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因为舍身救下麦当娜,腹腔被鳄牙破开了孔,在这天寒地冻的雪地里,拼着一口气挪了半日,元气大残,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脚。
冰冷占有了他的下肢,冻得硬邦邦,吊着一口气,感受着身边的麦当娜,那仅能触摸得到的温度和气息,方寸之间,渐渐的,他已经闻不到麦当娜身上的气味了。
即便是朝思暮想能和女神热烈地相拥,终于滚了一次床单,那窒息的回忆,情节,此刻也不能够再唤醒他临死的命运。
“振作点!”麦当娜再使把劲,要把人扛稳了。
那套装置在身上的机甲衣,已经耗尽了动力,成了累赘,女狮子干脆地撕裂,露着香肩,在这茫茫无际的冰原中,斗气冲涌,将橘红色的长发一抓,捆成马尾。
看呆了眼前的马克,感受着死亡的临近,分辨不了现实和幻觉,只叹是天恩沐泽,发放了一波福利。
“我是死了吗?”他痴痴地看着,虚弱地说道,脸上挂满了冰霜,眼一眯,头重脚轻,栽了下去。
“马克...马克...”麦当娜发了疯地摇着人,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冰冷,人丝毫没有反应。
“天辰!”麦当娜朝着远处孤立,在行走的人儿嚎啕起来,天辰停下了脚步,闻着声,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逆着麦当娜呼唤的方向,看着忽近忽远的人影,只要她每呼唤一次,仿佛就是无形的枷锁,套得他脑袋巨涨,几乎要到炸裂的程度。
那群机械武士的超声频威力,似乎在他的体内留下永久性的创伤。
还有那一个他一直弄不明白的心疾,他越发控制不住这具身体,斗气的压制力一直在削弱,以至于今天受了一阵重创后,此刻完全感受不到血继能力的那一面,牵扯着意识,只保留着回程的信念,行尸走肉地往前走,不停地走。
高冷习惯了,也没有人去怀疑他的立场,只顾跟着脚后跟,直到马克终于倒下,麦当娜打破这僵局,天辰才反应过来。
彼时,他却看到漫山遍野的麦当娜扶着马克,仿佛自己置身在幻境中。
紧接着又是五花八门的动乱,他看到群鳄围了上来,那一些被自己削断,取了脊骨的大块头,血淋淋地爬上来…
他看到狮子,看到那个女孩,一轮圆月挂在半空,黑风突然遮天蔽日,一阵超声波音频盖下来,那一伙持着镰刀,钢铁身躯模样的机械武士,又逼到自己的面前,将自己踩到脚下。
当着天辰的面,将五根细长的刺针,穿进了他的太阳穴,钻取脑海里的东西,钻心剜骨地疼。
疼得现实中的他骤然跪了下去,抓狂地掐着头,歇斯底里,仰天长啸,没有回应麦当娜的呼唤,反倒是把人狠狠地吓了一把,以至于一时晾着马克,纠结起天辰来。
一众人看不明白天辰的反应,目瞪口呆。
天辰俯面栽了下去,此后一声不发。
紧接着四周传出动静来,那群围猎了景阳的围城防御小分队,领了他的话,半信半疑地挪到山头这边,便看到狼狈的众人。
昔日的高光风采,高得像天际边难以触摸的太阳,此刻沮丧,陨落在这片荒原之处。
“太好了太好了,有救了!”麦当娜热泪盈眶,也顾不得老大天辰的死活,至少马克有救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对身边的一切,已经不敢有任何挑剔的要求,或许是从承认爱的那一刻起,马克就是他的一切。
一行众人上了雪地装甲车,气氛有些压抑,这群血继者和城外的守夜人,八辈子都打不着边的,此刻和谐地坐在一辆雪橇车上。
仰慕天辰的,靠近人之前先朝他磕了几个响头,像服伺上帝那样,顶礼膜拜,小心翼翼把人搬起来。
围城。
之所以叫围城,是因为它的四周都是用巨型的钢铁城墙所屹立,建造的,像一个大铁桶一样,把里头繁华的城市街道,高楼建筑围起来,隔绝冰天雪地的这一头,有着种种威胁势力的仇家。
像那群机械武士,类似狮子,巨鳄的生化人,还有一些实验失败的残次品,携带传染源病毒的瘟民。
围城里的气候怡人,温度舒适,归功于那每一根根高耸立的通天长柱,末端血红地涨放在天空,高低不整,终日散发着热量,笼罩着这片内城区域,使得这里气候温暖,与一堵墙之隔的荒原截然不同,两种对立地域气候,两个世界。
城内高楼,建筑林立,终日亮着霓虹灯光,燃着天边的云霄成一片七彩。
而保证围城里的温度环境,需要耗费大量的能源,取决于冰天雪地里那群个头凶猛的巨鳄,背上的脊骨,生成蕴含高热量,稳定的碳元素,持之以恒地供应这座城市的运转。
培养血继者,是这座城市防御力量的保障,不管是镇压动乱,获取脊骨能源,都是首当其冲,那些谱写好命运,注定要站在最边缘的人。
血继者在围城享有最高的待遇和殊荣,而那些站在武力顶端的血继儿,更像是照耀这座钢铁城堡的明星,那最璀璨的光芒,谁谁抬头便能看得到。
眼下两个血继组织,以天辰为首的‘月影’和景阳为首的‘日曜’,就是制定这个世纪,真理和秩序的存在。
除此之外,大小血继组织日益在壮大和培养,追逐上游,力争这座金字塔的顶端,是每一个血继儿生存的意义。
在城市的最中央,分布着一个广场,凿刻着漫天星辰的图案,分布在四周的绿植,瀑布泉水。
即便是每条街道上人潮相拥,车水马龙,这座城市的最中央位置,这处看似多余的空旷之处,这座城市的四条主干道链接的中心点,空旷且整洁,就是没人敢徒步上前,连同活跃在一旁的鸽子,也是忌晦地仰着,嘟嘟地冒着气。
因为这地底下,藏着一座伸缩式的哥特式教堂,它只有在围城需要解决重大事宜的时候才会出现,与会者是各个领域里的顶级头目,议会议员,拥有投票权,最大的那一个,则是这座城市的独裁者,巨人血统,血继身份,他叫’尼古拉斯奎因。’
’尼古拉斯奎因’也是早期发起生物改造计划的起草人,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模样。
哪怕是教堂举行会议,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王座上,永远都笼罩着一阵黑暗,笼罩着他的轮廓和身躯,独留一双反着光的猫瞳孔眼睛,红幽幽地扫着整个会议教堂。
代替他发言的是一旁的女仆,深邃地眼神和犀利的作风,一袭紫黑色赫本长裙,敞宽着肩,披着发,拖着眼镜,总是一副冷冷的态度。
大boss奎因与会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喝一杯血腥的烈酒,扶扶脑袋,时不时点个头,沉下眸,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这一天,距离‘月影’和‘日曜’小组出城狩猎归来,原本制定的竞猜规则,围城民众质押了自己的财富,投注,豪赌,都在期待哪方势力先回城,所猎取的脊骨数目和品质,猜测的范围值。
令众人没有意料到的是,传出了奇闻,最先由外围那一些身份低下的守夜人,传出的关于二组返城的狼狈信息,便引起不小的舆论。
追踪到二族已经回城,关于猎取脊骨和对抗数据,全部为零,没有人知道那堵高墙之外发生了什么。
这意味着,所有人的投注打了水漂,那些孤注一掷的,想着一次性发财的小地主们,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再输这一次,他们就要沦落为这座城市底层的劳力。
于是舆论和反抗又肆起,大有在质疑这是官方联合两个血继组,变着法收刮众人的财富。
众人同仇敌忾,士气空前地团结,闹到围城教会的中心,这一座空旷之地,大有想出手的趋势,声声啐议员们在舔人血馒头。
半日后,终于惊扰到这一座从不轻易示人的巨大,机械建筑。
大地在隐隐地颤,惊扰到那群栖息在树丫上看着热闹的白鸽,空旷的地面晃成模糊视野,在塌陷,在重叠…
先伸出一杆主梁结构,紧接着深不见底的洞渊中,无数柱体高耸了出来,笔直地坚挺,延伸,丰富着架构,冲上云霄。
围着钢铁柱体之间,垒砌起墙面,并并着里头的议会布局,座椅和摆设,隐隐约约地透过缝隙,捕抓在拥堵的人群眼中。
活动在底下的机械齿轮,输送完一批装置,逆着方向,吊着另一批,按着既定好的设计程序,慢慢地丰富着教堂的内景,出现八根巨大,高耸的柱子,撑着圆锥尖顶,并排整洁,间距的议会席位,敞亮地焕发地光泽,黑玉制造。
议会教堂的最深处,一座凿刻着蛇纹椅的权座,缓缓地上升,挪了挪,遮盖在一波阴暗之下,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门外,众人的眼中,一座庄严肃穆,笔直的菱形建筑,由机械驱动内置,大到主齿轮,链条,小到荧光特效,铺盖着尺寸和缝隙,粘合完整。
极具挑剔的几何设计,组合的视觉盛宴,漫长的演变过程让众人屏着息,感受着它神秘,感受着它的权威。
教堂出现之日,boss有话要说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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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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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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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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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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