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月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姐夫。”
到了半夜,江斯月和秦靖驰便去了相府。
两人围着相府转了一圈,找了一处围墙相对低一些的地方停下。秦靖驰弯下身,“你踩着我的背过去!我就在这等你!”
江斯月点点头,接着踩着他的肩迅速跨上了围墙,随后回头向秦靖驰点了点头,便跳进了园子。
好在相府里的护卫并不太多,江斯月一路上并没有碰见太多护卫。
除了今天,他从没有来过相府,所以完全不知道时烬的卧房会在哪里,只能慢慢地,一间一间找。
从前院找到后院,直到听到一声强忍的咳嗽声时才猛地停下。
他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是……是阿烬!是阿烬!他还在……他真的还在!
他想象着刚刚咳嗽声传来的位置,慢慢走着,直到来到一间锁上门的屋子前才陡然停下。
他低头看着门上挂着的门锁,眼神沉了沉,阿烬真是被关起来了……还好……还好他找来了!不然他的阿烬肯定会很难过,也会很失望的。
他拽了几下锁,随即转身四处找了找,便找到了一根铁丝。
用铁丝插进锁孔里,听着声响转动几圈后,锁就开了。
他轻轻走进屋里,慢慢将门关上。
一进门就又听见了时烬一声接一声的轻咳,他听着听着,心像被一张细密的线网狠狠缠住,闷得喘不过气来。
怎么听着病得很厉害?
可不是才过了一天吗?怎么他的阿烬就生病了?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愤怒和担忧,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着只露出一个脑袋来的时烬,只觉得眼眶发热,他心中特别不是滋味,终于……终于见到了……见到了他的阿烬。
他眨了眨眼,轻轻地拍了拍被子,柔声唤道:“阿烬?阿烬?宝贝?”
时烬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像是被泡在热水里似的,不只是腿上和腰间的鞭伤,他好像还染了风寒。
他又痛又热,脸上和身上火辣辣的痛,时不时又感觉很冷,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动不了,有一种生命到了尽头的感觉。
他忍不住想,难道老天爷这么快就听到了他的心愿吗?这么快就让自己染病了,可是……可是他想要再贪心一点,他真的想最后再见他的阿月一面。
他真的不会太贪心,只需要一面!能见一面他就已经非常非常欢喜,非常满足了!
随后,他轻咳了一声,又开始悲戚起来,沉重地叹了口气,江斯月……阿月……相公……我真的还想再见你一面,你能……能来见见我吗?真的就一面……
半梦半醒之间,他突然迷迷糊糊地听见了开锁的声音,他想,他哥这么晚了也都不肯放过自己一会儿吗?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呢?自己还能有什么可以答应他的呢?
但是,慢慢的,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若真是他哥,一进门就应该先点上烛火直接开口了啊。
所以这人是谁呢??
直到来人慢慢靠近了床铺他突然就闻到一股清爽醇和的清香味。
他猛地睁大双眼!
这是!
是阿月身上的味道!
真的是……他的阿月来看他了吗?
他刚刚想到这里,就听见那个他想了一整天的,以为再也没办法听到了的声音。
“阿烬!”
时烬很想答应,他很想扑进他怀里!很想紧紧抱住他!可是……可是他不敢,他退缩了。
他想,如果被他哥知道了,他又想伤害自己又该怎么办?
他眼睛轻轻转了转,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好想听听他的声音声!好想看看江斯月。
他想,阿月,你快将烛火点上好不好?让我看看你,看完了,我就……就能狠下心来……赶你走了。
江斯月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他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了,直接将烛火给点燃,将烛台端着走到床边。
借着烛光一照,就看到了睁着双眼紧紧盯着他的时烬。
他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将烛台放到床边的桌上,随后直接俯下身抱住了时烬,“阿烬,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在怪我?不怪我来晚了吗?”
他仔细看了看时烬的脸,认真地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时烬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着他抱着自己焦急愧疚的模样,看着他眼里那副失而复得的表情,他心里都是甜酥酥的,他想,这就够了。
他贪恋了许久,“江斯月。”时烬慢慢开口。
江斯月盯着他,轻声答应,“嗯?”
“我已经定亲了。”
听着他的语气无波无澜,江斯月心骤然停了一瞬,“什……什么?”
时烬忍住心里丝丝缕缕,密密麻麻的痛意,咬了咬牙,继续开口:“我说……我已经定亲了,不能……”
他努力忍住眼中的酸涩。“不能再这样玩了,你也……你也不要来找我了。”
江斯月像是听见了什么大笑话一般,“玩儿??”
“阿烬,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你是不是怪我来晚了?都是我的错!让我的宝贝失望了,可是……可是你原谅我,好不好?”
时琼手指紧紧抠着床褥,努力压抑着自己想要拥抱江斯月的冲动,“江斯月,你才是开玩笑,我……我已经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不能再继续胡来了,而且……而且我过几天就要去游学了,你不用再来找我。”
江斯月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眼睛微眯,舌头顶了顶脸颊,“胡来?!时烬,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时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忍着身上刺骨的痛意,翻了个身,瞬间,眼角就流下了一滴泪水,他背对着江斯月,冷冷地说道:“出去的时候,记得将门关上。”
江斯月瞬间就面色阴沉下来,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时烬,实在是不相信他那么乖的阿烬有一天竟然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
见床上的人完全没有转过身看看他的趋势,江斯月面无表情地俯身,直接将时烬整个人狠狠抱进怀里。
也不管怀里的人如何挣扎,江斯月也不想管,他掰过时烬的脸颊,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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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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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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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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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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