨眼睛,挺直胸膛,站在她对面,说道:“顾姐姐,你快把花儿接了吧,我好想坐下来。”
顾乔念嘴角一勾,把花儿接了过去。
放在一侧,清丽的嗓音透着一丝凉意,“谢谢。”
宫祤达到目的,很是高兴,拉开她对侧的座椅坐下来,双手搁在桌面,对她笑嘻嘻开口,“姐姐,其实你不用谢我,这都是我二叔的心意,我只是跑腿的。其实我二叔这人呐,别看他外表冷冰冰的,心肠好着呢!”
顾乔念被她的话逗到了,握笔的手停了下来,娇颜蹙眉,故作思量,一本正经道:“其实我觉得,他们除去‘资本家’这个称号,都是好人。”
“呵呵呵!”宫祤嘴角的笑更浓,没想到顾姐姐和她说话一样,都这么直。
“姐姐,我告诉你,我二叔很洁身自好的哦,一直以来,我都没见他对哪个女人那么好,”宫祤一本正经,更是把脸蛋凑前,对她挤眉弄眼的,“除了你以外。”
阳光淡淡,投进来的光影,成了一缕缕光柱,落在浅灰色的毛毯上,安静无息。
平常,顾乔念的办公室很少有人打扰,因为她明令禁止,除非有公事找她,一概人等不许随便进她办公室。
此时此刻,办公室因宫祤的到来,多了丝生气,顾乔念目光再次打落在那束玫瑰中,浅笑道:“宫祤,下次你不用这么破费,我并不喜欢花。”
“呃……”宫祤愣了,这个……
她大眸紧紧盯着顾乔念,尴尬中又带了点佩服,突然,她留意到她领口的淤痕,惊讶问道:“啊……顾姐姐,你脖子怎么了?”
宫祤着急的主动绕过办公桌,凑到她跟前,几乎是转了一圈地查看。
顾乔念觉得自己越掩饰,越让人起疑,她干脆就坐在那儿,低头平静做自己的事情。
宫祤看着她白皙的鹅颈,如今被呈线性的淤痕弄破了相,心疼的同时,又十分生气,“顾姐姐,这是谁干的?”
她一看就知道,这是被人掐的痕迹,凑近皮肤一看,还能看到五条手指印,这太恐怖了!
顾乔念安静坐在那儿,低着头看资料,她不是不想回应,只是,她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宫祤才不会放过她,不断追问,“顾姐姐,你快说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我让二叔替你出气!”
看着她那张要伸张正义的小脸,以及眸底细细编织出来的担心,浅浅地触动了她,她半开玩笑道,“被野猫弄的。”
“野猫?”宫祤一脸不相信。
见顾乔念不再回应,她知道,自己可能问得太多了。
看看时间,宫祤也不好在她这打扰她太久,闲聊几句后,她就急匆匆的跑了。
但她的脑子里不断在运转着,自行脑补着顾姐姐脖子上的淤痕事件。
这一定是被男人掐的,但顾姐姐怎么会被男人掐脖子?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她走了出来,一边往大厦门口走去,还自行沉浸在思绪中。
不行,她不能让顾姐姐白白承受这股恶气。
回到车上,她关了车门后,对司机温声道:“陈叔,可以开车了。”
奢华的轿车,缓缓离开了大厦,如深海的鱼,在马路上穿行。
而宫祤马上拿出手机,给二叔拨了个电话。
“喂,二叔,我有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要跟你报告。”她一脸紧张,透过窗玻璃流进来的阳光,打在她那张表情十分丰富的小脸上。
“说吧!”那头的宮祁肆,还在忙着工作,一边拿着手机,一边审阅文件。
“顾姐姐的脖子上有淤痕,我怀疑是被男人掐的,这里面肯定有重大隐情!”她就像一个小侦探,大眼半眯,开始作出细细的分析。
噼里啪啦一大通后,她又重新强调自己的结果,“所以,我极度怀疑,顾姐姐受了委屈,在犯人强行未遂时,就掐住顾姐姐的脖子。”
那头的宮祁肆,倒是颇有耐心听她说完。
“你怎么知道她脖子有淤痕,你在哪儿见到她?”宮祁肆语气有点冷,敏锐的第六感,让他发现了什么。
这头的宫祤,心头‘咚’一声,警铃大作,立马装蒜,“喂……喂……二叔……听不到,这里没信号……哎呀,我还是先挂了。”
“嘟嘟嘟……”听她一派胡言乱语后,他听到最清晰的,是最后的忙音。
他鹰眸闪过一缕光,把电话扔在办公桌上,薄凉的目光直盯着某一处,回想着宫祤的话,浑身戾气瞬起。
这头的宫祤,赶紧把手机关掉,趴在座位上催促道,“陈叔,开快点,我要赶着回学校。”
她的心突突直跳,一会二叔不会直接杀来学校吧?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自作主张,以他名义送了束玫瑰给顾姐姐,他会不会杀死自己?
但是,顾姐姐似乎也不相信,这花是二叔送的。
她郁闷靠在座椅上,长长叹了口气,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累!
幽静的办公室,薄凉的气息在空气中漂浮,豪华而低冷的装横,与宮祁肆的气质十分相符。
过了几分钟后,他回拨宫祤的电话,谁知,这丫头已经关机了。
他眸底多了一分冰霜,嘴角拉开一抹冷漠笑弧。
拿起手机,在通讯录找到顾乔念的电话,盯了好久,如若目光是两把钻孔器,手机早已经破开两个洞。
一缕淡淡的凉在他眸底散开,他关了屏幕,大手随意把玩着手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正午,阳光刺辣辣落在柏油公路上,车流迅速飞过,反着光的大马路,令人看着都难受,这个炎炎夏日,才过了一半。
“叩叩叩——”顾乔念的办公室门口被敲响。
她淡淡扫了眼,轻声道:“进来!”
原以为是余夏把完成的文件交给她,谁知进来的就是陆其修,她疑惑挑起眉头,看着他,“怎么了?”
陆其修嘴角衔着淡淡的笑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指着腕表的时间,嘴角衔着一丝笑,反问道:“这个点进来找你,你说还能有什么事情?”
她嘴角僵硬地划过一丝笑痕,放下手头的笔,明眸看向他,“我现在这样子,不太方便。”
陆其修挑挑眉,目光轻扫过她脖子的刺眼淤痕,“行吧,那你在办公室等我,我回来给你带吃的?”
顾乔念想了想,觉得这个建议不错,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有他在,总让她倍觉窝心,他就像一个大哥哥,无时无刻给着自己安全感。
陆其修并不满意她的态度,对她摇摇手指,故作严肃,“下回,别让我听到你这种客套话。”
说着,他又笑了,“等我!”
她明眸划过一丝笑痕,目送他离开。
阳光正盛,明烈的阳光充斥在办公室里头,白灿灿的有点刺眼,她决定把百叶帘拉上。
“蹬蹬蹬”的高跟鞋声音,来势汹汹,踩在毛毯上,高级毛毯也吸附不了她的鞋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顾乔念听到这声,挑了挑眉,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大家应该都出去吃午餐了,还会有谁在事务所?
突然到访的徐子珊,看着事务所没人,擅自走了进去,找到顾乔念的办公室,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顾乔念听到推门声抬头看去,竟然是她?
这个女人来这干嘛?她还真有些好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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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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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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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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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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