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王主任，有什么事吗？”
对方语气焦急，“乔老师，你们班的梁一珊逃课了，而且学校里怎么找也找不到人，估计是出校了。”
乔曼脑袋空了一瞬，觉得不可思议，“什么？”
“你赶紧联系家长，说明情况，否则有什么意外咱们担当不起。”
“好好好，我知道了，王主任。”
挂断王主任的电话，乔曼连忙找到通讯录里前几天梁一珊刚给的号码，拨了出去。
……
然后——
电话拨出的三秒钟后，她身边忽然响起了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
…………
两人皆是不可思议的拿着手机对视上，异口同声。
“你打的？”
“你是梁一珊的哥哥？”
以辰、一珊，都姓梁。
应该错不了。
乔曼愣了三秒，大脑快速消化了这一事实，然后和他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想到这人听完后面不改色，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乔曼正好挂完吊水，拔了针，一边按着手，着急道：“你有没有听到我跟你说的？你知道你妹妹会去哪吗？”
“今天几月几号？”他忽然问。
“……4月20，怎么了？”
男人眯了眯眸子，将手边一次性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缓缓说道：“你不用着急，我知道她在哪。”
乔曼瞪着他，目色满是怀疑，“真的？”
“嗯。”说着，男人拿起手机起身，“走吧，去找人。”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乔曼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见到梁一珊人，她怎么都没有办法安心。
可等她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的景色，整个人都傻了。
墓地！
这么个阴雨天气来墓地？
乔曼顿时汗毛竖立。
“你来这干什么？”
“你不是要找梁一珊吗？今天是她妈的忌日，她肯定在这。”
乔曼愣在原地。
梁一珊的母亲去世了？
她注意到梁以辰话里的字眼“她妈”。
那这兄妹俩应该是同父异母？
脑洞巨大的乔曼一瞬间脑补了一大出狗血的家庭伦理剧。
跟着梁以辰的脚步，他们在一个豪华的花岗岩墓穴那里找到了梁一珊。
阴沉的天气，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女孩抱膝坐在墓穴的台阶上，也没撑伞，衣服已经完全湿透。
“梁一珊！”
女孩倏忽瞪大了眼，慢慢地站起身，“老师，”
在看到乔曼身边的男人，女孩瑟缩了一下，“哥哥。”
乔曼教学以来第一次遇到学生逃学，一路上都心急火燎坐立不安，这会见到人，语气自然不是很好，“梁一珊，你要来祭奠妈妈可以光明正大的请假，你知道你逃课这件事性质多严重吗？你快把老师吓死了知不知道？”
女孩脸上带着泪，抽噎着，“对不起，老师，对不起……”
“我想过找你请假，可是你不在，我……我又不想找其他老师。”
女孩衣服都淋湿了，嘴唇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乔曼心疼又气急，脱下自己身上的牛仔外套套在女孩身上，“你这孩子，下雨了不知道找个地躲躲，就这么淋着。”
男人目光沉沉，随即也脱下黑色的冲锋衣裹在了乔曼身上，“你自己感冒没好利索还管别人。”
他视线移向旁边的梁一珊，语气森然，“出息了，敢逃学了？”
女孩瑟缩了一下肩膀，嗫喏着，“对不起，哥哥。”
乔曼规劝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带她去我那换身衣服，不然这么冷的天，肯定要生病的。”
三人跑着回到车上，梁以辰立刻把车内的空调打开，乔曼和梁一珊坐在后面，两个女孩都有些发抖。
乔曼第一时间给王主任打电话报了个平安，王主任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心有余悸，在电话里对着梁一珊就是一通狂轰乱炸。
好在乔曼借口有事及时挂断电话，否则以王主任那口才，他能连续说半个小时不带重样的。
乔曼觑了旁边的女孩一眼，给她打预防针，“回去王主任再要继续骂人的话，老师可救不了你了！”
梁一珊：“……嗯。”
*
来到乔曼所住的公寓，乔曼先找来自己的睡衣和浴巾，塞到梁一珊怀里，“一珊，先去洗个澡，把水的温度调高点，多冲会。老师给你煮碗姜汤。”
女孩点头，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乔曼打开空调至制暖，用吹风机把自己的头发吹干，然后递给梁以辰，“你也吹一下，小心感冒加重。”
男人手肘支着脑袋坐在沙发上，闻言懒懒的抬了一眼，“我没事，不用吹。”
乔曼语气强硬，“不行，你本来就感冒，淋了雨要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加重的。”
女孩眼神认真，这句关心的话听起来真挚又深切，梁以辰轻佻眉梢，也没再逞强，乖乖的接过吹风机，把自己的头发吹干。
想着三人都淋了雨，乔曼煮了满满一锅姜汤，给每人都盛了一大碗。
姜汤煮好，梁一珊也洗好从浴室出来。
“来，快把这姜汤喝了。”
又对梁以辰：“你也是。”
兄妹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散发着呛辣味道的两碗姜汤，表情同步的表达出了抗拒。
乔曼自己也强忍着喝了一碗，随即抬头看到了兄妹二人的一脸苦大仇深。
“咳咳咳～”
二人再度神同步抬眼看向她。
乔曼抱臂努努嘴，“喏，快点喝了。”
逃是逃不掉。
两人都苦着脸在乔曼眼神的逼迫下喝了一大碗姜汤。
乔曼伸手探了探梁一珊的额头，“好点了吗？”
女孩点头，“嗯。”
“今天先休息，等会吃完饭喝杯冲剂预防一下，我怕你现在回学校晚会身体再不舒服。”
梁一珊：“那我…”
“你等会是和你哥回去还是就住老师这？”
梁一珊看了一眼旁边的梁以辰，说话有些结巴，“我…老师，等傍晚左右，我要是没什么事，麻烦您送我回学校吧，我回去上晚自习，晚上不打扰您了。”
乔曼想想也行，“好。”
梁以辰抱臂，静静的打量着师生二人。
他为数不多印象里，梁一珊就是个刺头，说一句顶嘴十句的那种，什么时候这么乖巧听话了？
“今天的事，解释一下。”男人忽然开口。
乔曼明显感觉得到梁一珊对这个哥哥的畏惧，下意识也护短，“她今天淋了雨，这会让她好好休息，人没事就好。”
梁以辰望着乔曼。
良久，男人开口，“你平时……也是这么惯着学生？”
乔曼：“当然不是，但今天的事也的确是事出有因，就别怪她了。”
梁以辰啧了声，叹口气，没再说什么。
把梁一珊劝到房间睡了，乔曼看看时间。
这么一折腾，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打开冰箱准备做饭，刚戴上围裙忽然想起什么。
转头看向沙发上的那尊直挺挺的大佬，“那个，中午要留下来吃饭吗？”
男人默了瞬，继而勾了勾嘴角，“行啊，尝尝乔老师的手艺。”
“……”
乔曼惊住了。
她随口一招呼，却没想到这男人那么……实在。
行吧。
她认命的从冰箱里拿出肉蔬，去厨房准备。
*
厨房陆续开始传来各种动静，切菜、炝锅、翻炒。
梁以辰也不客套，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打开电视调到了电影频道。
他转头，隐约能透过厨房推拉门的磨砂玻璃看到那个忙碌的身影。
公寓的隔音不好，厨房里不时传来的响动已然成了电影的伴奏。
嘈杂，却让人觉得心安。
饭菜的香味慢慢飘满整个房间。
乔曼把最后一个汤端到桌上，“你去洗洗手，我叫一珊。”
四菜一汤。
红烧肉，可乐鸡翅，醋溜白菜，麻婆豆腐，紫菜蛋花汤。
顾着有客人，乔曼准备的比平时自己吃丰盛了很多。
梁一珊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惊讶道：“老师，这…这都是你做的吗？”
乔曼在给二人盛米饭，“对啊，看看合不合胃口。”
“肯定合，看上去就好吃。”
饭桌上，乔曼很热切的给梁一珊夹菜，至于对面的男人……
她也想来着，但是似乎完全不用。
全程吃饭夹菜再到添饭，那是一个行云流水，一点都没见外。
整整干了三碗米饭后，他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十分满足的对她的厨艺给予了肯定。
“乔老师手艺不错，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乔曼官方微笑，“喜欢吃就好。”
这么一吃，梁以辰还真吃出了一些回忆。
他和乔曼高中时期虽然没有交集，但他高中的女友是她同桌，她的名字他也没少听说。
印象里，那是个很乖很文静的女生。
*
梁一珊很懂事，吃完饭主动提出帮忙洗碗，乔曼倒也没推诿，师生二人一起挤在厨房，一边洗碗一边聊天。
外头的男人忽然出声，“梁一珊。”
二人正好将碗盘摆好出去，梁以辰递了几张百元大钞过来，“给你的生活费，今天的事不要再有下一次，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梁一珊：“哥哥，你…你要走了吗？”
男人扯上衣服拉链，“嗯，有工作。”
走到梁一珊面前，他深呼吸一下，放轻了语气，“在学校好好学习，别胡思乱想，哥走了。”
转身又对乔曼：“她情况特殊，托你多照顾了，算我欠你个人情。”
乔曼点头：“应该的。”
*
离开公寓，梁以辰驱车回到工作室。
高磊正一边吸溜着泡面一边写代码，看到他，“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挂个吊水把人挂丢了，怎么去了那么久？”
男人没吭声，径自回到位子上，打开电脑。
高磊习惯了他这副德行，“吃饭没？”
“嗯。”
说着，皱眉看了看他手里的泡面，“我现在看到这玩意都有点反胃了。”
高磊哼哼两声，“沉迷工作，没办法。不过说好了，这周末必须出去吃顿好的，不然我早晚营养不良猝死在岗位上。”
丁旭和韩硕这时候进来，韩硕手里还提着一杯奶茶和一个小蛋糕，走近后放到梁以辰桌上，“老大，美女送的。”
“说人话。”
“就那吾悦广场甜品店的老板娘送的，指名道姓是给你的。”
丁旭抱臂斜靠在墙上，“你小子桃花运一直很可以，我刚看了，那老板娘长的……一看就是你的菜。”
梁以辰眼也不抬，将奶茶和蛋糕一准丢给了高磊。“给你了。改善伙食吧。”
高磊：“人姑娘送你的，你就这样？”
“你们下次见着人可以说声，以后不要送了，我对她没兴趣。”
丁旭难以置信，“真的假的？你不是一直喜欢那款吗？”
男人眉心微皱，反问：“哪款？”
丁旭：“就…身材好，长的好看，会打扮，玩的开……”
梁以辰荒唐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那样的？”
其他三人同步投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您老人家中学几个女朋友全都那挂的，
现在却搁这说你不喜欢那种类型？
那那些前女友是什么意思？
奉献青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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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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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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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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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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