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其它小说>想入非非>ChapterIV2
  5.完美的设计手稿

  闷热的夏日最容易梦魇,桑渝猛地从床上坐起,一身冷汗。她刚才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到爸妈都不要她了。

  还好,这只是一个梦。

  望着眼前的HelloKitty抱枕,眉心深蹙了起来,她什么时候回到房里睡觉的?怎么没有印象了?

  扒了扒头发,她跳下床,出了房间,准备去刷牙洗脸。

  经过沈先非的和式门,她习惯性地瞟一眼,似乎又没嗅到人气。

  一夜未归?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过速,紧张地伸出手,拉开那扇和式门。

  榻榻米上摆放着一张矮小的方桌,整个房间里除了榻榻米之外,就是一张写字台,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书籍,一尘不染。

  他真的没有回来,只是因为昨天那个吻……

  合上和式门,一瞬间淡淡的失落透过她的双眼折射了出来。

  他真的这么讨厌她吗?就那么介意与她的肢体接触吗?

  咬着嘴唇,紧捏着拳头,她坚定地对自己说:“如果两个月之内赢得不了笨鸟的心,我就去剖腹。”

  再一次坚定了决心,她走向卫生间,怎么上面的玻璃裂了这么大一块口子,昨晚她睡觉之前这门明明是好的,没道理只过了一夜,这门就坏了呀?

  难道是笨鸟回来过?还把门搞坏了?但不太可能,依笨鸟的性格不可能跟门过不去呀!又望了一眼那扇门,她抓了抓头发,实在是想不出来究竟怎么回事。

  洗漱完毕,吃了早餐,桑渝开始打扫卫生。

  根据她与沈先非的合理分工,一周打扫三次,一人一次,昨天是沈先非打扫的,今天就轮到了她。第一次打扫卫生的时候,扫帚是那种斜式的,从来就没有做过家事的她连扫帚都拿反了,被沈先非又逮着机会骂她跟残废似的。不过,经过半个月的努力和锻炼,她总算是什么都会了,谁叫她智商200。

  虽然保证书上第一条就规定不允许进入沈先非的房间,但是桑渝从来没有遵守过,沈先非不在的时候,她有事没事就喜欢跑他房间张望两眼。

  以打扫卫生为借口,她又摸进了他的房间。

  写字台上散着几张纸,桌下的垃圾篓旁还有几团揪着的纸。昨晚临睡觉之前,她有进过他的房间,她清楚地记得桌上和地上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什么都没有。

  他昨晚真的回来过!

  她抓起桌上的一叠手绘稿,是他手绘的室内装修设计图。

  扫了几眼,她便被这些手绘稿给吸引了。

  桑氏是做建材家居这行的,无论是家装还是工装,她自幼看过很多设计图稿,而他这几张设计图绝不亚于那些装饰公司里的资深设计师。如今制作一套很好的设计图除了必备的平面设计之外,对于看不懂设计图的客户来说,更直观的便是通过电脑多媒体制作来体现。而眼前的这些设计图,完全是以手绘的技巧,来体现那种只有多媒体才能表达空间的视觉效果。

  她知道他有很多东西必须要去学校的机房里弄,现在放暑假了,学校的机房又不开放。

  没想到,他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做出这么完美的设计图。

  可想而知,他花了多少时间和心血。

  这样说来,没有一台电脑真的很不方便。一个想法很自然地跃上了她的心头。

  忍不住她又多看了几眼这些设计图,等等,这设计图为什么会这么眼熟?

  一张张仔细翻看,倏地,她怔住了。

  这不是桑氏最新办公区的设计吗?虽然某些细节与实际装修的不一样,但是整体结构和感觉,与桑氏最新办公区装修如出一辙。如果她没记错,桑氏最新的办公室设计应该是出自皇廷的首席设计师MC之手。

  桑氏最新的办公区是在前两天才装修好,她还特地跑去欣赏了一下,尤其是老爸办公室的格调,让她由衷地称赞了一把,是这么多年来看到的最顺眼的一次装修。所以,她还可以确认,沈先非绝对不可能看过桑氏内部的装修。

  那么,这些设计图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回事?MC与他更不可能认识。

  从地上捡起几团纸,展开,她清楚地看到是皇廷招聘实习设计师的信息以及沈先非的个人简历,招聘日期是在两个多月之前。她又看了看那些手绘设计图右下角的签名和完成日期,也是在两个多月之前。

  如果她没记错,那时候恰逢桑氏与皇廷签订装修协议,在谈设计方案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

  桑渝回到房中,打开笔记本电脑,依照被沈先非揉成一团的个人简历,帮他重新打了一份,将那几份手绘设计图扫描到电脑里,打印出来,连同个人简历,装在档案袋里,她换了衣服便匆匆出了门。

  在生意上,皇廷除了与桑氏是很好的合作伙伴,私下皇廷的董事长黄建国也是桑振扬多年的挚友。桑振扬比黄建国虚长两岁,所以桑渝尊称黄建国一声黄叔叔。

  桑渝赶到皇廷,被总服务台的工作人员告知,没有预约是没办法见到黄董的。

  摸出手机,她便直接给黄叔叔的秘书打电话,可电话那头一直是无人接听。正当苦恼之际,身后一个公鸭嗓子似的声音响起:“小渝姐,你怎么会在这儿?天哪,才半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淑女,差点认不出你了。”

  回转身,望着比她只高半个头的黄有权,她激动地大叫一声:“狂有钱?!你出现得真是太及时了。”

  当年,黄叔叔的父亲在村里做一个小干部,爬到退休还是一个提不上筷子的小干部,所以在给孙子起名字的时候,他坚持起名叫黄有权。第一次听到黄有权这个很好笑的名字,她就笑了整整一个小时,并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狂有钱”。

  小的时候,她和黄有权常常被两家长辈拿来开玩笑,说是定娃娃亲,长大了就结婚做亲家。而她总是斜着眼,一脚踩着凳子,看着那个比她小四岁瘦得跟竹竿似的黄有权说:“狂有钱,三招之内,你要是能打得过我,我就给你当老婆。”

  第一次,黄有权被打得很惨;第二次,黄有权被打得更惨;第三次,黄有权哭着跑去找黄建国说,死都不要娶桑渝这个悍妇。

  从此,两家长辈再也没提过结娃娃亲一事。

  这一声“狂有钱”,让总台的两位接待小姐强憋着笑意对俊秀的太子爷恭敬地行了礼。

  “狂有钱”白皙的脸微微一红,尴尬地说:“小渝姐,你怎么还叫我这个外号?”

  一把揽过黄有权,桑渝笑着说:“好了好了,臭小子,下次姐姐不这样叫你了。那个,我来找黄叔叔有要事,结果被挡在这儿,还好碰到了你。”

  “小渝姐,你不是来找我爸打小报告的吧?自从我上了高一,我可是没怎么得罪你。”“狂有钱”听到她要找父亲,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没错,姐姐我就是来打小报告的,不过不是你的。”拍了拍“狂有钱”的肩,桑渝笑眯着眼,“臭小子,你的废话真多,快点带我去找黄叔叔,不然我一定把你交女朋友的事告诉他。”

  “狂有钱”一听,连忙拉着桑渝进电梯。

  刚开完会的黄建国很意外地看到儿子和桑渝在一起,笑着说:“丫头,你不是和有权不来电吗?怎么?现在又改变主意,想做我儿媳妇了?”

  “黄叔叔,是小渝不才,让你见笑了。”桑渝笑了笑。

  “啧啧啧,越来越会说话了。丫头,有什么事直说吧,不然也不会大热天的突然跑我办公室里。”黄建国说。

  “嗯,黄叔叔英明。我今天来,是帮一个同学投简历的。”桑渝将沈先非的简历及那一叠设计图从档案袋里抽出来,递给了黄建国,“这些是复印件,出于某种原因,原件暂时不能带过来。还有,这是皇廷招聘实习设计师的简章。”

  她特地将那份揉得皱巴巴的简章展在黄建国的面前。

  黄建国并未看那份资料,扫了一眼那份简章,只是坐在椅子里,若有所思地看着桑渝。半晌,他才开口:“丫头,你可知道我们皇廷的规矩?皇廷没有录用的人,基本上是没机会再进皇廷的。”

  “知道。黄叔叔素来公私分明,绝不会因为私交而坏了皇廷的规矩,就算是我爸出面,黄叔叔也一定照规矩办事。”桑渝笑了笑。

  “丫头,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代人再次投简历?皇廷有严格的聘用制度,如果你的同学有真才实学,皇廷绝不会错过这样的人才。”挑着眉,黄建国一脸的不赞同。

  “黄叔叔,你先别生气,可以随意看看,说不定会有特别的发现。”桑渝走上前,将那些设计图一一展开,平铺在黄建国的面前,“如果黄叔叔看完了还没有‘惊喜’,桑渝立刻带着这些‘废纸’滚下皇廷的办公大楼。”扬着嘴角,她笑得很灿烂,语气里强调“惊喜”和“废纸”四字。

  黄建国看着桑渝的笑容,似乎不是推荐一个人那么简单,低下头,拿起其中一张设计稿,扫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种设计,在我们皇廷,遍地都是。”

  “我第一眼看到这设计稿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皇廷的设计能人很多,尤其是首席设计师MC,”桑渝笑得别有意味,“可是当我看第二眼第三眼的时候,我就不那么想了,黄叔叔既然看了,何妨多看几眼。”

  拿起第二张和第三张设计图,黄建国仔细地看着,这一看便是将全部的设计稿看了个遍。

  许久之后,黄建国放下沈先非的个人简历和设计稿,点了一支烟,起身立在落地窗前,两眼直愣愣地望着对面的大楼。

  看不到黄建国的表情,也无法揣测他的心思,桑渝唯有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黄建国转过身,对桑渝正色道:“这份设计图的复印件以及简历,就先放在我这儿吧。”

  桑渝是个聪明人,黄建国这样开了口自有他的打算,虽然她不能百分之百地保证沈先非一定可以进皇廷实习,但她最起码让他的心血不至于付诸流水,无论如何,黄叔叔都会给她一个合理的交代。

  “好,那打扰黄叔叔了。桑渝没什么事,就先走了。”她深深鞠了一躬,便出了黄建国的办公室。

  直到见不到桑渝的身影,黄建国才走回办公桌前,拨了内线,吩咐秘书去人事部将前段时间所有应聘信息调出来,他要亲自过目。

  正打算离开的桑渝,在电梯处正好碰到了“狂有钱”。

  “小渝姐,这么快就走了?不在这儿吃顿午餐吗?”

  “不了,我还有事。”

  凑近桑渝,“狂有钱”压低了声音问:“小渝姐,你没向我爸说什么吧?”

  “你猜!”桑渝狡黠地笑着,看到“狂有钱”一脸紧张,立即又说,“吓唬你的,臭小子。”

  “狂有钱”抡起拳头假装打桑渝,这时电梯的门正好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桑渝抬眸,望着眼前这个穿着藏青色暗花衬衫,身形瘦削,三十多岁的斯文眼镜男人,正是皇廷的首席设计师MC。

  MC,全名马春,因为名字的缩写刚好是MicrophoneController的缩写,所以大家都尊称他一声MC,而这两个英文字母到了桑渝的耳朵里就变成了MenstrualCycle的缩写。如今看来,MC这两个英文字母还真是非常的适合他。

  “原来是桑小姐,”MC一见是她,立即眉开眼笑,指了指“狂有钱”问,“来找有权玩的?”

  微微眯了眯眼,继而浅浅一笑,桑渝回道:“是啊,这正准备走呢。我和有权先下去了,不打扰马工你和黄叔叔工作了。”

  “好的。”MC的目光一直依依不舍地追随着桑渝的身影,直到电梯门关上,他才昂首挺胸地往黄建国办公室走去。

  6.守门

  出了皇廷,桑渝思忖着去哪儿,为了追沈先非,她闷在那个房子里已经很久了,除了打电动,就没有什么事可以做的了。正好又是酷暑,她更懒得出门,这大半个月来,她好像变胖了。

  摸出手机,她拨了个号,未久便听到那头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如果你没特别重要的事,请直接挂机。”

  “曾梓敖,我现在有点无聊,出来陪我去正道练练身手吧。好久没揍你了,手脚都发痒。”好久没有舒展拳脚了,这会儿还真的心痒痒的。

  电话那头,曾梓敖低咒了一声:“我昨夜一直玩到凌晨才回来,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睡不饱会死人的。”

  “曾梓敖,现在是中午十一点,给你一小时的时间,包括刷牙洗脸吃中饭。十二点钟,我在正道准时恭候你。十二点之前你要是不出现,我保准你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挂了手机,桑渝拦了车,直奔跆拳道馆,顺便在附近吃了个午饭,在馆内换好了衣服等着曾梓敖送上门来被打。

  屈服于桑渝的淫威之下,曾梓敖在十一点五十九分赶到了正道,换了衣服便接受桑渝一轮又一轮的摧残。他是倒了八辈子霉的才在用篮球砸中了她之后,承诺她,有什么困难,他一定随叫随到。

  从被打到一点困意全无,到开始反击,到再度被打倒,就这样,曾梓敖在一个非人道的下午中度过了。晚上的时候,他死活不同意桑渝先走,白天被折磨了一天,怎么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她,叫了一帮朋友,死拖着她一起去泡吧。

  禁忌了很久的桑渝,终于解放了,一个晚上连抽了很多支烟,并且还喝了酒。

  一群人吵吵闹闹,夜里一点多才散伙。

  桑渝回到住处,已是夜里两点。

  哈欠连连,耷拉着脑袋,准备回房拿衣服冲凉,走到房门口的时候,感觉怪怪的,空气中散播着一种危险的气息。她猛地回头,一道光束透过厨房的玻璃将整个客厅照亮,她看清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三米开外。

  “啊——”她扯着嗓子尖叫了声,随即反应过来那是沈先非,才收了声音,猛烈地拍着胸口,大嚷着,“沈先非,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干吗跑出来吓人!”

  失踪了一天一夜的人,一出现就装神弄鬼的,心脏病都差点给吓出来。

  锁着眉头,她走过去,将灯打开。

  刺目的灯光下,沈先非的脸看起来透着丝丝寒气,眼眸里布满了血丝,一脸阴沉地看着她。

  挑了挑眉,她心念:这只笨鸟是不是吃错药了?一脸谁欠他几百万的便秘样。不对,难道他发现她进了他的屋子?

  她刚想说话,却被他抢先了:“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她看了看对面墙上的钟:“两点零五分,有什么问题吗?”

  闻到桑渝身上浓重的烟酒之味,沈先非的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冰冷到极点:“你为什么不明天再回来?直接在外面过夜不更好?把这一身烟酒之气带回这间房子,是想让人知道你的夜生活很丰富多彩吗?”

  沈先非的声音虽轻,但隐藏在声音之中的怒意却让桑渝困惑了。

  抬起手臂,她闻了闻身上的烟酒味,的确是很重,让人很不舒服,但是保证书上又没有规定她不可以在这间屋子之外的地方喝酒抽烟啊!就算身上有烟酒味,她这不正打算去洗澡吗?还有,他什么时候管起她回来的时间了?还莫名其妙地在客厅里一直等到现在,就是为了等她回来臭骂她一顿。

  直视他,她有些恼怒地反讥:“你昨天晚上不也一晚上没有回来?好歹我今晚还回来了。”

  “你怎么就知道我昨天晚上没回来?”沈先非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个音阶。

  微微怔愕,她走到卫生间门处,看到已经修好的门锁和新换的玻璃,不确定地问:“你昨天真的回来过?那这门是你弄坏的?”

  走近桑渝,愤怒的神色在瞬间悄然改变,紧抿的薄唇轻勾,沈先非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笑容,但看着她的犀利眼神之中却是带着淡漠和嘲讽:“你可以忘了是谁把门弄坏的,怎么就没忘记还要回到这里?”

  晶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显然不正常的沈先非,桑渝一脸莫名。

  蓦地,在看到沈先非身上的衣服之后,她怔了怔,嘴巴微张,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之中形成……他一直等到现在,并且没有洗澡,难道不是为了骂她,而是……

  “终于想起来是谁把门弄坏的吗?”沈先非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个可恶的女生,只是一夜就这样轻易地把什么事都给忘了。

  恶瞪了她一眼,他回到房里,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在合上门的那一刹,却被她挡住了。

  “沈先非,你要说实话,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门内,他骤然怔住,定定地看进她晶亮而急切的眼眸之中,感到无所遁形的窘迫,他别过脸淡淡地道:“没有!”伸手欲将浴室的门合上。

  “你在撒谎!”她一只手扶在门框上,一只脚抵在门边,抬着脸激动地看着他,“你要是对我没感觉,你干吗一直等到现在都不洗澡?”

  “我什么时候洗澡关你什么事?”

  “那我什么时候回来又关你什么事?”

  卫生间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脸上的神情在灯光下渐渐变得僵硬起来,半晌,他淡淡地道:“对,你什么时候回来关我什么事?!你和谁喝酒抽烟关我什么事?!”

  伸手猛地推开她抵着门的手,“砰”的一声,他将卫生间的门很大力地合上。

  瞪着眼前砰然关上的门,她的双肩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想了想,不死心猛敲着门:“沈先非,你开门,把话说清楚,开门!快开门!”

  背抵着门,他听到自己的心猛烈地跳动着,一声一声又一声,好像什么东西在轻敲着琴键弹唱着:“情窦初开啦,你心动啦,情窦初开啦,你心动啦……”

  不经意间,深藏在心底的心事被她说中了,他自己也是一阵讶异,对于这种难以自控的感觉,他感到心慌意乱,甚至难以呼吸,只能屏息僵硬着身躯。

  他动心了。

  门外的恶霸女不仅搅乱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更搅乱了他心中的一池春水。

  “沈笨鸟,你再不开门,我就用踹的了。快开门——”桑渝依旧不死心地在门外大嚷着。

  倏地,门被拉开。

  沈先非冷静地看着已经摆出踹门架势的桑渝,大声说道:“昨天你已经在我洗澡的时候强行破门一次,难道今天还想再破一次?”

  瞪大了双眸,桑渝张大了嘴巴,复又合上,过了半晌,不确定地问:“昨天?是我把门踹坏的?而且还是在你洗澡的时候?!”

  “难不成是我看你洗澡?!既然你这么喜欢看我洗澡,那就进来看个够!”沈先非一把将她拉进狭小的卫生间内,将她抵在墙壁上。

  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互相凝视着对方。

  狠瞪了桑渝一眼,沈先非抬起双手,解开了胸前第一颗纽扣。

  望着沈先非含怒的漂亮眼眸,再低眸,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不停地动作着,感受到他温热的男性气息喷洒在面前,桑渝有一瞬间的窒息,热血迅速奔腾,直冲脑顶。

  只是一霎,她很快清醒了神志,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按住他的手,紧张道:“你你你……别意图耍流氓!身材好,了不起啊!杂志上网上,比你身材好的男模多了去,谁要看你的?走开啦,流氓。”

  她尴尬地推开沈先非,逃似的出了浴室,并识相地将门带上了。

  门内门外,突然的寂静,空气中多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愫在开始发酵。

  立在门外,直到过了很久,才听到里面有水声响起,桑渝才愣愣地走到客厅的单人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昨天,她竟然在他洗澡的时候破门而入,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把他从上到下都看遍了,这么重要这么香艳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忘掉?

  倚在沙发上,她揉着头发拼命地在回忆昨晚的事,脑子里突然蹦出去年圣诞节时,思思、沙沙和初初三人围攻她时所说的话:“桑渝,你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尤其是在半梦半醒之间。”

  “睡一觉起来,还什么事都记不得,你根本就是有梦游症!”

  难道说,昨晚她梦游了……

  猜测之间,卫生间的门又有了动静,她抬眸看着顶着一头湿发的沈先非,换了一身清爽的白色T恤和短裤出来。

  一阵尴尬,她急忙低下头,然后一想,反正她都追他这么久了,干吗弄得这么含蓄害羞?于是昂首挺胸站起身,打算继续之前的逼问。

  “沈先非——”

  “干吗?想我对你耍‘流氓’?我这个‘流氓’对满身是烟酒臭的人没兴趣。”沈先非的声音很冷淡,淡扫了桑渝一眼,他便径自走回自己的房间,将那扇和式门合上。

  “啊——没天理了。”对着那扇和式门,桑渝一阵烦躁,狠命地抓了几下头发。

  这个闷骚的男人,明明有点喜欢她了,还这样不冷不淡地对她,真是被思思她们说中了:他,真不是一般的难搞。

  桑渝跑回房间,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手机上的电话名单,这时候能不睡觉的,估计就曾梓敖一个人了,于是毫不犹豫拨了过去。

  果真,他还没有睡。

  “梓敖,那个……我想问你,如果你喜欢的女生对你有点动心了,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你对我动心了?”电话那头,曾梓敖兴奋地问。

  “曾梓敖,你今天明明没怎么喝酒,在说什么混话呢?谁对你动心了?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干吗又扯到我头上?”她立即吼了起来。

  “见鬼的你,你不喜欢我,干吗半夜打这种电话?害人家激动得以为你要真情告白!”电话那头,曾梓敖深叹了一口气,“唉,是不是那只笨鸟终于对你动心了?”

  “不知道,不确定,所以我才让你支招。”

  “哼,你真是鬼上身了,送上门的不要,偏偏喜欢倒贴。”曾梓敖冷哼一声。

  “关……关你屁事,你只要给我回答问题就好,别打岔。”

  “知道他生日吗?知道的话就去替他庆生啊,怎么庆祝弄气氛不用我教你吧?”

  “你丫的削我呢?要是他昨天过完生日,我岂不是要等上一年?”

  “要是昨天他生日,你不但不知道,更没什么表示,桑渝,我真的好想对你说三个字。”

  “曾梓敖,你可千万别说,我不想听,我们俩是不可能的。”桑渝一听三个字,立马想到“我爱你”这三个字。

  “桑渝,你还真是够孔雀的,我是想说‘你是猪’啦!”

  “……”

  “不知道生日,也行,再过些天就是农历七月初七中国情人节,你自己看着吧。”曾梓敖打了个哈欠,“顶不住了,先睡了。”

  七月初七,中国情人节?那不就刚好是笨鸟的生日吗?这么快就要过中国情人节了……

  桑渝翻了下日历,果真,还有十天就是七月初七。

  啊,这种日子不都是女生记得最清楚吗?这个曾梓敖干吗比她一个女生还懂得浪漫?

  中国情人节!生日!闷骚的笨鸟还真会挑日子出生。

  浴室里,桑渝的脑中一直打着结,始终念着要如何营造一个浪漫的气氛再次向沈先非告白。

  7.天使VS神经病

  曾梓敖是个中翘楚,说难听点就是情场老手。

  七夕当天,他被桑渝硬拖出来,指点要买什么礼物好。他不怀好意地给桑渝挑了一套情趣内衣,结果被桑渝暴打了一顿,最终老实地将桑渝带进了一家蜡烛精品店。

  望着眼前精美的香薰蜡烛,桑渝不明所以:“这东西用来干吗?又不能吃。”

  “桑渝,你是女人吗?蜡烛是让你用来点的,谁让你吃的?”曾梓敖皱着眉头,很唾弃地看着她。

  “烛光晚餐?”

  “还没笨到无可救药。”曾梓敖帮她挑了长长短短大大小小一堆蜡烛,“会做牛排吗?看你这十指不沾油烟的模样,就知道什么都不会。就算你去学,今天晚上也来不及了,过会儿我帮你订。女人,没事就去学学烹饪,有一句话要记着,要想抓住男人的心,一定要先抓住男人的胃。你真的没救了。”

  “曾梓敖,前几天你被打得还嫌不够是吗?我不介意和笨鸟共度七夕夜之前,先好好给你全身‘按摩’一下。”

  面部表情微微抽搐,曾梓敖翻了翻白眼,指着收银台旁的礼品袋说:“高手,你可以付钱了。”

  算他识相。桑渝狠瞪了他一眼。

  付了钱,两人走出这家蜡烛精品店。或许是女人的直觉,桑渝偏过头望向对面的店铺,一个高挑的女孩正盯着她和曾梓敖。

  她用手臂碰了碰曾梓敖:“喂,是不是我妨碍你找桃花了?看,对面的美女,正盯着我们。”

  曾梓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妹妹曾紫乔正立在马路对面,突然想起昨天答应她,今天要陪她逛街买东西,因为她失恋了,所以要好好购物发泄一下。

  他皱着眉头,对桑渝解释:“别乱说,她是我妹。”

  “你妹?好面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嗯,她做过GS杂志的平面模特。”

  “难怪……曾梓敖,你们家的基因还真是优良,你妹真漂亮。”

  “在我的调教下,你也不比她差。”曾梓敖笑望着桑渝,“等等我,去打个招呼。”

  曾梓敖刚打算过马路,谁知那边曾紫乔已经转身离开了。僵着脚步,曾梓敖立在那里看着妹妹离去的背影,不禁为自己失信感到羞愧。

  “咦,你妹好像生气了。”桑渝追上前。

  “没事,她就是小孩子脾气,昨天答应陪她逛街的,结果失言了。”

  桑渝上下仔细打量了曾梓敖:“我发现你蛮有做奶爸的潜质。”

  “是吗?我的宝贝,那我们该去买其他东西了。”曾梓敖一把揽过桑渝,不顾这个凶狠恶女的挣扎,将她硬是搂在怀中向下一个店铺进军。

  沈先非整个下午都一直待在屋子里弄设计稿,连房门都没有出过。

  昨天,他很意外地接到了皇廷的实习通知书,这让他欣喜若狂。通知书上注明,报到之时交一份手绘设计图,所以今天一直都在弄设计图。

  “啪”地,写字台上的灯跳了,他这才停下,望向窗外,天早已经漆黑一片,肚子也有些饿了,借着窗外的灯光,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起身拉开和式门,屋外一片漆黑,这让他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今天好像一整天都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看来是一天都不在这里。

  自从那一晚上,两人吵过之后,他便避着她,就怕两人碰上了,一阵尴尬。她也倒好,再不像以往那样,天天像个游魂似的在他的面前东飘西荡。

  不知道是他避她,还是她避他。

  心中微微有些苦涩,他走向门旁,连按了几下开关,客厅的灯也不亮。想也不想,他回房拿了手电筒,出了门,走向楼梯过道的电表处,照了一下,果真是保险丝跳了。

  回到房子里,他拿了工具,又来到了电表之处,拉下了电闸,开始更换保险丝。换好了之后,他将电闸推上,站在楼梯过道里,愣愣发起了呆。

  今天是他二十二周岁生日,他给母亲打过电话,抱歉不能回去看她,母亲接到电话声音显得很愉快,嘴硬地说:回来干吗,提醒我受难二十二个年头了?

  母亲嘴上这样说,晚上一定会开心得睡不着。

  他一定会出人头地,将她从西街那里接出来。

  回到房子里,他正准备打开客厅的灯试试,却被眼前的光亮给吓住了。

  餐桌上,一堆蜡烛摆成了一个心形,客厅里角摆放着两个高脚烛台,上面正插着鲜花和蜡烛,空气中还弥漫着好闻的桂香,透着一种隐隐清甜。

  那个一天没有见到的女生,身后有一对翅膀,头上顶着个毛绒绒的圈圈,穿着一身怪到不能再怪的白色公主蓬蓬裙,捧着一个大蛋糕,上面也点着蜡烛,缓缓来到他的面前,对着他唱着歌: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xianfei!Happybirthdayto——you——”

  面部表情说不出的抽搐,他僵着身体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沈先非,今天是你的生日,许个愿吧,然后把蜡烛吹灭。”桑渝将插满了二十二根蜡烛的蛋糕捧在他的面前。

  沈先非一言不发,转身便将客厅的灯打开。

  突如其来的灯光让桑渝一阵不适应,只能拼命地眨了眨眼。

  皱着眉头,沈先非对她说:“你这是干什么?穿成这种样子,就像……就像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神经病!”

  沈先非的话犹如一盆冷水,一下子就把桑渝的心浇得透凉,仿佛跌入了万丈深渊,再也爬不起来。

  王八蛋曾梓敖!

  明天她一定扒了他的皮,说什么一定要制造一个超级无敌浪漫的气氛,什么男生喜欢看女生甜美清纯可爱的天使扮相,什么唱歌的时候声音一定要嗲嗲的甜甜的,什么看笨鸟的时候眼睛一定要眨啊眨的,差点没眨到她眼睛抽筋……全都是放臭狗屁!

  快傍晚的时候,她回来了,笨鸟一直在屋里没出来,她庆幸有时间摆蜡烛,还特地叮嘱曾梓敖送牛排的时间要在七点,只要送到楼下就好,她自己去取。等到牛排一拿到手,她就把电闸的保险丝弄断了,趁笨鸟出去换保险丝的时间,她把所有蜡烛全点好了。就等着笨鸟进门后被这浪漫的烛光晚餐给震撼到。

  可是结果呢?笨鸟是被震撼到了,可那不是她要的震撼结果啊,不但没有露出一丝欣喜的神情,还骂她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神经病!

  该死的曾梓敖,她一定不会放过他。什么送了她一瓶好酒,以为这样就可以抵掉他的错?

  气得她将蛋糕往桌上一丢,一把扯了背后的翅膀,拉下头顶上那个不伦不类毛绒绒的圈圈,仰着头对沈先非怒吼道:“这是天使,是天使,你白痴得连天使和神经病都分不清吗?”

  沈先非皱着眉头看着她,他当然知道那是天使,但穿在她的身上就是像神经病。

  望着沈先非那种神情,桑渝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自尊心和自信心受到双重打击,冲他吼了一声:“让开!”

  推开他,她就要冲出门,她要去找曾梓敖算账。

  才走了两步,手臂就被沈先非给拉住了:“你要去哪儿?”

  “神经病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她甩开他的手,打开了门。

  皱着眉头,扯了扯嘴角,沈先非转过身对着盛怒中的她说:“你留着这满屋的蜡烛打算纵火?”

  “就算我纵火又怎样?这房子是我的,我高兴怎样就怎样!”愤愤地回过头,她大声说着,“沈先非,我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惹毛了我对你绝对没有好处。”

  她紧捏着双拳,这原本浪漫的气氛下,除了听到蜡烛燃烧的“刺刺”声,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就是她指关节捏得“咔嚓咔嚓”响的声音。

  她在心里发誓,如果这只死笨鸟敢再说一句屁话,她在揍曾梓敖之前,一定会将他先揍一顿。她再也不要管什么淑女不淑女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沈先非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微抬了抬眉,轻轻地问了一声:“你吃过饭没?”

  从暴怒中一时回不过神的桑渝,咬着牙望着他,嗤笑开来:“沈先非,你真是会挑人痛处踩!神经病都能看出来我的样子是吃过还是没吃过。”

  眉目之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沈先非轻扯了扯嘴角:“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换衣服,然后出去吃饭。”

  怔怔地望着他,桑渝呆滞不动,半天才不确定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还有两分三十八秒。”

  “你确定是要请我吃饭?”

  “两分三十四秒。”

  “沈先非,你见鬼的。你给我等着!三分钟重新计时!”桑渝尖叫着冲回房间。

  桑渝换了一身清爽的白色T恤和牛仔中裤,过肩的中长发,扎成了一个马尾辫,用一个蝴蝶发夹夹好。

  不到三分钟,她便立在了沈先非的面前。

  抬头挺胸,她挑了挑眉:“两分三十八秒,你还要倒找我二十二秒。”

  沈先非淡淡地看了桑渝一眼,将目光扫向了一旁摇曳的烛光,没待他有什么指示,桑渝已经跑过去将角落里的两个高脚烛台的蜡烛吹灭,然后又去吹摆成心形的蜡烛,一边吹着一边在心中骂着沈先非。

  正准备吹生日蛋糕上的蜡烛时,她猛地回转头,便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沈先非,嘴唇正好落在他的脸颊上。

  正在吹着生日蜡烛的沈先非怔住了,身体僵在那儿一动不动,半晌,不曾转动头。

  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她只是在心里咒骂沈先非,有必要让她的嘴唇再次惨遭蹂躏吗?

  揉着嘴唇,她往后退了一大步,指着沈先非急道:“刚才叫你吹蜡烛你不吹,现在无声无息地又跑过来。”

  沈先非锁紧了眉心,转过头瞪着眼前这个可恶的恶霸女,双眸中似要喷出火来。看着她捂着嘴,本来他以为是她故意借机亲他的,这种尴尬的事情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倒好,居然指着他大叫,又是撞上来的,每次都是撞,结果倒成了他自作多情了。

  咬紧了牙,他对她吼道:“嘴撞疼了,刚好不用去吃饭了。”

  他将整个蛋糕端起,往房间走去。

  桑渝眼明手快,拦在了和式门前,说:“沈先非,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总是说话不算话?”

  “我怎么说话不算话了?你不是嘴疼吗?嘴疼还吃什么?”

  “谁说嘴疼不能吃饭的?难道因为嘴疼,我就要饿死自己吗?什么歪理。不想请吃饭就直说好了,别找理由,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说话不算话。”

  咬着牙,桑渝紧捏着拳头,在心中发誓,如果笨鸟今天不请她吃饭,消了她心中那口怨气,她就先请他吃拳头大餐。

  沉默了半晌,沈先非才开口问她:“你想吃什么?”

  正在摩拳擦掌的她听到这句问话,突然间,她脸上闪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有什么是不吃的?”

  “我不吃辣。”

  真是老实。

  桑渝想了想,说:“嗯,我高中同学向我推荐北圩路上一家叫做‘忘不了’的酸菜鱼馆,听说口味很不错,正好我也很想吃酸菜鱼。”

  嘴角微微抽搐,沈先非咬了咬牙说:“好,那就走吧。”

  将蛋糕放进冰箱里,他率先出了门。

  桑渝双手抄在屁股后的口袋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在心里念着:小样儿,今晚一定要好好出口怨气。

  8.忘不了的滋味

  两人打车到了北圩路,北圩路上从头到尾,灯火辉煌,整条街浓缩了人生的百态和世间的浮华,不经意的品尝,不经意的收获,这里,总是在你黯然失落的时候给你一些意外的惊喜。

  “忘不了”门口有一排卖烤羊肉串的,闻着那诱人的肉香,桑渝偏过头看了看沈先非,问:“吃吗?”

  “脏!”言简意赅。

  “嗯,老板给我来十串,”桑渝朝沈先非努了努嘴,“付钱!”

  别过脸,沈先非压下心中的怒气,他说他不吃辣的,她就要吃酸菜鱼;他嫌烤羊肉串脏,她就点十串,这挑衅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掏出钱包,付了钱,他便往饭店里走去,却被桑渝拦着:“你跟进来干吗?等羊肉串好了再进来。请客要有请客的样子,要让客人宾至如归,吃好喝好。在那里等着,我去找位子点菜。”

  僵在门口,沈先非望着那几个赤着上身汗流浃背的人,一边烤着一串串黑糊糊的东西,一边在卖力地吆喝着,闻着那刺鼻的气味,他真想将那个恶霸女丢在烤架上一并烤了算了。

  那几个烤肉的生意特别好,过了起码有二十分钟,沈先非才拿到那些羊肉串,抓着那些羊肉串,他在二楼的角落里找到了桑渝。

  桑渝看到羊肉串并没有吃,而是放在盘子中做观赏用,然后目光不停地四处张望,口中小声念叨着:“朱仙仙推荐的什么烂地方,环境这么差,真是吵死人了。”

  包间全满了,要是过会儿菜上桌了不好吃,回去她就去扭朱仙仙的猪耳。

  沈先非锁着眉头,望着那一盘羊肉串,忍不住问桑渝:“你点了这个东西为什么不吃?”

  对上沈先非不悦的目光,桑渝不以为然,鼻子哼出一声:“我有说点了就一定要现在吃吗?我过会儿吃不行吗?”

  咬着牙,沈先非抓起眼前的点菜单,一行行扫下去,头上的青筋隐隐泛出。

  酸菜鱼,剁椒鱼划水,水煮肉片,麻辣龙虾……

  将那点菜单往桌上一扔,沈先非回过头对身后几米远的服务生说道:“服务生,这里加菜。”

  服务生微笑着走过来,还未开口,就被桑渝狠瞪回去:“就这几道菜,不用加。”

  “我要加菜。”

  “浪费是可耻的行为。”

  那位服务生很为难地望着两个人,不知道究竟是要加还是不加,唯有眨着眼来回地看着二人,最后小声地说:“那个……到底要不要加,两位商量好了再叫我可以吗?”

  浅浅一笑,桑渝对那位服务生点了点头:“嗯,帮忙催下菜。谢谢!”

  打发了服务生,桑渝轻啜了一口面前的茶水,然后皱了皱眉头,低档茶叶,于是将茶水推向一旁。

  “为什么不点饮料?”

  抬眸刚好对上一双锋锐含怒的眼眸,桑渝挑了挑眉,白了沈先非一眼:“不是有茶水吗?吃辣的喝什么饮料,要保持口中的原汁原味,你懂不懂?”

  沈先非刚想发作,这时,刚好服务生来上菜。

  桑渝顾不上和沈先非大眼瞪小眼,抓起筷子,夹了一片鱼片丢进嘴里,然后嚷了起来:“嗯,尝尝,真的很好吃,又香又嫩又滑。”

  沈先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中的筷子始终不曾落下。

  “这个看上去也不错,”桑渝又夹了一片鱼划水,然后笑看着沈先非,“看过猪跑的,就一定知道猪的味道吗?不尝尝,你怎么就一定知道不合你口味?如果你望着这些红红的辣椒而不敢下筷子,那么你今晚可是要饿肚子了。要不吃这羊肉串也行!”

  狠瞪了桑渝一眼,沈先非垂下眼帘,夹起一片鱼片,入口那辛辣刺激的味道让他不禁深皱起了眉头,在吞下鱼片之后,端起一旁的茶水连灌了几口。

  “好像这鱼分不辣、微辣和辣,既然是川菜,当然是要吃辣一点的才够爽。你要多吃一点,浪费是可耻的。”桑渝趁机往他的碗里丢了鱼片、水煮肉片、龙虾和鱼划水,“要是不把这些吃完了,你就是男子汉大豆腐。”

  男子汉大豆腐?难道逞强就是大丈夫?什么歪理!皱了皱眉头,沈先非夹起碗中的鱼片,放入嘴中,辣味充斥着整个口腔,顺着喉咙一直蔓延到自己的胃。他微张着嘴唇,不停地吸着气,那火辣辣的感觉让他整个神经都紧绷了起来,这种火烧的痛楚真的很不舒服。

  “是不是辣得很爽很舒服?喏,这块大鱼片也给你,长尾巴的人要多吃一点。”桑渝又往他的碗里夹了很多鱼片。

  终于,一直在埋头苦战的沈先非抬起头,忍受不了她的热情:“你为什么老是往我碗里夹菜,你怎么不吃?”

  “谁说我没吃的,这不是在吃吗?”桑渝夹了一块肉片,吹了吹,放进嘴中,嚼了两下,眨了眨眼,笑着对他说,“嗯……好吃……”

  两个人一直埋头奋战,不知过了多久,桑渝的手机响了,她连忙站起身,对沈先非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出了“忘不了”的门,桑渝拼命地眨着眼,张开小嘴哈着辣气,不停地伸出舌头舔着被辣红的嘴唇,倒吸着气。左右张望,找寻便利店。

  真是辣死她了,如果不是一条天气预报的短消息来,她还不知道要强忍到什么时候。为了让那只笨鸟尝尝苦头,她选了她最不能吃的辣,结果把自己辣个半死。她最后悔的是,点菜的时候对那个服务生说,多加点辣,要超辣,还坚决不点饮料。

  这就是所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看到马路斜对面有家超市,桑渝一路小跑着过去。为了买一瓶矿泉水,她还要跑上超市二楼,等买到水,出了超市,她早已被辣得泪流满面,迫不及待地打开,仰头便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不是辣得很爽很舒服吗?为了保持口中的原汁原味,还坚持不点饮料。”

  听到这熟悉的讽刺声音,心下一阵慌张,桑渝便被水给呛住了,不停地猛咳着。

  回过头,她便看到沈先非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正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

  “你……咳咳咳……”桑渝弯着腰指着沈先非,想问他怎么跑出来了,却因激烈地咳嗽着而无法开口,整张脸涨得通红。

  沈先非从口袋里抽出手,轻轻地帮她拍了拍背。

  那白皙修长的手指仿佛带有千伏电流一般,在触上桑渝背后的那一刹,热度从掌心透过上身的T恤传遍她的全身。她不禁红起了脸,捂着辣辣的嘴唇,回眸看向沈先非。

  “原来你是块冒牌豆腐。”沈先非轻勾了勾唇角嘲讽。

  桑渝的目光凝视在他被辣红的嘴唇上,唇瓣看上去很鲜亮,他的唇本来就薄而好看,说话比较恶毒的时候,嘴角习惯性带着一种冷冷嘲讽的味道,看起来有点坏,却又迷人得紧。就像他现在说话,那嘴唇微动的样子真的很诱人,尤其是嘴角上那抹笑意,让她忍不住很想伸手去摸摸,是不是如看起来那般感觉好。

  察觉到桑渝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沈先非转眸看向她,她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让他心底一阵发毛,轻拍着她背部的手似被T恤下的热力灼烫了,迅速收回,转过身,尴尬地轻咳了几声。

  好可惜!

  只能看不能摸。

  面前的是笨鸟,不是江南,不是曾梓敖,不是其他男生,不然,她一定将他按到墙边先摸两下再说。

  桑渝望了望对面的“忘不了”三个闪烁的霓虹灯招牌,对于她这个不能吃辣的人来说,果真是忘不了。皱了皱眉,她看向沈先非:“喂,你别告诉我你已经把账结了。”

  沈先非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不付钱,怎么能站在这儿?”

  “我根本就没吃饱,还有我的羊肉串你也没帮我给带出来,你这就是请客之道吗?”桑渝问道。

  沈先非没有看她,直接往马路斜对面走去。

  桑渝跟上前,拦住他:“你这就算请客了?”

  “既然你没吃好,那就再回去继续吃。”沈先非面无表情地回道。

  “……不要。”她根本就不能吃辣,之前纯粹是想报复他,倒是把自己推进了火坑。

  9.你就从了我吧

  四目相对,两人立在那儿一动不动,为了究竟要吃什么而僵持着。

  终于,两人同时出声:“王记大碗皮肚面。”

  达成共识,不理会桑渝的意愿,沈先非带着桑渝挤上了去市中心那家面馆的公交车。下了公交车,还要穿过一条幽黑的小巷。

  这条幽黑的小巷,两旁路灯破损得很厉害,昏昏暗暗,刺啦作响。

  与沈先非并肩,桑渝一直埋着头走路,乍听到轰轰作响的声音,抬起头,一束强光刺入眼中,尚来不及反应,她便被沈先非拉了一把,脚下一个不稳,跌进了他的怀中。

  整个人僵住,桑渝的一颗心差点自胸腔跳出,她清楚地听到笨鸟的心跳很激烈,笨鸟这是在向她暗示已经喜欢上她了吗?

  这时,一阵极为刺耳的摩托车引擎声,伴随着一个粗暴的骂声在身边响起,接着是更多的摩托引擎声音和轰隆震天的摇滚音乐声。

  桑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从沈先非胸前抬起头,她转头看向身后四辆列成一队的艇王扬长而去,不禁皱起了眉头。

  可没一会儿,那四辆艇王又开了回来,“轰轰”的摩托引擎声和不成调的舞曲混在一起充斥着整条小巷。

  车上七八个二十岁左右,穿着不正经,打扮乱七八糟不知道什么风的男男女女,有叼着烟,有嚼着口香糖,一看就是那种到处惹是生非的混混。

  皱着眉头,桑渝挑着眉靠着沈先非,看着这几对男女,想当年,她也七混八混过,也没像这几个人这么没品位。印象中离这里隔几条街有个什么不入流的狗屁夜总会,那里尽出这种打架斗事嗑药犯事的人,八成是她和笨鸟方才挡着他们的路了。

  领头的“金毛狮王”坐在艇王上,目光上下不停地扫视着桑渝和沈先非,慢悠悠地嚼着口香糖,过了许久,他才懒洋洋地向沈先非发了话:“喂,小子,你过来。”

  沈先非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句话也不说,伸手抓住桑渝的手,轻道一声:“我们走。”

  “金毛狮王”口中骂着脏话,手中的油门一转,身下的艇王已经横挡住了去路。那几个混混一看沈先非不理不睬的架势,开着艇王将巷尾也挡住。

  手被沈先非紧紧地握着,这种感觉,犹如冬日的一缕阳光……

  桑渝张开手指,顺势插入沈先非的手指之间,紧紧地扣着,无视他身体微僵,低声问他:“会打架吗?”

  她真的好久没有打架了,每次都打曾梓敖太没激情了,今夜能遇上这几个送上门的,她浑身的狼血都在沸腾。

  “你想干什么?”沈先非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眉目之间满是亢奋之色。

  “金毛狮王”身后的女人和旁边一个女人不知小声地在说什么,蓦地,“金毛狮王”回转身便给了她一巴掌,怒骂道:“你个贱货,就他妈的喜欢小白脸,给我滚下车,待会儿再收拾你。”

  那女人捂着脸,下了艇王,站到了沈先非的身旁,目光火热地看着沈先非。

  松开了与沈先非十指交握的手,桑渝将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与沈先非隔开了,头昂得老高,用鼻孔看向那女的。

  胆敢窥视她桑渝的男人!

  “金毛狮王”也下了车,站在他们面前,点着了烟,吸了一口,走近几步,将烟吐在了沈先非的脸上,沈先非直觉皱了皱眉,但并未开口。

  桑渝以手挥了挥烟。

  那“金毛狮王”一看这情形,咧开了嘴,以眼色示意弟兄们点了一支烟,在桑渝的面前绕了一圈,吸了一口,说:“吸了这支烟,你做我的女人,我就放你男朋友走,怎么样?”

  “我不抽别人抽过的烟。”桑渝微微扬了扬唇角。

  “金毛狮王”的表情一僵,瞪大了眼,一把扔了烟,凶道:“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很不爽,活该你们俩倒霉。你们俩想走也成,得给我们留点零花钱花花。”

  “你要多少?”沉默了很久的沈先非开了口。

  桑渝偏过头望向他,惊道:“你疯了?”

  “金毛狮王”说:“一千块!”

  沈先非说:“我身上没这么多现金,要去银行提。”

  “沈先非——”桑渝忍不住叫了起来,就这么几个不中用的家伙,还想勒索他们一千块!隔开沈先非,她向前一步,指着“金毛狮王”说,“想拿钱,跟我要!”

  “金毛狮王”怪笑一声:“哟,妹妹好大口气。别急,拿了钱,我们再好好去快活!”“金毛狮王”的手向桑渝的脸伸去,却被桑渝一把挥开了。

  桑渝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几个混混,又看向“金毛狮王”,说:“想要钱,可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要是你们几个赢了我,我给你们两千块,就当是你们今天陪我玩一场。输了,你们就给我跪下磕六个响头,叫我三声奶奶,叫他三声爷爷!”

  一听到桑渝提出要以武力解决,沈先非便忍不住大叫一声:“桑渝!”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给这几个混混钱,只是想引他们到人比较多的地方而已,那样才好报警。

  “金毛狮王”仰天大笑:“小妞,原来你叫丧鱼,知道老子外号叫什么吗?叫丧狗。真是绝配啊!”身后的兄弟跟着一起大笑。

  “绝你个死人头。老娘肚子饿死了,打完了还要去吃饭!”动了动筋骨,桑渝将拳头捏得啪啪作响,回头对另三个人说,“别浪费时间了,一起上吧。”

  “桑渝——”沈先非嘴角抽搐,额上的青筋在不停地跳动。

  桑渝偏过头对沈先非挤了个眼:“笨鸟,打赢了,你就是我的人;打不赢,我是你的人。”

  另三个混混全跳下了车子,站到了丧狗的身旁。

  丧狗黑着脸,望着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加上之前桑渝的出言不逊,这会儿气爆了,大吼一声:“死三八,今天让你尝尝我们兄弟几个的厉害。呀——”

  高喊着,丧狗的拳头挥了上来,尚未触及桑渝的身体,桑渝转身一个漂亮的后旋踢,狠狠地踢上丧狗的脑门。丧狗惨叫一声,退后了一大步,抵上了身后的艇王。

  “妈的!”丧狗怒骂着抡着拳又冲了过来,其他几个兄弟看到老大被打,也一并冲了上来。

  沈先非立在一旁,紧蹙的眉头松展开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桑渝。

  丧狗的女友向沈先非身边靠了靠,小声地问:“帅哥,你怎么一点不担心你马子?”

  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沈先非向后退了一步,远离身旁的女人,双手抄着口袋欣赏着桑渝优美的跆拳道。在学校的时候,关于桑渝是跆拳道三段高手的事,他的耳朵早已听出了老趼。他被她打了三次,每一次都是排山倒海般的疼痛,尤其是图书馆那一次,他记得最清楚,那种火辣辣的巨痛被无限地放大,从腹部迅速蔓延到全身,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放弃了抵抗,只想抱成一团。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她的跆拳道。虽然他不懂,但从桑渝的姿势和进攻的速度,都是无懈可击。这一面的她,与那个霸道不讲理的她,乖巧淑女的她,茫然迷糊的她,完全不同,眉宇之间充满着自信、刚强与正义,他不由得想到小时候看的动画片——希瑞。

  淡淡地笑了笑,该担心的人不是他,而是丧狗他们才对。

  拳打、腿踢、膝顶、脚踹,一连串的攻击如暴风骤雨……

  短短的几分钟,地上蜷缩着三个没用的家伙,在不停地抱着肚子哼着。丧狗变得害怕了,开始一步步往后退去,“砰”的一下子狼狈地跌在自己的艇王上。除了丧狗的女人,其他两个也早在不知不觉中向沈先非靠去,免得被打得很亢奋的桑渝,一个不小心,腿就横扫到她们。

  桑渝一边捏着手指,一边坏坏地笑着:“那一千块还要吗?一千块真的是太少了,你奶奶我可是愿意付两千。”

  “那个……一千块我不要了……”丧狗的口气变得像小绵羊一样的软。

  “是吗?你说不要就不要?那我说我不打白不打,行吗?”桑渝一只手抓住丧狗的肩膀,另一手一个勾拳狠狠地打向他的腹部。

  这一拳又快又狠,快到丧狗连躲避都做不到,惨叫声早已变成细碎的支吾声。

  “桑渝,别打了,”沈先非迅速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紧握她的手说,“我饿了。”

  他牵过她的手,便往巷口处走去。

  “干吗要走,我还没打完呢,他们几个还没叫我奶奶,没叫你爷爷呢!”被沈先非给拽着,桑渝不忘回头唾弃那个丧狗,“不自量力,没品位,没格调,没水准,还敢跑出来丢人。下次再让我碰着,我一定打到你去见白衣天使。”

  沈先非牵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将她拉上前:“走快点,我真的很饿。”

  虽然饱受辣椒的摧残,但是不花钱地把四个猥琐男给揍了一顿,桑渝觉得浑身舒爽,那几个人揍起来真是比揍曾梓敖要爽多了。因此,不顾沈先非的反对,她还刻意去买了几罐啤酒,要一边吃面条一边喝酒庆祝。

  面条没上桌,桑渝已经拉开了啤酒罐喝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让我多打两下那个金毛狗?”

  “你打算送他去见白衣天使吗?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么冲动有多危险?要是他们像你一样会跆拳道,你要怎么办?”沈先非皱着眉头,口气很不好。

  “那总比你给他们钱好。我以前就和他们一样,百试不爽,他们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他狠,你要比他更狠。你给了钱,他们还在心中骂你是傻鸟,傻鸟,你懂吗?”

  “谁跟你说我要给他们钱?你难道不会想到去报警?巷口往北走半站路是银行,银行前面往前走几步就有个治安亭。”沈先非的声音提高了几个音阶,瞪了她一眼,“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我从来不坐公交车,谁知道半站路是多远。”桑渝没好气地回道。

  “……”

  “还好,你不是真的要给钱,不然我真觉得丢人。不过,我好久没有打得这么舒畅了,每次都是和曾梓敖去跆拳道馆,每次都是打他,一点意思都没有。还要花钱入会,瞧,今天不用花钱,真爽!”两颊上飞着两朵桃花,桑渝喝了一大口啤酒,瞅着刚端上来的皮肚面,拿着筷子对搓了两下,突然抬眸看向沈先非,“喂,为什么吃之前要把筷子对搓两下,这样不是把木屑搓下来飘得到处都是吗?”

  皱着眉头,沈先非望着她,答非所问:“你经常和曾梓敖去跆拳道馆?”

  “是啊。怎么?你也想报名?OK,没问题,明天我就去和馆长说。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把筷子对搓两下?”

  “不知道!”沈先非狠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道,然后埋头吃起面来。

  她一脸莫名其妙,然后将啤酒推了过去:“喝酒吗?”

  “不喝!”

  “……”

  不知道为什么沈先非好端端地突然就像女人来了MC一样,阴晴不定。桑渝垂眼看到自己碗里的面上全是皮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于是她直觉用筷子夹起,想丢在桌上。

  这时,沈先非刚好抬起头看到,锁着眉头,目光落在她夹着皮肚的那只手上。

  “你喜欢吃?那好。”桑渝将碗里的皮肚全部夹给了沈先非,心里乐滋滋的,眼睛时不时偷偷瞄向他。

  之前,来这里吃面条的时候,他一直牵着她的左手,直到进了面店才松开,这会儿又吃她碗里的皮肚,他们两人这样算是在恋爱吗?可是为什么连个预告都没有?就他这样的态度,她完全没有感受到像是沐浴在恋爱的气息里。没有像偶像剧那样,男主角含情脉脉地看着女主角,然后对女主角深情地说:“×××,我们交往吧。”

  想着想着,桑渝有些郁闷地看着沈先非,又开了一瓶酒,猛地喝了一大口,面前可恶的家伙,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顾着埋头吃面。

  一如圣诞平安夜一样,两人早已饿得头昏眼花,眼前的皮肚面对两人来说可谓是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食。

  桑渝的酒量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但是稍微喝一点点,整个人就会很亢奋,开始像个话匣子一样,一边喝着酒一边和沈先非说起自己以前学跆拳道的往事。

  在八几年的时候,香港的警匪枪战片很流行,几乎只要香港出一部这类的片子,她都不会放过,那时候,她的理想是当一名国际刑警,抓坏人,多么正义多么光辉的一个职业,后来干脆就去学了跆拳道。她不爱在课堂上受约束,一直苦学跆拳道,在学校里没有同学敢惹她,加上家里有钱,同学们对她都是一脸的奉承。到了九几年的时候,古惑仔系列片开始盛行,洪兴十三妹成了她的偶像,学校的同学都奉她做老大,渐渐地,那种当老大的威风滋味让她一直很空虚的心灵得到了满足。

  那时的她很坏,砸过学校的实验室,打过化学老师,因为老师骂她是实验下的废品;拆过同学的自行车,就因为那个同学在全班炫耀爸妈给他买了一辆新的自行车;撕过同学的课本,因为同学说她的课本可以再拿到书店里二次销售;将同学堵在厕所里暴打,因为抢在她前面上厕所;半夜里拿公用电话骚扰人家睡觉,叫人家起床尿尿……

  沈先非的眉头越蹙越紧,不由得想到那天她和那个中年妇女的对话。

  渐渐地,这种整天打架滋事的乏味生活让她变得越来越狂躁,有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有揍了人一顿后,才觉得身心舒畅。那时候不能有人反抗她,否则下场就是被揍。唯一觉得干过的好事,就是看到女生被人抢了男朋友,就算不认识人家,她也一定会把那对奸夫淫妇给暴打一顿。

  “那一次,是你打抱不平?”沈先非抬眸问道。

  “哪一次?哦,第一次遇见你的那次?当然不是。当时正值青春期,荷尔蒙冲动,看到同学出双入对,我就发神经地跑去追隔壁学校传说中的校草,结果是个人渣。如果不狠揍他一顿,真是对不起自己。”

  “你好像特别喜欢倒追男生。”沈先非的口气微硬,蓦地就站起身去结账。

  弄得桑渝有些莫名其妙,纳闷为什么这只笨鸟的MC周期这么短。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与老板哈啦了几句,有些微醉的桑渝便追出了面店,如上次一样,小跑了一大段路才追上沈先非。

  依旧是两人一前一后。

  天气的闷热,加上喝了酒,桑渝备感燥热,突然顿下脚步,对着沈先非大声说:“喂,笨鸟,你就从了我吧。你看,你的裸体我看过了,你的嘴巴和脸我也吻过了,你的手我也牵了,这要是放在古代,你就等于是我的人了。今天这样,明摆着就是约会了,你说你还在扭捏个什么劲儿?”

  停住脚步,沈先非面部抽搐地僵立在那儿,迟迟未转身,脸上隐隐地透着一丝怒气,强忍着不发作。

  这个迟钝的丫头。

  转过身,他对着她吼了一声:“保证书追加两条:不许打架,不许喝酒。”

  “喂,在和你说男女朋友的事,你扯保证书干吗?”桑渝白了他一眼,真是个好没爱的家伙。

  不理会桑渝,沈先非直接往车站方向走去。

  桑渝打了个酒嗝,冲着沈先非说:“吃得好饱,我要走走,消化消化。你要回去,就自己先回去吧。反正我一个人习惯了,从小就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电视,什么都是一个人。”

  桑渝索性不走了,就在一旁的半围栏上坐了下来,两眼愣愣地直视着对面破旧的楼房。

  一阵淡淡的气息和那熟悉的脚步声传来,直到眼前立着一个身影,她才抬起迷茫的眼眸,狡黠地抬了抬嘴角,笑道:“两个月的赌约,我赢了,对不对?”

  目光对上她漂亮的眸子,看似肯定却又藏着一丝不确定,沈先非抿了抿唇,哑着嗓子问:“不想回去,那你想去哪儿?”

  “你往哪儿走,我就跟着你往哪儿走。”

  向桑渝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沈先非淡淡地说着:“那……就一起走回去吧。”

  感觉到两股热流直向上涌,桑渝立刻垂下眼睫,拼命地眨着眼睛,直到如雾一般的眼前渐渐清晰,她才敢抬眸看着沈先非。隐隐的灯光下,他庄重的神情是那么认真,那么耀眼,让人仿佛失掉灵魂,那一刻,时间仿佛凝结住一般。

  将左手放进他的手掌内,桑渝微微动了动喉咙,说:“我的手,不好牵,如果半路上,你牵丢了,再不是像图书馆那样只打你几拳那么简单。”

  没有任何话语,沈先非以行动回答了她,牵起她的手紧紧握牢,带着她往两人合租小屋的方向走去。

  “陪我说说话吧,我好久没说过话了。”坐在市民广场的座椅上,桑渝偏着头看向身旁的沈先非。

  偏过头,沈先非皱着眉头,对上桑渝可怜兮兮的神情,撇了撇嘴:“之前说话的都是空气吗?”

  瞪大了双眼,桑渝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先非:“你确定我和你是在谈恋爱?!”

  “……”

  说不出的郁闷,桑渝在心中暗自念叨:说我情商是0,没想到笨鸟的情商是负的。沈妈妈说笨鸟的内心是火热的,都已经确定男女恋爱关系了,她就没看出来他有多火热。

  蓦地,她的左肩上搭上一只手,身体轻轻一斜,整个人被带着靠近一个滚热的皮肤。

  若是在以前,江南要敢对她做出这样的举动,她一定会一拳上去,笨鸟的动作完全没让她感受到排斥感。咬了咬唇,心中说不出的感动,她顺从地靠了过去,将头倚在沈先非的肩上。右手很快地就被一个大掌给包住,桑渝忍不住又像之前一样将手指打开,插入他的手指间,紧紧地相扣着。

  二十岁的夏天,她没有想到,她找到了她想依靠的肩膀,第一次,有了一种温暖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冬日的阳光一样,照得她的整颗心都是暖暖的,满满的,是在那个充满了寂寞空虚,满是金钱味的别墅里找不到的。

  “沈先非——”

  “阿非。”沈先非以他富有磁性的超重低频嗓音,吐了看似简单却意义不一样的两个字。

  “哦——”桑渝抬起头看着沈先非的半张侧脸,他偏过头,完美俊逸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如子夜之星般的眼眸就像是深潭一样,深不见底,她撇了撇嘴,“那个于佳……真的是你的女朋友吗?”

  深皱起眉头,沈先非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说:“我至今只交了一个女朋友,她叫桑渝。”

  紧扣着他手的手指不由得施了力,桑渝垂着眼,倚在沈先非的身上,心中有着一丝淡淡的满足和喜悦。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依靠在市民广场的长椅上。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桑渝在说,沈先非在听。

  正如桑渝所说,她寂寞空虚孤独了很久,而沈先非那种孤傲的气质,以及独来独往的脾性,与她在某些方面可以说是很像。

  这一晚,是两个人讲话最多的一晚。

  无论在家中,还是在学校,桑渝本身就不是个很多话的人,但是面对沈先非,她好像就有说不完的话。嗓子有些微哑,她还在不停地说着,露着皮肤的胳膊上被蚊子啃得全是包包。沈先非看不下去,不顾她的抗议,硬是不许她开口说话,将她拖了回去。

  10.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收到皇廷的通知书后,只隔了三天,沈先非就得去皇廷实习了,提前去感受一下上班族的生活,但家教的事必须得耽搁下来,这让沈先非比较头疼。

  整天无所事事的桑渝见他为此伤神,便提出由她来代替他当家教。

  他却是一脸鄙夷,然后提起之前“一遇到不会做的选择题就选C”的糗事,这让她大受打击,好歹她也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考进H大的。

  桑渝办事的效率素来就很高,自与沈先非确立男女朋友关系,第二天她便让人送了个双人沙发,把原先的单人沙发给淘汰了,这会儿整个人正躺在上面吃着葡萄,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中国就是应试教育,不管用什么学习方法,能考上大学就行。进了校门,谁管你用什么法子学习的?小平同志说过,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你那是瞎猫碰死老鼠。”坐在餐桌前,沈先非整理着自编的测试题,准备丢给桑渝应急用的。

  “我如果是瞎猫,那你在暗指你是死老鼠吗?”桑渝从沙发上跳起,塞了一颗葡萄进沈先非的嘴里,“知道吗?当初整个一中都以为我没救了,结果我考上了H大,让全校师生跌破眼镜,成就了一中不朽的神话,而我——桑渝,就是所有差生心目中的神。因为我的存在,家长间都有流传,只要上了一中,就算是超级无敌差的学生,一样能考上大学。自我走了之后,想挤进一中的学生都挤破了头,我就说我应该去找那校长死老头要抽成。”

  嘴巴里被桑渝接二连三地硬塞了几个葡萄,沈先非无法开口,口中的酸味让他不禁紧皱起了眉头,艰难地吞下:“为什么这几颗葡萄一个比一个酸?”

  “是吗?人家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就你吃到葡萄还说葡萄酸。显然你是在嫉妒我IQ200。”

  “……”

  几经争论之下,沈先非同意把四个学生交给她,但绝不允许她再以那些歪门邪道投机取巧的方法来糊弄人。

  桑渝点点头,在思索着怎么样分配这四个学生。

  第二天,是桑渝给两个初中小男生上第一节课,头一天晚上桑渝已经电话通知过上课地点改为了健身中心的跆拳道馆。两个小男生不知道老师是怎么了,相约到了跆拳道馆,意外地没有见到沈老师,倒是见到了自称是沈老师妹妹的桑渝。

  一身白色道服,腰间束以黑带的桑渝,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立在场馆中央,全身上下散发着凌厉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她的目光冷冽地看着道场门口的两个小男生,冷冷地道:“你们两个,今天迟到了。”

  两个小男生一看桑渝这架势,眼中同时绽放出晶亮的光芒,沈老师的妹妹好酷哦。两人脚刚要跨进道场,便被桑渝大声喝住。她对一旁的曾梓敖努了努嘴:“带他们去换了衣服再进来!”

  曾梓敖耸了耸肩,领着两个小男生去更衣室换衣服。再次回到道场上,两个小男生随曾梓敖在一旁坐下,而桑渝正在与另一名学员比试。

  桑渝屈膝起腿的旋转速度非常的快,原地旋转360度,一个后旋踢直袭对方的胸部,蓄势如强弓,动似风驰电掣,对方无力招架而落败。转身、旋转、踢腿这一系列的动作连贯而行,一气呵成,中间没有停顿,完美的攻击赢得了场下所有人的掌声,那两个小男生目瞪口呆,继而为她十分热烈地鼓掌。

  接下来的比试,一个个全落败于桑渝的手中。

  一个上午的时间,两个小男生完全臣服在桑渝优美而霸气的跆拳道气势下,把要补习功课的事早已忘之脑后。

  接近午休的时候,道场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全部走光了。

  桑渝整理了一下,才下了道场,两个小男生双双跪倒在桑渝的面前,重重地磕了个响头,模仿着武侠电视剧里的套路:“大师,请收我们为徒吧。”

  双手抱胸,桑渝瞟了他们两人一眼:“可以。不过我有个要求。”

  两个小男生目光热切地望着桑渝:“只要大师肯收我们为徒,不论什么要求,我们都会答应的。”两人又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OK,因为沈老师临时有事,所以从今天起就由我做你们的补习老师,要是你们补课后的成绩达不到我的要求,学跆拳道的事就免谈。要是你们开学后,什么大考小考都能给我争个名次回来,我定当倾囊相授。”

  “一定一定。”两个小男生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伸出手,桑渝从曾梓敖手中拿过沈先非出的试题,递给两个小男生:“回去,不许看书,给我把闹钟调好,一个半小时之内给我全部做出来,后天来补课的时候把试卷带过来。记住,不准看书做,要是被我在答案里逮着你们有看书做题的痕迹,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两个小男生面露难色地看着桑渝,桑渝板起脸,以手在两人的头上分别狠敲了一下,凶道:“不想学完美的后旋踢了?!”

  两个小男生连忙拼命地摇着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去好好复习功课,后天见。以后我们上午补习功课,下午学习跆拳道。快回去吧!”挑着眉,抱着胸,桑渝望着两个小男生争先恐后的身影,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你这叫雷厉风行吗?”曾梓敖笑着上前,一手搭在桑渝的肩上,“为了他,你竟然要免费教这两个小子学跆拳道?爱情真伟大!大师,待会儿有没有兴趣去喝杯咖啡?”

  桑渝借势抓住曾梓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便将曾梓敖摔了出去。

  曾梓敖痛苦地在地上呻吟着,桑渝走近,蹲下身坏坏地笑道:“谁叫你没事占我便宜,下次再犯,我就把你扔出门外。”

  正得意着,谁料曾梓敖长臂一伸,将她用力地拉倒在地,一个翻身便压倒了她,双手按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咬着牙,忍着后背的痛,曾梓敖脸上扬着邪魅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你的,你追个男人,我不但要受尽皮肉之苦,还要准备卖笑。你这个狠心的臭丫头,今天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桑渝便看到曾梓敖的唇落了下来,她挣扎着动弹不得,只得闭起眼,脸一侧,大叫一声:“不要乱来!我们是好哥们——”

  只差一点,曾梓敖就要吻到了桑渝,但看到她惊吓得皱着眉头,激动地大声说不要,他不得不被迫停下来,怔怔地望着桑渝的侧脸。

  那白皙的皮肤,那迷漾的红晕,那纤长的眼睫,那饱满的红唇……

  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的称兄道弟,帮她改变粗鲁的外表,帮她体现优雅的气质,帮她追她喜欢的男生,帮她好多好多……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心已经遗落在这个外表看似坚强,内心却是脆弱的“好哥们”身上。

  可是,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与他,永远只能是兄弟。兄弟之间,是不可以有情人间的亲吻的。为什么他和她只能做兄弟?

  深深地闭了闭眼,曾梓敖轻吐了一口气,松了手,缓缓起了身,以曾式的招牌笑容,对躺在地上的“兄弟”桑渝笑着说:“怎么?还赖在地板上不起来,是在期待本帅哥的吻吗?”

  紧张了许久,除了那幽怨的一丝叹息和喷洒在耳间的温热气息,桑渝没有感受到那令人起疙瘩的一吻。压在身上的力量没了,却听到那个可恶的家伙那样说她。倏地睁开眼,她便看到他正坏笑着伸手,等待着拉她起来。

  “你浑蛋!”狠拍了一下曾梓敖的手,桑渝迅速从地板上爬起,狠狠给了曾梓敖一掌。

  又被打!

  曾梓敖呻吟着:“你怎么不去打你家那只笨鸟,恐怕这世上被你桑渝打得最多的就是我曾梓敖。桑渝我警告你,你要是把我打坏了,你和那只笨鸟这辈子就没可能了,我一定会赖上你的。”

  “你去死啦!”这个永远都没正经的花心大萝卜,桑渝白了他一眼,“走,去洗澡!待会儿你还要帮我搞定那两个花痴女高中生。”

  “怎么?突然想通了,要和我鸳鸯浴?”

  “你找死啊——”桑渝抡起拳头,就要揍曾梓敖,却被曾梓敖跑掉了。

  离开跆拳道馆之后,桑渝在曾梓敖的死拉硬拽下,去上岛咖啡喝了杯冰饮。坐了不到一小时,她便急匆匆地带着曾梓敖回到小屋,两名高中女生已经在门外守候着了。因为沈先非无法教课,所以桑渝给四位家长致电,就这么瞎糊弄,给改了补课时间。

  两名高中女生一看到帅气的曾梓敖,两双眼睛立马放光。

  进了门,桑渝便对两名高中女生说“她哥”沈先非因为有事,暂时不能再为她们补习功课,所以委托“她表哥”前来当补习老师。

  两名没情操的高中女生对谁当补习老师没意见,只要是帅哥就行。

  曾梓敖在两位高中女生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下午。真是太没天理了,上午才被打完,下午就要来牺牲色相,他真是上辈子欠她的,真是孽缘。

  终于忍不住,他借口去上洗手间。

  捧着手中的半个西瓜,桑渝立即跳到两名高中女生的面前,问:“我哥教书好,还是我表哥教书好?”

  其中一个女生立马说:“我喜欢表哥,人不但长得帅,而且很幽默。”

  桑渝跟着点了点头,成功转移目标,然后偏过头问另一个女生:“你呢?”

  “我还是喜欢你哥,做人不能朝三暮四。”

  桑渝赞同地点了点头,但一回想目标尚未转移成功,立即叫道:“糟糕,卫生间里好像厕纸没有了,表哥这么半天没出来……”她立即将一旁的抽纸递给那个说喜欢“她哥”的女生,“你帮我把这个抽纸先送进去,我下楼去买厕纸。”

  当桑渝在外面绕了一圈后,两手空空地回到屋子,两名女生正好收拾书包,准备走了。

  两名女生一看到桑渝,便急急地跑过来,那个声称喜欢“她哥”的女生第一句便是:“你表哥是H大哪个专业的?我想报考那个专业。”

  另一个女生急道:“我也是我也是,我也要报考那个专业。”

  “……”桑渝望了望倚在一旁,笑得满面春风其实是在死命咬着牙的曾梓敖,呵呵一笑,转移目标成功,“等你们报考志愿的时候,再告诉你们,现在不要有杂念。好了,不早了,早些回家吧,后天见。”

  将两名女生顺利请出了门,桑渝还没喘口气,却被曾梓敖一把勒住脖子:“你这没良心的死丫头,我这么帮你,你还不忘推我入火坑。有你这样对朋友的吗?”

  “你难道没听过,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吗?”桑渝扣住曾梓敖的手腕,“我数三声,给你改过的机会。一、二、三——”

  “OK,松手了。只不过想借机和你亲近一下,你都不愿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心愿,真是个无情的臭丫头。”

  “多情的臭小子,你快点回去吧,明天下午道馆见。”桑渝将曾梓敖推出门。

  “上辈子真是欠了你的。”曾梓敖伸手挡住门,一本正经地问桑渝,“我说丫头,你和那只笨鸟接过吻吗?”

  “啊?”桑渝一脸愕然地望着曾梓敖,愣了半晌,倏地脸一红,“关你屁事!”

  “没接过吻?!”见到桑渝这样的表情,曾梓敖心中一阵欣喜,她竟然和那只笨鸟还没有接过吻。或许是恶作剧,但更多的他想是因为他喜欢桑渝,趁她不注意,他飞速地在她的嘴角亲吻了一下,只是轻轻地一触,他便大笑着退后几步,向她行了个军礼:“桑渝,期待明天的奸情。”

  “去死吧你——”愣了好久,桑渝才反应过来,怒气冲冲地脱下拖鞋,砸向已奔下楼梯的曾梓敖。

  “这个浑蛋!明天一定剥了他的皮。”

  桑渝虽然成功地将曾梓敖扫地出门,但因为那个吻,回到客厅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发着呆,忽然想到什么,她便跳起身跑回房间,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打开QQ,看到朱仙仙的头像正亮着,于是她便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猪,什么样的人才会亲吻你的嘴?(-_-)y——~~

  没多久那边就回了消息:

  ——鱼?当然是喜欢你的人啦。有男生吻你了?!\(0)/

  喜欢你的人?曾梓敖是喜欢她才会亲她的?那沈先非呢?桑渝脑子里一下子蹦出好多问题,于是她又输了一条消息。

  ——==猪,那个……有一个和你整天称兄道弟的哥们要是亲了你,这代表什么?(-_-)y——~~

  ——\(0)/当然是喜欢你啦,那个帅哥是谁?

  ——==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还有,那有一对男女,如果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之后,男生却没有亲过女生,那,这个男生喜欢那个女生吗?(-_-)y——~~

  ——.鱼,你在开玩笑吗?哪有男女朋友不接吻的?我和我家那位没事就玩亲亲。害羞ing!U///U

  ——==你真恶心!

  ——U///U这有什么恶心的,正常男女交往都会这样。

  正常男女交往都会这样?!这句话深深地刺激到了桑渝,好像她和笨鸟真的不正常。

  ——那……是男女朋友关系的都会接吻吗?(-_-)y——~~

  ——==当然会了,关系到成熟时,还可以更进一步呢。

  ——更进一步?那是什么?(-_-)y——~~

  ——==ML啦!我晕,你怎么纯真得连这个都不知道?!唉,我和我家那位还没有到这一步,我还满好奇的。U///U

  ——==好奇杀死你这头猪。

  ——鱼,你刚才说的那对男女生,该不会女生就是你吧!<(""○"")>

  ——==吃饭啦,你可以滚下线了。

  直接点了QQ控制面板上的叉叉,桑渝便往床上一倒,抱着HelloKitty猫头抱枕独自郁闷了起来。

  虽说她粗神经,可今天在道馆,她明显地就觉得曾梓敖与往常不一样,因为他从来不会以那样的神情看她,最可恶的是刚才还偷亲了她。她用手背使劲擦了擦嘴唇,转念一想,曾梓敖那样的玩世不恭,她早就和他说过了两人是好兄弟好哥们,而他也说了不会喜欢她,所以,那个吻,应该是他在恶作剧。这家伙就喜欢恶作剧,一定是知道她和笨鸟没有接过吻,刺激她来着,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笨鸟,她更郁闷,按照朱仙仙所说的,她不禁有些绝望。两人确定关系之后,沈先非最多只牵过她的手,揽过她的肩,有时候连说话都不看她的眼,却是盯着她的HelloKitty猫头拖鞋。那拖鞋比她好看吗?

  抓起眼前的猫头抱枕,桑渝气愤地抽打了它几下,第一次,猫头不是她的亲密朋友,而是她的假想情敌。

  11.青涩初吻

  “你在干吗?不舒服吗?”沈先非一回到住处,整个房子都静悄悄的,心中不禁有些困惑,前两天桑渝都会坐在客厅看着电视,等着他回来,今天却没看到她的身影,而且刚才在楼梯过道里,还捡到一双她的拖鞋,以为她出事了,急忙进家门,看到她却是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

  坐在她床沿,手背轻轻地探向她的额头,他低喃一句:“没发烧。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本来想装睡的桑渝,在沈先非以手背轻触她额头的那一刹,那暖暖的体温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咬着嘴唇,她缓缓起身,坐在他的面前,两眼直愣愣地望着他。

  “……你真的没事?”他又问。

  昏暗之中,她对上他深邃的黑眸,他认真的时候总是有股奇特的吸引力,让人别不开视线。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两人就这样注视着对方。

  四周静悄悄,除了窗外在鸣叫的蛐蛐声,更清晰的是两人浓重的呼吸声。

  等了很久,她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道:“……没事。”

  “你到底怎么了?”

  “我真的没事,可能饿了吧。”

  “哦,那我去做饭。”他起身出了房间门。

  自从两人确定男女关系后,沈先非便主动担起了“家庭煮夫”这一光荣的角色,只是桑渝喜欢睡懒觉,所以只能吃到他烧的晚饭。

  望着沈先非的背影,桑渝在心中念着,果然,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她都把脸摆在笨鸟面前那么久,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真是无限悲凉……

  吃完了晚饭,洗完了澡,两人倚在沙发上看电视。

  桑渝整个人懒洋洋地半倚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双眼无焦距地盯着电视。

  从一进门,沈先非见到她躺在床上之后,隐隐就觉得她很不对劲,平时她不是一边抱着西瓜就是吃着葡萄。

  忍不住,他握住了她放在身旁的手,轻轻摩挲了几下,她还是没有反应,看似很专心地在看着电视。

  他偏过头看向电视机屏幕,一个身穿清装的女人在哭哭啼啼,他搞不懂这片子有什么好看的,好像一到暑假什么台都在放,一个女人喜欢到处蹦来蹦去,一个女人没事就哭得肝肠寸断,然后就看到两个男人像疯子一样,不是一个在追,就是一个在喊。

  电视屏幕里那个叫什么紫薇的女人哭了近十分钟了,让他觉得很烦躁,拿起遥控器随意换了一个台,谁知道屏幕上显出两张放大的侧脸,一男一女,正在忘情地接吻,还时不时发出某种“怪异”的声音。

  瞪大着眼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那两人已经从亲吻到脱了衣服转向床上作战,他尴尬地紧抿着嘴唇,动了动喉咙,捏着她的手也不由得微微施了力。

  桑渝的手被捏得有些痛,觉得不是很舒服,轻哼了一声,微微调了调姿势,双眸微抬,一片肉色跳进视线,还没看清是什么,已被转了台。

  “喂,干吗我一看电视你就转台?”皱着眉,她偏过头对沈先非怪嗔一句。

  身侧飘过淡淡甜甜的沐浴香气直沁入心脾,沈先非觉得一阵口干舌燥,桑渝这一出声,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紧张,手一颤,遥控器便翻落掉地。

  “又看《还珠格格》,你还真无聊。”见遥控器落地,桑渝弯下身去捡。

  “我来。”与此同时,他也弯下身去捡遥控器,却不想猛地撞上了她的头。

  “啊,好痛——”她一转头,一张放大的脸惊现在眼前。

  一瞬间,两人都惊住了。

  两人鼻尖的距离似乎只有0.1厘米不到,不论是谁的身体只要稍稍向前动一动,不仅是两人的鼻子会碰到一起,两人的唇也会紧密相贴。

  这一刻,两人似乎都失去语言的能力,僵硬着身体都不敢随意乱动,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眼前放大的脸变得模糊起来,温热的男性气息喷洒在脸上,桑渝竟有片刻失神,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抓着遥控器的右手正被沈先非的大掌覆盖着。

  她郁闷了一个晚上的接吻事件,此刻的情形虽是暧昧无限,但这是意外,以笨鸟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吻她,如果她再继续幻想下去,恐怕一夜都要睡不着觉了。于是垂下眼帘,坚定决心,迅速地将手从他的大掌中抽出,身体向后退去,想脱离这个让人胡思乱想的氛围之中,结果身体只稍稍向后移动一下,一只手便扣上了她的腰。

  她惊愕地抬眼看着近在眼前的深邃眼眸,迷离而摄人心魄。

  沈先非伸出手,手尖轻触到桑渝的脸颊,感受到她微微一颤,指下那如水的肌肤犹如他的记忆一般,微动了动喉咙,轻轻地唤了她一声:“桑渝……”

  桑渝睁大了双眼,盯着他迷蒙的双眸,那里传出的是任谁都无法抗拒的邀请,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紧张地微动了动唇,但身体却动都不敢动。

  望着异常紧张的桑渝,沈先非以手轻轻地撩开贴在她脸颊上的发丝,这样亲密的动作让她不禁屏住了呼吸。感受到她肢体的僵硬,沈先非轻轻弯了弯嘴角,长臂用力勾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俯下脸便缓缓吻上她清新甜润的红唇。

  桑渝瞠目,脑海里出现几秒的空白,沈先非的唇温温软软的,与她臆想了一个晚上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除了那一次在阳台上相撞的意外,这一次才可以称得上是两人真正的初吻。唇贴着唇,没有经验的两个人只能跟着感觉走,唇齿之间难免碰撞,一不小心的轻磕之下都会引起小小的轻呼。

  轻轻撬开桑渝的唇齿,沈先非将舌探进她的口中,初尝的青涩,桑渝跟着慢慢回应。

  渐渐地,两个人终于找到了感觉,感受到了其间的美好,连呼吸也跟着粗重了起来。

  “阿非……”就快喘不过气来,桑渝憋着气叫了沈先非一声,“我呼吸不了了……”

  “……对不起。”从桑渝诱人的红唇上离开,沈先非面色微窘,耳根子发热,额头顶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都在不停地大喘着气,不经意地相视而笑。

  是他太笨拙了,居然吻到她无法呼吸,其实他也差点憋不过气,看来以后要经常温习。口中嘟囔着,他含糊不清地说着:“以后习惯了,也许就不会再喘不过气了。”

  “你在说什么?”桑渝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嘴角轻勾,将她轻轻抱在怀里,他下颌抵在她的头顶,她柔顺的发丝散着淡淡香气令他忍不住想吸进更多气息。轻握起她的一束头发,他好奇地问:“去年,你那个头发是怎么弄的,怎么会一夜之间长那么长?看上去又不像是戴假发。”

  “哦,那是接发。为了那一头头发,我大半夜没睡。”

  用力地将她抱紧,脸贴着她的发丝,他愧疚道:“对不起,我当时……当时……”

  打断了沈先非的话,桑渝讥道:“你当时是不想再看到我,希望我真的去留长头发,一年之后,说不定就忘了你。切!谁那么笨啊。不过,你也被我打了一顿,我们互不相欠。”

  “照你这样说,是你欠我了。”

  “我怎么欠你了?”

  “你打了我三次。”

  “你这男人原来是个小心眼,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你还记在心里?我早忘到太平洋去了。”

  沈先非唯有无语地转过头看着电视,换作她要是被人暴打了三顿,她一定会打回去,怎么可能忘到太平洋去,怕是会记得更清楚。

  他换了个姿势,将她抱好,这样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温情。

  她就躺在他的怀里,那柔顺的发丝握在他的手中,还有那种她身上的特有的气息萦绕在鼻端,唇贴着她的发丝,感受着那顺滑的触感。

  “天太热了,头发太长,打理起来好麻烦,明天我去剪了。”拨了拨中长的头发,桑渝随意地嘟囔着。

  沈先非一听桑渝要剪头发,脱口而出:“不许剪!”

  “嗯?不许剪?为什么?法律什么时候规定我不可以剪头发?”

  “我规定的。马上在保证书上再追加一条。”

  “那保证书作废了吧?”

  “解释权在我手中。”没给桑渝反驳的机会,沈先非左手轻抬起她的下颌,毫无预示地吻住了她柔软的薄唇,牙齿惩罚似的咬着她的下唇,命令却又是诱惑,“答应我,不剪头发……”

  “嗯……”独特的气息再次袭来,随即被他那柔软的薄唇占据,让人难以抗拒,桑渝闭上眼睛,享受他的温柔。

  幸福像海水般将两人齐齐淹没。

  终于,再不是她单方面的纠缠。

  终于,他再也不用费尽心思地逃避。

  因为爱情的甜蜜,让这个夏季一点也感觉不到热。

  热恋,热恋,越热越要恋。

  医学表明,接吻是促进心跳和血液循环的良药,但更加是感情速热的催化剂。

  热恋中的两人,幸福得就像是花儿一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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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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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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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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