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期待她是个花拳绣腿,能随便应付一下就行,没想到她是真厉害啊!还能玩这么久。
这会陈宅的火力,大部分应该都集中在后院了吧!
班主一个障眼法,他们的箱子瞒着陈宅的人,眨眼间也漏了出去。
袁衡没像袁文山他们,眼里带着惊讶,还装作一脸掩饰的镇定,他甚至连多余的表情也没有。
毕竟收了这么多钱,总要帮忙兜着点不是。
再说自从班主收了钱开始,他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出了事情,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出了侧门就是城畔后街,走了一段路后,在没有人的地方,众人也停了下来,袁衡拿出尾款丢给班主,就道:
“出了城门后,你们就马上分散开走,不要留在城内,明天一早这里会乱起来。
银货两讫,交易已了,今天一别,再见到,我们就是陌生人。”
班主接过一个荷包后就笑了,也知道了他的意思,这是不想连累他们才这么说的,班主朝袁衡拱了个手,朗声笑道:
“银货两讫,江湖再见。”说罢,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袁衡并不知道他的想法,但确实是不想跟他再来往的,毕竟大家三观不一样,很没有必要有多余的来往了。
“好好一个正常人,为什么要听那个小老头的话。
我这些天跟在他们身边,个个都是残疾人,我也问了他们,他们说为了讨生活,才硬生生把自己弄残疾了。”
袁三叹气道:“好可怕!明明大家都是人,为什么有的人连畜牲都不如,偏偏要挣这种钱。”
袁衡知道袁三说的是班主,也在叱他为什么,要挣这种缺德的钱。
他们边走边说话,因为怕吴爷爷着急,毕竟跟他们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很久,因此走的特别快。
他们阅历少,但袁衡知道一点,语气冷漠道:
“杂耍,其实也是街边乞讨的一种,好好的一个人,有手有脚,人家为什么给你钱。
有活的时候就表演,没活了就当街乞讨,这种事情来钱快,又没有成本,一本万利的事情。
再说了,是他们你情我愿,自己把自己弄残了,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袁文山兄弟俩没心思说话,袁世海就道:“替他们操这些没用的心做什么,其实说来说去,还不是他们自己懒惰。
不想找份工上,索性就把自己弄残废了,反正每天总能遇上几个傻子,运气好了还能发个小财,总归是饿不死他们。”
又看着袁三嗤笑道:“你还可怜人家,那个班主有两个媳妇,你一个都没有。
今年你也二十二岁了,先可怜一下你自己吧!老光棍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娶到媳妇呢!还替人家瞎操心。
别只看到他们残疾了可怜,人家小黄鱼说不定都攒了几根,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潇洒。
再瞧瞧我们自己,兜比脸还干净,媳妇也没个着落。
阿信也问了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家,你看他们应了吗?
真是个傻子。”袁世海摇头叹道。
听了以上的话,袁三眼神暗淡了下去,他们当时没应,只是看阿信的目光,像是看个傻子一样。
路上,众人也不再说话,袁衡开来的货车停在郊外,吴爷爷他们在车上,也焦心的等着。
吴众这会蹙紧了眉头,紧张的手脚发抖,一颗心也收紧了,目光一直看着车外。
九叔劝了岳父一早上,他还是这个状态,话也说了几箩筐,这会已经没话说,嘴巴干的也说不出话来了。
悬着心操心两边,他自己也不好受,嘴角上火也起了几个泡,疼的要命,但就是这样,暂时也顾不上。
忽然间,吴众情绪激动了起来,远远的就看到袁衡他们几个过来,他想站起来。
但被九叔一把按住了,可不敢让他起来,万一再出事,腿又断了,这里又没个医生,可不要命了吗!
吴众眼睛一直看着,袁文山兄弟手的的大箱子,一直到箱子放在他眼前。
他伸出枯瘦干瘪,满是褶皱的双手,颤颤巍巍的打开箱子,看到箱子的妇人蜷曲收缩,躬着身子躺在里面。
吴众只看到她的侧脸,满是伤痕的一张侧脸,不知道是被人烫伤的,还是烧伤的,还是她自己伤的,总之伤口很可怖。
从额头、眼睛再到脖子,坑坑洼洼,斑驳陆离,一张白晳的脸已然呈黄褐色,光是一张侧脸就让吴众不敢相信。
他又看向袁衡,袁衡道:
“我找到方奶奶的时候,她情绪很激动,人也不太正常。
事急从权,她又哭又笑的,我就给她下了点药,放心吧,只是让她昏睡过去的药,对身体没有伤害的。”
这些话袁衡说的又快又急,说话间他将箱子里的人抱了出来,放在车厢临时搭的床上。
带着袁三他们两个人,退了出去,走到车头的位置上,刚坐下来,后面传来悲愤的低泣声,久久未断。
后来可能是九叔点了宁神香,也可能是吴爷爷累了,后面也安静了下来。
闹了这么多天,大家也累了,难得小憩会儿,也都不说话了,互相靠在一起睡了。
特别是袁衡,看样子袁正信还在闹呢!今晚要开夜车,他拿了件毛毯往头上一盖,彻底睡了过去,半点也不担心还没回来的人。
还没回来的人,这会也正在悠哉悠哉赤着脚赶路!
北侧门是陈家离街上最远的一个门,也是陈宅最偏僻的一个门,人也最少。
她被陈家的人丢出来后,就赶着去跟袁衡他们汇合。
袁正信手里拿着双鞋子,头发帽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扯走了。
一颗男人的头,顶着一张五颜六色红肿的脸,一身破烂的裙子,外套也不见了。
大冷的天,她穿过小巷穿过街道,再穿过繁华的县中心,人们不只躲着她,还对她的奇装红脸指指点点。
她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疾着步子低头赶路,有那好心的奶奶给了她一块饼,她吸了口鼻涕接过来就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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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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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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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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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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