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眼无奈笑笑,“你这话真有意思。”
“作为回报,我便也告诉你我的名字吧。”
抬眼,对上一双耐心期待的澄净眼眸。
“我——名唤舒玉。”
“舒玉。”他喃喃重复,眼眸里的欣喜真诚纯净,“很好听。”
他这样的人很美好,但不适合多见,会刺伤眼睛。
苏蕊懒懒起身,“先走了。”
说罢走到墙角又转过头望着身后一步之遥的元朗。
“下次找我不要再用弄伤自己的方式,次次喝你的血我也会有罪恶感的。”
“就知道瞒不过你。”元朗微笑着道:“那下次我要怎么才能见到你呢?”
苏蕊心情不错,便难得没有直言,卖弄玄虚道:“你知道的不是吗?”
说罢越过墙头,在元朗有些失落时,又忍不住笑着传来一声:“在你想见我的时候,便唤我的名字吧,你记住了不是吗?”
“当然,也不是一想见我就要呼唤我,那会很烦的,你明白吧?”
声音渐渐幽微。
苏蕊心情大好的远去,伫立在墙角下的元朗,也像心间空缺处被填满一般神情满足。
“期待下次再见,舒玉。”
将要跃上太行宫院墙的苏蕊,听闻心间传来的这句低语,嘴角蔓延开一抹轻笑。
“都说了不要一想到我就呼唤我啊。”
落下墙头轻手轻脚翻进窗户,往床铺走去时灰暗的房间蓦地大亮。
坐在屋中背对烛火的元旭,就这般突兀的闯入眼帘。
灵敏的鼻腔被浓重的酒气占据,苏蕊忍不住皱眉屏息。
“不愧是武将之女,不管是冷宫还是贵妃之所,什么都拦不住你是吗?”
又是这样意有所指的话,苏蕊被酒气刺激起来的烦躁更甚。
索性走到窗边将窗户大开,毫不遮掩的长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回望他道:“皇上不在丽妃,哦不,是丽贵妃的宫殿歇息,半夜来臣妾这太行宫有何贵干?”
她的话没有让他生气,相反,他渐渐冷静了下来。
“你吃醋了?”
【上神,你吃醋了?】
系统也有这个疑问。
“开什么玩笑?”
以一个冷漠淡然的眼神与斩钉截铁的话,回答了脑海与现实的问话。
系统和年轻帝王的态度却截然相反。
“确实,是朕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嘴硬。】
“闭嘴!”
不知是忘了在脑海里跟系统沟通,还是不想陷入对方的情绪里,苏蕊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见到对方冷凝下来的脸色,苏蕊咬紧牙关。
“你不想知道我去了哪吗?”
不知为何,本来心底全是这个问句的元旭,对上那双冷然无情的眼,突然不想知道了。
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岂有害怕的道理?
“那爱妃便说说吧,看是否能让朕称心。”
苏蕊耸了耸肩,“陛下一定会称心的。”
“重回旧位恩宠加身,臣妾不免想起当初方嫁入东宫之时,自己满心的不甘,心如死灰,却还要佯装欢喜的日子。”
“所以?”隐在黑暗中的手掌攥紧,手心火辣刺疼。
“所以?所以臣妾便想起曾经自在的日子,爱过的人,蓦然就觉着,好想再看看他,看他过得怎么样,看他是否还记挂着我,所以臣妾便去看他了。”
眼里是冷笑,嘴里是谎言,哪一个更伤人一点?
系统很想开口劝阻,但苏蕊在开口说这段话之前,便单方面切断与它沟通的桥梁,任凭它如何怒喊她也听不到一点声响。
两人的争吵惊醒殿外守候的丫鬟,苏蕊能听到她们抑制不住的惊呼与停滞的呼吸。
她很想见到冷面帝王脸上面具破碎的样子。
但元旭又一次让她失望了。
他蓦然起身走了过来,双臂一张圈住了她,覆面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生气了。”
被刺鼻的酒气冲的头脑发昏,苏蕊躲闪不及,只能蜷缩在他怀里。
“我没有!”
年轻帝王缓缓松开她垂眼望着她,微笑道:“朕找不到你第一时间便命人去宫外寻你了,你骗朕。”
谎言被当面拆穿,苏蕊脸皮却很厚,淡然道:“就算没去宫外,又能说明什么?我就不能去和其他男子私会吗?”
“这样的话朕不喜欢听,以后别说了。”
冷声说了句又温声道:“你身上有春风的气息,是出去透气了吧。”
苏蕊很想挣开他将一切说明,她就是去见别的男人了,她讨厌跟人腻歪。
但也不知道怎么的,或许是适应了他身上的酒味,亦或者是贪恋那丝温暖。
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任凭他抱着,头埋在自己的肩头。
许久之后,才低声道:“是因为我小时候救过你,你才不顾先皇忌惮也要请旨娶我吗?”
这是原身一直想问,却至死都未向他启口问过的话。
脖间传来低声呢喃:“或许是吧,但我想,更多的原因是十七岁那年,城外红衣少女策马奔腾天地间的惊鸿一瞥,那时候我就想,若是能娶她做妻子,人生又还有何可求的呢?”
“可你娶了她之后,并没有好好对待她。”苏蕊眼神冷然说着别人的故事。
“因为她不爱我,甚至憎恨我。”
“那个少女渐渐变得沉闷少言,过了很久很久,我都没有再见过她张扬的笑脸,有时候我甚至怀疑,那个场景是不是一个梦?她是真实存在的吗?”
或许不是。
原身记忆里,她并未穿过红衣在城外策马奔腾过。
虽是武将之女,但她一直听随世家母亲的话,文静内敛,是一个十足的大家闺秀。
若是当初原身能早些找到还是太子的他,说清误会,他们三人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苏蕊不敢肯定,但也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真可笑啊。”作为旁观者,苏蕊给出了自己对这个故事的真实评价。
元旭缓缓抬头望着她。
“有时候我觉着,你就这样时而不悲不喜,时而刻薄冷漠,时而张扬直率的让人捉摸不透也挺好。”
“至少足够鲜活,不论我如何看待你,都能给出不那么好听却真诚的回应。”
苏蕊垂眸淡笑,“那你真挺可悲的。”
完了完了!
这样嘲讽任务人物,还能完成任务那可真是全靠命在C了。
它家上神这是彻底破罐子破摔的躺平了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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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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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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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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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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