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影子人的最后一番挣扎,苏白身上仅有的能遮体的上衣最终也寿终正寝,
此时行走在血色圆月之下的他,赤裸着上身,屁股也时不时含羞带臊的从破损裤子裂痕中一展芳华……
这场景,说不出的旖旎尴尬。
好在,此时在这片永夜之下,万籁无声,
空无一人的黑幕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苏白最后的遮羞布。
再也顾不上屁股漏风的窘迫,在姐姐银铃般的笑声中,苏白一路小跑,急匆匆的冲着街角那栋陈旧的六层小楼奔去。
这,便是苏白的家。
五分钟不到,苏白原本急促的脚步却突然间轻柔了下来,此时他已经站在了这栋六层小楼的楼梯间处。
和整个永夜中所有建筑差不多,苏白眼前这栋六层小楼从楼梯口到小楼楼顶漆黑如墨,且不说整栋楼楼梯间没有任何灯光照明了,就连挂在半空中那一丝唯一的红月,也懒得在如此陈旧腐朽的楼洞中多洒哪怕半点红光。
这是一栋相当陈旧的小楼。
在永夜降临之前这栋小楼也已经算是高龄楼房了,据说整栋楼足足有六七十年的光景,在此之前是容纳各种底层民众生活的筒子楼,后来小楼的归属辗转几次易主,最终被房东老太太收入囊中,并且进行了部分的加固和改建,方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说起房东老太太,苏白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这可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老太太。
从苏白记事开始,在这十七年的时间里,每一次当他出入小楼楼洞的时候,这位独自居住在一楼,年纪应该超过九十多岁的房东老太太,总会扯着干哑的嗓子隔着她的房门和自己打招呼。
有时候是悉心的问候,有时候是冷暖的提点,
不过更多的时候只是单纯的说一句回来了,或者是出去啊~~
十七年中日复一日,从未间断过。
当然这很大程度上也只能说明房东老太太的热情,毕竟苏白可是她这栋陈旧小楼最大也是唯一的租户,一次性租下六间房的他绝对是这栋小楼标准的vip客户,身为房东的老太太多几分繁文缛节的问候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唯一让苏白感到稍稍疑惑的是,在他生活的十七年中,在无数次的问候声下,这扇正对着楼洞的成就桐木房门却自始至终没有开过一次。
换句话说,苏白已经和这位房东老太太在一起生活了足足十七年,打了无数次的招呼,却从始至终没有见过这位房东老太太的真容。
以至于好几次苏白都忍不住怀疑这个房东老太太是不是真的存在。
只不过每一次的疑惑,都会在当月月底缴房租的时候被打破。
按照约定,每个月的最后一天苏白需要准时的将房租交给房东老太太,至于缴纳的方式:敲一下这扇陈旧厚重的桐木木门,接下来在木门门把手处会打开一个巴掌大小四方形小门,一只惨白的苍老干枯的手臂会通过这个小门伸出来。
年龄超过九十岁的老太太身份,便是从这一只苍老干枯的手臂上判断出来的。
这也是苏白与房东老太太唯一的近距离接触时间。
当然,除了以上这些之外,如果说苏白和房东老太太还有一点纠葛的话,那就是自己的姐姐非常不喜欢这位和蔼的房东老太太。
是非常不喜欢。
这么多年以来姐姐和房东老太太从未单独在一起过,就连缴房租姐姐也都是拉着苏白一起下来。
至于原因,苏白问过,不过姐姐每次皱着眉摇摇头,只是说房东老太太不是什么好东西,其他的一概不谈。。
而苏白自己倒是觉得这个房东老太太挺和蔼可亲的,每一次打招呼的时候语气里也充满了关怀。
就比如现在!
此刻当苏白再次站在黑漆漆的漏洞口外的时候,没有任何意外的,隔着厚重桐木门,那个苍老干涩的声音再次如约从黑夜深处传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光着膀子,露着屁股……这么大了也没羞没臊的,抓紧时间回家换件衣服,夜里小心着凉。”
房东老太太声音如砂纸一般粗糙,一如既往的让苏白耳朵感到不适,但是字里行间却也充斥着浓浓的好意。
一直站在苏白身旁的姐姐却不自觉的走到苏白的身旁,伸手挽住苏白的手臂,声音轻柔坚定。
“不要管她,我们走。”
姐姐对于房东老太太的态度多少让苏白有些尴尬,毕竟人家也是好意提醒,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温柔善良的姐姐总会在房东老太太面前显得失礼。
不过看着姐姐坚定的目光,苏白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在姐姐的拉扯扶持下大步冲着楼道中走去。
十几年了,姐姐的态度没有变过,
这一点,房东老太太也早已经习惯了。
之前每一次遇到这种略显尴尬的情况,房东老太太都会选择在问候完毕之后沉默。
她从来没有和姐姐正面发生过矛盾,甚至连抱怨一声都没有。
然而,这次,却例外了!
就在苏白和姐姐并肩走入黑漆漆的楼洞之后,破天荒的,在这扇厚重桐木门背后,房东老太太第二次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这,绝对是苏白记忆中的第一次。
“最近夜里不安生,最好不要到处乱走了。还有,身为姐姐,你要做的不仅仅是保护好你弟弟,更重要的是不要擅自给他找麻烦。”
此言一出,原本空寂的楼道中,气氛陡然凝固起来。
原本带着弟弟苏白急匆匆上楼的姐姐,在听到房东老太太平生第一次针锋相对的训斥之后,脸色陡然一黯,
脚步也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转身,扭头。
伸手掠过额头前稍显凌乱的头发,双目中流光婉转,直直的看向这扇厚重的桐木墓门。
然而就在苏白以为姐姐会开口与房东老太太发生争执,自己正在想着该如何化解尴尬的时候,已经张开嘴的姐姐却非常意外的只是吸了一口气,挎着苏白的手臂同一时间微微用力,将自己和弟弟苏白挽的愈发紧密之后,冲着厚重的桐木门点头,沉默。
几秒钟之后,姐姐再次迈开修长的长腿,带着苏白大步向着楼上走去。
苏白有点蒙。
今天的姐姐和房东老太太,怎么感觉都有些不正常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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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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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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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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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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