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二人一路朝云霄城的方向而去,但行程却是不慌不忙的。
在穿梭各城镇的同时。
云橙将自己前几年出行所知道的一些好玩的景点指了出来,譬如各个城中知名酒楼,茶肆,当地的一些特色小食,都带着自家爹爹走了一遍,尝了一遍。
甚至还逛了当地的庙宇,从而了解各地的市井风俗,风景见闻。
听当地民众讲述着一些人为杜撰的奇异故事。
这些都是京城没有的!
每走一处,她就将一些有趣的场景用纸墨绘了下来,然后让人送去云湖别院三哥哥那里。
最主要的是:她每一次,都把三哥哥给画了进去,就好像哥哥真的身临其境在这里一样。
而且云橙明白,虽然哥哥现在还不能出来,但只要去大墨将病治好,这一切都可以成为现实!
她寄过去的这一幅幅绘卷,都能成为三哥哥心中的希望。
她愿三哥哥能对这趟治病的行程怀有期待,乐观的去面对。
……
“咦,爹爹,您要带我去哪?”
可就当有一日。
云橙得意洋洋地使劲浑身泻数充当导游时,却发现爹爹居然带她走进了一个不太起眼的小街角里。
而且,这里只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
她曾经也只是路过的时候,来过这座小城几回。
云桀站在街角路口,望向不远处的一个小酒馆,酒馆很残破,很少有人进,可门外的两个小木桌子却擦得很干净。
看到这一幕。
云桀眸中闪现一瞬回忆,但却没有多说,带着女儿走了过去。
“客官,打酒吗?”
从小酒馆里走出来的居然是一名十几岁的少年,身膀腰粗,显然身上的肉很结实,脸上还洋溢着亲和爽朗的笑。
云橙皱了皱眉,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很少有酒客,而且这里她从来没有来过,并不熟悉,爹爹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呢?
“这家酒馆,是你的?”而就在一旁的云桀却突然开口了。
这一幕,让云橙有些感到稀奇,因为这一路上爹爹可是从来不与各个店家打交道,也不会主动交流。
“是啊客官,这家酒馆是我们家的,已经几十年了,有什么问题吗?”少年酒童摸了摸后脑勺。
“哦。”
云桀轻应了一声,然后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小破酒馆,屋檐门槛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了,怕是再有一场大风大雨都支撑不住。
“这屋子,怎么不修一下。”
少年酒童愣了愣,因为他发现今天来的这个酒客好像有点奇怪,如实回答道:“不瞒客官,我爹前几年生了一场大病,家里的钱都为了给我爹看病抓药花光了,只是这家小酒馆是老爹几十年经营的,实在不忍舍弃,但也没有钱去修葺了。”
云橙在一旁听着,也感受到平民生活的辛酸,怪不得这酒客这么少,小酒馆破破烂烂的,有哪个买酒的人愿意走进来?
“那你爹的病怎么样了?”
“老爹他半年前去世了。”酒童虽然脸上还挂着迎客的笑意,可眸中却有着一抹掩饰不掉的哀伤。
云桀沉默了几秒,随后对旁边的酒童说道:“拿两坛千年春吧。”
酒童抬头一怔!
像是有了新发现似的:“原来您是我家的回头客呀!”
一旁的云橙也盯住了,不可思议的望着旁边的自家爹爹。
“嗯。”云桀没有否认。
酒童有些兴奋的往屋里跑,随后抱着两个酒坛子跑了出来!
他之所以知道这是回头客,那是因为这千年春可是老爹的手艺,是由他老爹酿制命名的!
别人家都没有!
这位客官直接点了出来,那就说明以前是来过他家酒馆的!
“钱放这里了。”
云桀从身上拿出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钱袋子,然后放到了木桌上,旁边候着的朱长德很麻利的上前抱住两个酒坛子,父女二人缓缓离去。
少年酒童此刻开心的很,因为这是几天来,唯一上门买酒的!
现在已经不比多年前了,城镇上的酒客们打酒一般都去大的酒楼,有谁会看中这街边的小破酒馆呢?
可就当酒童拿起那不起眼的钱袋子打开一看,里面金黄黄的几锭金子却瞬间吓得他手一松!
“啪嗒。”
钱袋子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酒童站在原地,久久地都没有回过神来。
……
回到歇脚的客栈后。
房间中,云桀给自己和女儿都倒了一盅温酒,云橙有些好奇地拿起酒盅抿了一口。
顿时,一股清冽的酒香在唇齿间环绕,并不浓烈,香而不辣,入喉却能让浑身暖暖的。
“好酒!”
云橙忍不住赞叹了一句,没想到这街角里的小酒馆居然能有这么好的酒,品质甚至要超过很多大酒楼!
云桀也将酒一饮而尽,但神色却像是在回味着熟悉的味道。
“爹爹上次去这酒馆时,他家的生意还很红火,屋子是新盖的,那时的左邻右舍还很羡慕。”
“当时,这酒童的父亲也还年轻,尚未成亲,门口的两个小木桌子,也是他亲手削出来的。”
“这家人姓薛,薛老板酿酒的手艺极好,爹爹当时是随军路过街角,酒香飘出数里,一路将我们引了过去,胜军归来,将士们就在这酒馆的门口,醉谈一夜,就地而眠。”
“就是这坛千年春。”
“还好这手艺传承下来了。”
云桀手指点了点酒坛,一边饮酒,一边在给女儿讲着几十年前的故事。
关于……酒的故事。
云橙在旁静静地听着,一边托着腮,一边喝着小酒,她觉得……世间的父母,应该都会给自家孩子讲述他们曾经年轻时经历过的一些事,而自家爹爹也一样。
直至这一刻,云橙才明白,其实爹爹年轻那会,像她这么大时,也曾像她一样在天云各处游历过,那时的爹爹应该还不是皇帝。
爹爹对各地的熟悉程度,应该不比自己少,只是爹爹熟悉的却是几十年前的天云国,而不是现在的。
最初,她还以为爹爹是跟这家老板有什么交情,但其实只是一面之缘,爹爹所感慨的……并不是这家酒馆,而是……曾经的过往。
云橙甚至联想,自己现在十几岁时所闻所见过的,若是再过了几十年后,怕是又会是另一番景象?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故事。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经历。
几十年物是人非,代代更迭,可感叹世事无常的同时,云橙却舒心一笑,泛红的双腮也蓦地出现了一对可爱的酒窝。
她可以领爹爹看看如今的变迁,也可以聆听爹爹年少的过往,也许……这就是她和爹爹一块出行游历的意义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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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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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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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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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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