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亲朋好友,沈从安坐在客厅抱着孩子,亲了亲孩子的脸,逗她:“小徐徐。”
孩子长得像徐然,眉眼都像。
徐然坐在一边喝汤,闻言扬眉笑道:“小徐徐?她又改名了?”
“眼睛鼻子都像你,小版的徐然。”
徐然踢了一下他的腿:“想夸我美直说,我不介意。”
沈从安喝了一点酒,拉过徐然,亲了亲脸颊:“在家再待几个月,孩子还小,你在身边她不闹,别人抱着晚上能哭一夜不睡,不心疼?”
徐然戳了一下孩子的脸,都说三个月之前的孩子看不清楚东西,也不爱睁眼,可这小家伙不一样,她一天到晚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到处看,看到不满意的咧嘴就哭。
“我带过去。”
沈从安一顿,抬头看过去,语气重了:“徐然,这是我的孩子!”
带过去,沈从安怎么见?
“留给你带我不放心。”徐然抬头和他对视,浅浅一笑:“你可以过去。”
“不行。”
徐然要抱孩子过去,沈从安不撒手,起身上楼:“吃完你上来。”
徐母在厨房帮忙,就算争执吵架也不能当着丈母娘的面。
沈从安上楼孩子就开始哭,他抱着孩子在房间里走着,大概两分钟,徐然上楼接过孩子,走到一边喂她吃奶,孩子才止住哭,徐然指了指面前的位置:“过来坐,有什么意见直接提。”
沈从安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在徐然对面,看她喂孩子吃奶。他是不太赞成喂母乳的,可徐然一家子都说母乳好,沈从安反对无效。
“那么远的路程,孩子小,你带她出国?你想过孩子吗?”
“之前我们说好的,不是吗?”徐然语气依旧很平静,“当时你为什么不反对?”
他反对徐然的事业,徐然带着孩子就走了,沈从安本以为生了孩子她会收收心,可如今,孩子收的是沈从安的心。
沉默许久,徐然整理好衣服,抚着孩子拍奶嗝:“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考虑清楚,是跟我们过去,还是你留在这里。”
沈从安皱眉,隐隐有发怒的前兆。
“你别发火,孩子要睡了,吵着她。”
沈从安一言不发,一直等孩子睡着,他开口:“你心里还有结?你觉得我不能依靠?必须工作才能证明你离开我一样会过得很好?”
“不是证明什么,过去你说的我都相信你,还有什么结呢?单纯说这件事,我也可以养活你,你现在不工作在家养孩子照顾家里,你愿意吗?我也永远不会抛弃你,我会对你好,对孩子好。”
沈从安自然是不愿意,所以他沉默。
“那为什么非要逼我?”
沈从安起身就走,徐然看他走到门口才开口:“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是你的妻子。”
沈从安拉开门,走出去,就没有再进来。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跟着徐然睡惯了,现在跟保姆睡能哭一晚上不睡觉,徐母也哄不了她,徐然没办法,只好每晚都抱着孩子一块儿睡。
徐母帮她给孩子换尿片,叹口气:“你和从安怎么回事?吵架了?”
“没有。”
“他对你挺好的,现在哪里有男人天天守在家里带孩子陪老婆聊天的?有钱有能力还不爱出去胡混,这很不错了。有什么好好说,别吵架。”
“没吵架。”徐然把孩子放进被子里,孩子撇着嘴要哭,徐然拍着孩子,对母亲道:“你别多想。”
“你这也满月了,过几天我回去,你爸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嗯。”
“保姆总归是外人,带孩子还得自己来才放心。”
徐然点头。
母亲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出去。
徐然把孩子放好,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远处的黑暗,她站了很长时间,沈从安才推门进来。
徐然没有回头,她听到沈从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到她身后停住,抬手把徐然圈在怀里。他亲徐然的脖子,徐然缩了缩道:“别亲了,没洗澡。”
“你就不会听话一回?”沈从安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徐然靠在他怀里,半晌转身抱住沈从安:“我以为你要离家出走。”
“生气,出去抽了一支烟。”
“我也生气,我也想出去抽一支烟冷静冷静。”徐然抬头看着沈从安的眼睛,“如果你一开始就拒绝我的所有要求,那我无话可说。当初我们说好的,现在你又变卦,沈从安,这让我没有安全感,我到底该不该信任你?”
沈从安黑眸沉了下去,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点头:“让你去。”
徐然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闭上眼:“以后生气不要摔门就走。”
“嗯。”
“很伤人。”
沈从安揉了揉徐然的头发,抱她到床上:“我是不舍得你和孩子。”
徐然点头:“承诺的事总要履行。”
沈从安说服不了她,只能洗洗睡了。
孩子闹了有一个小时,才睡着,徐然放好孩子关了灯:“我妈明天走,你送她去机场吧?”
“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不多住几天?”
“她不放心我爸,她过来,我爸没有地方吃饭。”
沈从安点头,随后又开口:“婚礼你想怎么办?”
“不办。”徐然挪过去,蹭到沈从安的肩膀上,说道:“办不办我们都结婚了,何必要走那个形式?孩子都有了,我不想办。”
“结婚连个仪式都没有。”沈从安长叹了一口气:“或者去国外办?不请宾客。”
“再说吧。”
“你不想穿婚纱?”
“不想。”
沈从安:“……你是不是女人!”
徐然挪过去,在黑暗里摸沈从安的脸:“我是不是女人你不知道?”
沈从安被撩拨得有些把持不住,可徐然刚生了孩子,他逮住她狠狠亲了一口:“为什么不想办婚礼?”
旁边的孩子哼哼着要哭,徐然回头去抱孩子:“孩子都生了,办那个婚礼做什么?劳民伤财。”
小孩有闹的意思,沈从安开灯抱过孩子,孩子醒了,瞪着眼睛看头顶的灯,沈从安开口:“你不是报了学校?也不读了?”
“已经办好手续,等拍完戏再继续读,不耽误事儿。”
徐然等到九月才带着孩子过去。
拍完戏就十二月了,沈从安在那边买了房子安家,孩子太小,来回折腾不方便,一来二去三耽误,他们再回来,孩子都两岁了。
沈从安年纪越大,越小孩脾气,徐然对办婚礼没有什么想法,他不行,必须得办。
地址选的B市,化妆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孩子跑进来,好奇得很,扯扯徐然的大红色礼服,又去拽沈从安的西装。
徐然喜欢中式喜服,沈从安还是选了黑色西装。
“爸爸,抱。”
沈从安抱起孩子亲了一口:“小徐徐想爸爸了?”
沈玥抱住他的脖子撒娇,咯咯地笑。
沈从安不叫孩子的英文名,也不叫孩子的大名,一直叫她徐徐。
叫了两年,徐然听也听习惯了,有时候也会顺口叫她小徐徐。
“嗯?徐徐怎么了?”沈从安又问。
“爸爸,小弟弟在哪里?”
沈从安捏了捏孩子软软的脸:“什么弟弟?”
沈玥眼珠子一转,靠近沈从安的耳朵:“外婆说爸爸妈妈要生弟弟,让我乖乖的不要闹,你和妈妈要生小弟弟。”
沈从安抬头看了一眼徐然,徐然让化妆师别折腾了,走过去手搭在沈从安的腰上,眼睛看着沈玥笑了起来:“宝贝,你不喜欢小妹妹?”
“我喜欢妹妹。”沈玥顿时乐了起来,“妈妈,你要生小妹妹吗?”
“应该会有。”沈从安亲了一下女儿的脸,“不管有没有妹妹,我们都爱你。”
徐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一会儿,徐母就进来带走沈玥,沈从安走过去给徐然整理衣服:“男孩女孩都是我们的孩子,有玥玥我就很满足。她以后喜欢经商公司就交给她,她不喜欢可以交给专业的管理公司,这都不是事儿。”
母亲重男轻女,徐然没有办法改变别人几十年的价值观,她只是尽可能地不让母亲和女儿接触。
沈从安的身体状况是一个原因,而徐然也没有再生的打算。
“嗯。”徐然点头,随即握着沈从安的手,抬起头看他:“我和你想法一样。”
徐然是不婚主义者,她从来没有想过结婚生孩子,可现在她和沈从安结婚三年了,生了一个可爱的宝贝女儿。有家庭,有孩子,有丈夫,这就够了。
林素的遗物是他们在一起的所有证据,满满一间房,全部都是他们的东西。林素走的时候留给他的录音、视频、照片。她得了怪病,死的时候十分痛苦。她这一辈子只有一个男人,她爱沈从安。
她是矛盾的,她舍不得沈从安,却又不能放下自尊去找沈从安。
年少时候,自尊大过一切,他们失去了彼此。
那是沈从安的心结,他在那间房子里待了很长时间。天黑了,外面的世界暗了下来。
沈从安锁上那扇门,带走的信封里是一对婚戒。
那是他向林素求婚的戒指,林素一直留着。
婚戒他放在了徐然之前住的那个别墅里,那是当初沈从安为了林素装修的房子,现在也没有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沈玥出生之后,他就把那个别墅卖掉了。
这些事徐然不问,沈从安也没有和她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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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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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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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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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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