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请二十多位老师吃饭,正副校长不请自来,喝了几杯酒,给足陈浩面子,以往年轻老师请客,很难请动这二位。
近两年,腾远一中多位教学能力强的优秀教师,被省城私立中学以七八万乃至十几万年薪挖走。
优秀教师开始流失。
校长为此忧心,这么给陈浩面子,何尝不是想拴住陈浩这支潜力股。
两位校长待了半个钟头离开。
领导离开,在座的人便无拘无束,随意说笑,频频举杯。
晚上十多点,众人从酒楼走出。
除了几位女老师,其他人浑身酒气,勾肩搭背。
拖家带口住在教职工宿舍的郑老师,已然喝醉。
陈浩搀着老郑,与同事们道别。
李可欣本想今晚让陈浩送她回家,看到陈浩被老郑“霸占”,无奈打车。
“老弟,你牛逼,太牛逼了,姜校长那么给你面子,我敢说,用不了几年,你就是咱们一中最最厉害的老师,再带几届重点班,多培养一些名校门生,之后当教务处主任、副校长、校长……”
老郑说着醉话。
“我哪有那么牛。”
“敢不敢跟我打赌?”
老郑冲陈浩嚷嚷。
陈浩苦笑。
“老弟,一旦当了一中校长,意味着你就是将来腾远教育局一把手!”老郑又嚷嚷,倒非乱说。
近十年,腾远教育局历任一把手,全是从腾远一中校长这个位置升上去的。
“腾远教育局一把手,我可不敢想。”
陈浩搀扶老郑,边说边朝着一中所在方位走去,他选的酒楼,距一中不是很远,顶多一公里。
两人走到一中后门,老郑已处于半睡半醒状态,闭着眼,时不时说一两句含糊不清的醉话,近乎梦呓。
陈浩笑着摇头。
老郑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贪杯。
他搀着老郑回到教职工宿舍楼,敲响房门。
房门打开。
开门的,不是老郑妻子吕小梅,是老郑七岁的女儿。
“你妈呢?”
“妈妈说,担心爸爸喝醉,出去看看。”
“哦……”
陈浩没多想,摸了摸小丫头脑瓜顶,扶老郑进屋。
两张单人床拼成的大床上,老郑两岁儿子睡得正香。
陈浩怕惊醒小家伙,慢慢将老郑放到床上。
七岁小丫头上前,为她老爸脱鞋,很懂事。
“好孩子。”
陈浩夸小丫头。
“我还常常给弟弟换尿布擦屁股,哄弟弟睡觉。”小丫头自豪仰脸瞧陈浩。
“真厉害,你是个小扶弟魔。”
陈浩随口逗小丫头。
扶弟魔。
他不觉得是贬义词。
在不损害他人利益前提下,姐姐关心弟弟,乃至帮助弟弟,天经地义。
“啥是扶弟魔?”
“呃……”
陈浩无法回答,又揉了揉小丫头脑瓜顶,笑道:“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哦。”
小丫头点头。
“叔叔走了,看好弟弟和你爸爸。”
陈浩说着话走到门口,不等吕小梅回来,是怕两人碰了面,都尴尬,他离开老郑一家人的住处,没回宿舍。
虽然他千杯不醉,但在酒精刺激下心潮澎湃,决定在校园里走走。
深夜。
校园寂静无声。
除了几条主要道路每隔几十米有一盏路灯,其它区域黑灯瞎火,不过陈浩依然能瞧清楚百米内景物。
“小梅,我早就惦记你,你比我幻想的,还要美……”
“这么黑……你能看到……”
“黑暗遮掩不住你的美……”
距陈浩几十米的漆黑角落,传出说话声。
声音几不可闻。
偏偏陈浩视力听力直觉远超普通人,循声看去,看到一男一女在远处有树木遮挡的角落里做苟且之事。
女人的声音使陈浩想到吕小梅。
由于树干遮挡,他无法瞧清楚两人面目。
“小梅,以后我们每晚约会,行吗?”
“很难,这种机会不可能天天有,除非咱俩都离婚,然后结婚。”
“我愿意离婚娶你,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你们男人说的好听话,有几句能兑现,尤其这种时候说的话……”
吕小梅话说一半,捂住嘴,怕自己发出异样声音。
男人也顾不上再花言巧语。
李副校长!
陈浩根据声音,确定男人是谁。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李副校长,居然是这种人!
陈浩暗叹,旋即从路边捡起鸡蛋大小的石头,扔向几十米外。
蓬!
石头打在树干上。
吕小梅惊呼。
“谁?!”
李副校长声音发颤,显然紧张到极点。
“老郑,我也只能为你做这么多。”
陈浩呢喃。
去做奸。
必定闹大。
老郑以后还怎么在一中混。
万一老郑吕小梅离婚,苦的是俩孩子。
没过多久,衣衫不整的吕小梅李副校长先后从角落走出来,神色慌张分别。
两人消失在黑暗中。
陈浩现身,缓缓摇头,悄然离去。
……………
翌日。
几十名学生在校门口集合。
陈浩统计了一下,参加郊游的学生,四十一人。
其余人因各种原因不能参加郊游。
高三学生,放假三天后继续补课,直到腊月二十八,过了年,大年初五又得补课到正式开学。
整个寒假,满打满算放假十天。
一些学生不愿把宝贵时光用在郊游上,陈浩理解。
“陈老师!”
李可欣现身。
换上运动装,这妹子仍很靓丽,且平添几分青春活力。
“陈老师……”
以体育老师江烜为首的三人走过来。
李可欣蹙眉。
“他俩是县体校的老师,也是我的好哥们儿,想一起去郊游,不知方不方便?”江烜笑着问陈浩。
“行!”
陈浩痛快点头。
这时一辆旅游大巴来到一中门口。
车是陈浩自己花钱雇的。
大巴车前后车门打开,陈浩让学生先上车。
“你自己出钱雇车?”
李可欣指着大巴车,小声问陈浩。
陈浩笑道:“只要大家玩得开心,我花点钱没什么。”
“你对学生真好。”
李可欣笑容明媚,心想:这个男人对学生这么好,对未来的妻子,一定不会差。
江烜瞧着两人,暗暗咬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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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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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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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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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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