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内走下来的大人物,亦是高贵冷沉。
擦得发亮的高级皮鞋,大长腿被订制西裤包裹着,精壮的身段,哪怕藏匿在西装内,亦勃发出狂野之气,俊美的面庞,带着一份高贵的疏冷。
宮祁肆刚走出来,就有保全上前迎领,堆满笑容的面庞说道:“宫先生,这边请!”
他清冷点头,示意他带路。
保全把他带到一间包厢前停下脚步,推开门,“宫先生,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宮祁肆没有回应他,径直走进去,包厢里很安静,没有音乐,没有转灯的骚扰,弧形沙发上,还坐着两个男人,看起来带着点痞子气的是闵正皓,而另一个看起来不温不火,实则脾气暴躁的是季少庭!
两个看起来一正一邪的男人,正是他的发小兼好友!
闵正皓朝他抛了个媚眼,张扬的吹了个口哨:“宫二少可是让我们好等啊?”
宮祁肆走过去,硬冷的脸庞终于有所松动,把领带微微解开,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分慵懒,低沉的嗓音如动听的大提琴,“一年不见,你那张嘴还真一点都没改。”
季少庭马上倒满一杯酒,拍拍他的肩,说道:“你一走就是一年多,今天好不容易能凑齐人,你还迟到,这必须得罚酒!”
宮祁肆邪肆一笑,亦是爽快,欲要拿起酒,却被闵正皓拦住了:“慢着,咱们宫二少喝酒哪有这么小家子气,当然是这整瓶了!”
他从旁边拎出一小支小巧玲珑的马爹利XO,瓶装精致容量也不算很多,大约有五六杯高脚杯的容量。
“很好,咱们爷们儿,就得有爷们喝酒样儿!”季少庭非常赞同,带着北方汉子的豪爽,操手拎起一支。
三人酒瓶相碰,干脆利落,一饮而尽,而后又把小酒瓶砸在地上。
这是他们多年来,喝酒的一个怪异习惯,第一杯,总得砸。
季少庭又给他俩倒了杯小洋酒。
三个人肆意地谈天说地,似乎又回到年少时,他们一起在国外混大学的日子。
靠在沙发上的宮祁肆,一手横搭在沙发边,拿着高脚杯的手慢悠悠地晃着,暗红色的酒液映在他熠熠发亮的瞳仁里,折出深沉的光芒。
横扫这奢华的包厢,眸色染上笑意,他幽幽开口,“怎么来这地方,难道你们又在这找到了目标?”
“这个,你问少庭。”闵正皓把问题丢给他。
季少庭连忙摆摆手,皱起眉头喊冤,“阿肆,你看我像这么肤浅的人吗?我来这不就为图个清静。”
1号公馆之所谓高格调,主要还是因为会员制,闲杂人等是没有资格进来,所以避免了不少麻烦。
“不过咱们隔壁房的那位,今晚就真正另有所图!”季少庭说着,眸色染上一丝不好怀意的笑。
宮祁肆为自己添了杯酒,微隆起眉头问道:“隔壁是谁?”
季少庭扬了扬眉,对上他的眸眼解答道:“京城四大家族中,最爱摆阔玩乐的那位韩家二世祖!”
“最近学人跑来这边做生意,结果闹出各种负面消息,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最近风头很火的那个女律师进去了,你们猜那里面……嘿嘿!”
他眉眼流连出来的暧昧,心照不宣。
“就是那个律政界的毒罂粟,前凸后翘高冷范的那个?”闵正皓也跟着起哄,那双眸眼渡入兴致浓烈的光芒。
两人越聊越兴奋,但他俩完全没注意到身边某人的情绪变化。
幽暗的灯光,照在他讳莫难测的脸庞上,增添一分神秘色彩,深邃黑瞳,流入一丝高深莫测的浮光,嘴角抿成一道晦暗弧线。
“听说那女人挺低调的,从不接受任何访谈,每次记者跟踪她,总是被她甩掉!”闵正皓又开始八卦起来。
“啧啧!”季少庭摇了摇头,一副你不懂的样儿,“这叫距离产生美,更何况她这颜高身材好的女人,又有能力,这一来二去搞神秘,身价不就高了!”
“这么神秘,说不定已经成人妻了。”闵正皓却不认同他的话。
“落在韩家二世祖的手里,估计一朵鲜花都能变成渣!”季少庭夸张地比划出一个手势。
宮祁肆晃荡着手中的酒杯一饮而下,放下酒杯后,顺势起身离开。
“阿肆,你去哪儿?”季少庭看着他举动,疑惑问道。
“去隔壁打个招呼。”他懒洋洋说着,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两好友对望一眼,茫然不解,他们又不很熟,打什么招呼呀?
这边,猫和老鼠的追逐游戏,已经从一开始的轻松到如今的紧绷。
韩正几乎快要把她圈在怀里,横着手臂硬扣住她的肩膀,半个身子拦在她面前,手中的高脚杯还在优雅地摇动着,但这杯酒,已经僵持了很久。
他嘴里咧着笑,眸底的耐心已经被磨得七七八八,紧盯微醉的她,嘴角的笑成一道锋利弧度,“顾律师,难道你还怕我下药不成?”
顾乔念靠在他手臂的背脊,绷得直直地,硬是撑着浅笑,故作轻松道:“韩总,你真会开玩笑,以你的良好风评,怎么会作出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只是我今晚真的喝得多了,怕醉后闹洋相就不好了。”
“要是喝醉了能为顾律师服务,是我莫大的荣幸!”韩正又靠近她一分。
这个女人身上萦绕着一份浅淡特别的清香,令人忍不住步步靠近,深入……
两人此时此刻的姿势,在某种角度上看,已经可以充当借位接吻。
她忍不住皱下眉头,眸底拂过一丝排斥涟漪,“韩总,我看今晚你也没心情听我谈案子的事情,我们下次再约吧?”
见小老鼠想溜,他立马按住她的肩膀,邪笑着挽留道:“顾律师,现在还早着呢,急什么?”
“韩总,我是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明天还要上班呢。”顾乔念刻意躲开他的靠近。
“这样……”韩正把手中的酒杯又一次斟满,抵在她红唇,说道:“顾律师,好头好尾,只好你把这杯喝了,我们今晚的约会到此结束!”
酒香浓郁,但飘到她鼻息间,已经令她的胃有种翻江倒海的感觉!
她伸出一根玉葱似的纤指,美眸流溢着一点光,嘴角翘起的弧度煞是迷人,抵着杯子一点点的推开,动作十分有技巧。
“韩总,我真的不能喝了。”
她嘴角衔着笑意,闪耀似光,美得更似昙花一现,令他愣神了。
久久的,等他回神过来后,那种征服欲更是燃起高高火把,他又重新把酒推到她嘴边,“不如这样,这杯酒,我俩一起喝。”
“我不明白韩总的意思?”她心底多了丝提防。
“我的意思就是,你喝一口,我喝一口。”韩正眼中绿光更浓,暧昧显然易见,语气中的强势加重。
顾乔念扶着微醉的额,摇了摇头,“韩总,你这是在强人所难。”
“不,顾律师,只要你一点头,这问题就变得简单了。”
“来,你先喝!”他手腕加重力度,杯子一倒,想要把酒灌在她小嘴里。
但她强硬的抿着嘴,就是不愿意喝入一滴酒。
酒液顺着她的嘴角,一路滑下,滴在她做工精细得白衬衫上,沾透了衣料,透明了一大片。
见此,韩正双眸放光,势要把酒全部‘灌’在她身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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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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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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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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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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