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保护我?他还可能是被自己人出卖的。”徐嘉阳自己也想到这个问题。
“你现在情况比我想的要复杂的多,有多少人知道你是段非。”
这个问题段非自己都回答不上来,而且他只认识一个宋念。再说现在段非脑子里不自觉的都是野原文,审判室里面的时候,野原文甚至一个眼神接触都没有给他。他被人出卖是为了让徐嘉阳出事,而他宁愿死也保住了人。
宋河之?段非记得野原文被带走的时候,夏目健次郎是以这个名字叫的他。
“他还有得救吗?”段非想到徐嘉阳的身份,感觉看到点希望。
徐嘉阳知道段非的期待,但是无能为力,“他的时间太快,干涉不了。”
“那投胎呢?能干涉吧?他东陆的名字好像叫宋河之。”
这个其实不需要段非说,按照东陆政府的关照,地府早就对于这样的群体给了高待遇的转世福利。
“放心吧。”徐嘉阳说,“再说你该担心下自己才对。”
“别忘了,我是你。”段非觉得徐嘉阳是他的保命符。
徐嘉阳不知道段非哪儿来的信心,叹了口气。
“徐嘉阳的能力让霓虹最大尺度,野原文。倒是国内这边,我之前也就是以为舆论宣传媒体爱霓虹,没想到...”
段非没想到,在涉及到郭嘉安全上面,比他想的漏斗更大。
“野原文是被卖掉,然后霓虹方面利用这个倒逼你?”
“也有可能我也是被卖掉,不过因为我是你,所以只是倒逼。”
徐嘉阳没想到这层,按照这个逻辑,段非确实是安全的,不过他又有了新疑问,“那你现在是打算先搞那边?”
“等宋念先来找我再说吧。”段非感觉口渴,给自己倒了杯水,拿起杯子咕咕喝了几口,听见了一阵风铃声。
“你有听见风铃声吗?”段非问徐嘉阳,声音莫名的空灵,他第一感觉不是人间的玩意儿。
“这你也能听见?”徐嘉阳从怀里拿出个小铃铛,“这是我闹钟,我时间到了。”
“好吧,拜拜。”
徐嘉阳转身要走,又想到路昭,还是问了,“你家里有个叫路昭的吗?”
段非对这名字很陌生,“陆昭?没印象啊。这谁?”
徐嘉阳想糊弄几句,可是段非不是好糊弄的人,也就实话实说了。段非听完后,倒是恨不得徐嘉阳糊弄他几句。
“我现在的脑容量,接受不了什么新玩意儿了,绝对不想再冒个什么疯魔亲戚...你怎么那么实诚?”
徐嘉阳笑笑,扬了扬手,当告别,就原地消失了。段非心底里面不断祈祷,那个路昭肯定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路昭跟我家没关系,才感觉心里踏实,段非开始逼自己睡觉,他要知道宋河之的所有信息。从昨天到现在,总共没有休息多久,段非很快如他所想入梦了。
宋河之还是宋河之的时候,就跟随父母定居霓虹了,意外的是宋家父母真的对霓虹心神向往,从小学开始,宋河之的语言教育,就禁止东陆语的存在。
段非看这小宋河之大哭的说着不流利的霓虹语,实在是好奇这种背景下成长的孩子,变成大人后是遇到了什么彻底改变了。
“你是霓虹人,知道吗!?忘掉东陆这个肮脏的身份。”宋母不止一次这样狂吼教育着儿子。
很快,原本性格开朗爱笑的宋河之,慢慢的变得阴郁乖僻,宋河之也改叫小山文。
宋家夫妻在霓虹慢慢混的如鱼得水,但是段非透过宋河之的视角之下,时常能看到夫妻两用着平时最讨厌的东陆话而争吵。
“如果不是你贪得无厌,我会来这里成了那些人餐桌上的人体宴吗!!不是你没本事,你以为我愿意吗??”
“别人都行,怎么你就不行?一开始你不也乐意吗?总翻旧账有意思?行了行了,知道你委屈了。”
随着时间的过去,宋河之到了上初中的年龄,而宋家夫妻到霓虹的仕途更是到了新的高度。所有在宋河之生日这天,全部都归为0。一场车祸,夺走了夫妻两的生命,宋河之虽然保住了性命,可也住进了ICU。
葬礼那天,宋河之仍然躺在ICU,他平静的接受了父母双双殒命的事实,甚至感受到了一丝轻松,但是从未对外表露过这样的情绪。
而野原家族的人这个时候出现了,野原容除了表达遗憾,还有想要收养宋河之的想法。
12岁的宋河之首先就是拒绝,“我想回到爷爷奶奶,外婆外公身边。”
野原容面露难色,可尽量温柔的说着,“小文,我联系过他们,他们不愿意你回去。我和你小百合阿姨没有自己孩子,如果你愿意,我们会100%的父母身份爱你。”
懵懵懂懂的12岁少年,没法判断一个大人话是真的假的,远在大洋之外的家人他没法联系,所以宋河之信了。从小山文,变成野原文。
野原容是个慈爱的父亲,可野原太太并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喜欢撒酒疯,宋河之的到来,成了她每次酒后的发泄对象。野原容公务繁忙,常常不在家,宋河之因为自己的身世,不愿意再多添麻烦,就这样默默忍着,默默长大。
真正跟东陆政府的接触,是大学后的宋河之的修学旅行,在有关部门的特意安排下,十几年后跟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再次重逢。四位老人所幸都健在,看起来都很健康。
宋河之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始终抵不过亲情。但考虑到野原容对他的用心栽培,宋河之一开始是拒绝了东陆。
“这个是小事,只是希望你在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跟几位老人尽量联系。他们真的很挂念你。”
没有任何松动的宋河之,最后的突破口是野原容的突然去世,野原家族分崩离析,哪怕他力挽狂澜,也改变不了。直到被野原太太赶出家门。宋河之趋于现实状况下,选择了东陆,在东陆的帮助下,他逐渐在霓虹的政坛站稳脚跟。
在跟东陆的交易中,东陆人从来都是理性且理智,就像一簇小火焰一样,给宋河之支持,换取情报,但非常有分寸,没有要求过宋河之做什么超规的事情。在这样的接触之下,宋河之想到自己其实是个东陆人,这点永远变不了。他没有把自己的心境告诉对方,这本身是个很难处理的问题。
直到他毫不犹豫冒险救了一个东陆人,那人在走的时候问过宋河之,“你愿意回来吗?”
宋河之苦笑,“我回得去吗?我爸妈,我现在?”
“组织从来都没有拒绝过你。”
宋河之眼睛一亮,这句话给了他希望,可是向来性格细腻的他也犹豫了。最后,宋河之没有回去,他自愿选择留下来帮助东陆,他曾救过的人成了他的直接联系人。
“我不明白,你这些真的没必要,组织认可了你的能力,再说你本来就可以随时回来的。”
宋河之知道对方什么意思,“我只是个无名之辈,现在想赎罪而已,我爸妈造成了无数人的死亡,无数家庭的破裂。”
对方顿时理解,再也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段非从宋河之的溯源梦清醒过来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他接连给自己灌了几杯水,才稍稍缓口气,宋河之于他来说,有点相像,比如,赎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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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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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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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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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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