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其它小说>我终于失去了你2>第五章 阿诺,你又打我……这是第二次了……
  莫永业到底让许诺留了下来。

  他们转了更好的医院,莫永业差不多把白城最好的医生都请过来了,依旧找不到原因,莫铖依旧没醒过来。

  这期间,许诺去辞职。

  米杨看着瘦了不少的许诺,心疼不已。

  “放心,他会醒来的。”反倒是许诺安慰米杨,她还能开米杨玩笑,“你呢,把柯面瘫睡了吗?”

  “快了,快了,就差挑一个良辰吉日。”

  两人又说了几句,许诺赶着回医院,那是莫铖昏迷的第七天。

  七天,所有人都不好受。只有许诺坚信,莫铖一定会醒来,她比谁都清楚,他从来不会让她一个人,他舍不得她受苦。

  许诺每天给莫铖擦身按摩,舒活筋骨,闲了,就和他说话。

  她对赵亦树的说法将信将疑,但忍不住去相信,可能,莫铖真的沉浸在一个美梦里醒不来。有时候看睡得一脸笑意的莫铖,许诺会有些委屈,明明我就在这里,明明我回来了,你却要待在一个梦里。

  许诺每天从花房里摘一朵白玫瑰过来,会小声嘀咕:“起来,你好久没送我花了。”

  “你看,我都被刺扎到了!”许诺把被刺扎到的手指头放到他眼前,莫铖毫无反应。

  许诺在心里叹息,把脸贴到他胸膛,听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又想,这没什么,他还活着,上一次突发泥石流,她去扒死人堆认尸才可怕。

  莫永业也经常来看莫铖,现在,倒和许诺没那么剑拔弩张,偶尔能坐着说几句话。

  有次,许诺看到莫永业弯腰给莫铖擦脸,喊着“儿子,儿子”,感觉很难受。

  她一直有些怕莫永业,他永远看起来那么强大自信,第一次见面,所有人逼她陪酒,他一句话就化解了,后来,他拍案同意让两人订婚,打压妈妈的生意……

  几次见面,彼此都没留下什么好印象,现在看他,却觉得他和爸爸一样,都有些老了,不过是个担忧儿子的父亲。

  或许,他真的有些老了。莫永业有时还会讲些莫铖小时候的事情,说他皮,说他闹,没一天能让他过得安心,以前,莫铖妈妈还在,去幼儿园接莫铖,总被老师投诉。

  “他妈妈见到老师都怕,他就是被我宠坏了,从小就霸道……”

  其实他很温柔,就算霸气起来也是让人心里软软的。许诺望向莫铖,眼神充满柔情,她说:“他很好,您把他教得很好。”

  这句话说出来,两人心里都有些苦。

  莫永业站了起来,他要走了。

  许诺送他,看着他染得乌黑的头发还是夹杂着一根白发,脱口而出:“莫叔叔,您也要注意休息,莫铖会醒来的。”

  莫永业停了步伐,背对着她说:“你也一样。”

  说完就匆匆离去,许诺却愣在原地,这是莫永业第一次对她这么客气。

  她回到床前,把莫铖的手贴在脸上,又宽厚又温暖,她有些迷醉地亲了亲他的手心,很宝贝。刚才长辈在,她不好意思,她不时想摸一摸他,亲一亲他,好确定他还好好的,还是健康的,她真的好想他。

  莫叔叔说得对,一辈子是很长很长的,很难熬的。

  莫铖,你快点儿醒醒。

  那一晚,许诺看着莫铖,趴在床边睡过去,十指相缠。

  “阿诺,阿诺!”

  睡得迷迷糊糊,许诺隐隐听到有人在叫她。

  她睁开眼睛,看到米杨穿着一身礼服不满地看她:“老大都要来接你了,你怎么还在睡?”

  莫铖?

  许诺回头看,她并不在病房,而是在一间很豪华的房间,她猛地意识到什么,惊喜问:“莫铖?莫铖醒了吗?”

  “哎,阿诺你真是忙糊涂了,老大早醒了!你们都要结婚了!”

  结婚?许诺一看,果然是啊,房间里挂着一套很漂亮的婚纱,纯白,绣满白玫瑰,镶着珍珠,长长的摆裙像云朵一样铺了一层又一层,铺开占了好大的位置。

  好美!许诺走过去,一摸,软软的,是真的婚纱!

  啊,她要和莫铖结婚了!许诺心中一喜,手上也戴着戒指,是最早的那枚,他们的信物。

  米杨催许诺快换衣服,化妆师也过来了。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换衣服,化妆,做造型,长发被绾起来,露出清秀恬淡的脸,镜子里的许诺不用打腮红,已经染上幸福的红晕。

  许诺紧张地问:“怎样,我今天怎样?”

  “美!我要娶你做我的小老婆!”

  许诺手心已开始出汗了,莫铖要来了吗?明明天天见,怎么这么紧张,她的心怦怦地跳起来,就像他每次吻她那样,乱撞乱撞的,有只小鹿在她心里欢快地跳着踢踏舞。

  米杨笑嘻嘻地说:“我把你的鞋藏起来了,藏得可隐蔽了!”

  “为什么要藏起来?”许诺傻傻地问,她想早点儿见到莫铖!

  “啊啊啊,阿诺你真是傻死了!”米杨一副无法忍受的样子。

  门铃响了,莫铖来了,以米杨为首的姑娘们全部挤到门后面,嚷嚷着什么。

  许诺又紧张又开心,根本听不到他们在闹什么。

  好不容易,折腾了半天,门终于开了,许诺第一眼就看到莫铖。

  他西装革履,捧花而立,俊秀挺拔,正对着自己笑呢,捧花是一束用绸带扎着的白玫瑰,包得圆圆的,很可爱。

  人群中,她也看到赵亦树,穿得很正式,很安静地站在一旁,对许诺点头。

  许诺也冲他点头,又望向莫铖,她几乎要扑过去,脚尖碰到冰凉的地板,又意识她没穿鞋,只得矜持起来,看着莫铖笑,有些害羞。

  莫铖大步走过来,被米杨拦住了,要他找鞋。

  米杨一脸得意,料不到,莫铖翻了两三处,很快就把鞋找到了。是双很漂亮的鞋,也绣满白玫瑰,莫铖蹲下来,扶起许诺的脚,她的脚很小,嫩白嫩白的,在他手心几乎盈盈可握。

  莫铖抬头,很温柔地帮她穿鞋,动作那么轻柔,眼神如一朵云几乎要化出水来。

  脚心的温度一直往上爬,许诺有些不敢看莫铖,脸滚烫滚烫地烧起来。穿好鞋,她做了一直很想做的事,站起来,一把扑进莫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膛。

  “哦——公主抱!公主抱!”周边一阵起哄声。

  莫铖一把抱起许诺,许诺勾着他的脖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要结婚了吗,莫铖?”

  “是啊,阿诺。”

  “我们真的要结婚了?”许诺又问了一遍。

  “对啊。”莫铖笑了起来,低头问她,“开心吗?”

  “开心!”许诺用力点头,她想她一定是在做梦,不然这一切怎么这么美!

  婚礼在一个大大的玻璃房举行的,如许诺想象的那样,到处都铺满白玫瑰,扎着淡青色的绸带,大红色的地毯铺到主持台。

  车停下来,莫铖率先出来,他风度翩翩地站在门外,把手伸给许诺。

  许诺微微一笑,还是有些害羞,她握住莫铖的手,正要走,鞋被什么钩了一下,她重重地摔在红地毯上,手也空了。

  “莫铖。”许诺抬头,要叫他拉一把,却被眼前所看到的吓了一跳。

  乐队依旧在卖力演奏着婚礼进行曲,莫铖依旧幸福地做着挽着一个人的动作向前走,可是他身边空空的根本没有人。

  这是怎么回事?许诺心中升起一丝恐惧,她环视四周,很浪漫的婚礼,可不对劲,很不对劲,刚才的那些观礼人呢,米杨她们全部不见了,场地空空的,空有乐队在演奏,就连他们放大的婚纱照,也只有莫铖一个人在笑,右边空空的。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许诺趴在地上,层层叠叠的婚纱绊住她了,她在后面喊:“莫铖!莫铖!”

  莫铖没有听到,也没有回头,他仍挽着那并不存在的恋人往前走,只给许诺留下一个幸福却孤独的背影。

  一刹那,许诺明白了,假的!这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莫铖的幻想,他的梦,他就在这幻象里无法自拔,无法醒来!

  “莫铖!莫铖!”许诺几乎要把喉咙喊破,莫铖还是听不到。

  他一个人往前走,一个人结婚,一个人幸福着,一个人活在他幻想的未来里。

  那里,有她,却不是真的她。

  “莫铖!”

  许诺大喊一声,这一次她真的醒了。

  原来真的是一场梦,她擦了擦额头,一手心的冷汗。

  许诺惊慌失措地开灯,她还在病房里,莫铖还睡着。

  还好,还好,是梦,真可怕。

  许诺心有余悸,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她真是要被吓死了。

  对着镜子时,她看着面色发白的女孩儿,和那个穿着婚纱的自己叠和在一起,脑子灵光一闪,莫铖是不是沉浸在这样的梦里,醒不来?

  当一个人饥饿到一定程度,加上燃烧脂肪产生的毒素循环进入大脑,就会产生幻觉。

  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儿,她点燃了火柴,看到了人生最美好的幻象,最后在美好中死去。

  莫铖是不是也这样?

  恐惧不安涌进许诺的心,她看了下时间,凌晨四点,外面天仍一片黑暗,四周静得可怕。这是医院,最常出现死亡的地方,许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就算她拉着莫铖的手,也一直抖。

  无助像寂静的夜漫过来,铺天盖地将她包围。

  许诺要喘不过气来了,怎么办,她叫不醒莫铖,在梦里,她都要把喉咙喊出血了,还是叫不醒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自己?

  这么残忍,宁愿活在梦里,也不愿醒来看自己一次?

  是怕失望吧,许诺拉着莫铖的手,哽咽着。

  “莫铖,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是我,许诺啊,莫铖,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回来了,不会再走了。”

  许诺低声哭了起来,抱着莫铖的手,哭得像个小孩儿。

  她错了,她不该那样离开,可他也不能这样,她一回来就对着一个生死不明的他,太坏了,莫铖太坏了。

  许诺的眼泪一滴滴落下,她难受,无比难受,也无比委屈。

  莫铖,莫铖为什么这样对她?

  这个骗子!明明之前还说一辈子的,他又这样!

  想到这儿,她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打了下:“醒来!你快点儿给我醒过来!”

  莫铖还是毫无反应,弯起的嘴角迷人极了,像一个要被人吻醒的王子。

  许诺颤抖地贴过去,吻了吻他的眼睛,亲了亲他的唇,眼泪顺着她的脸落到他唇上,流进口中。许诺吻着他,觉得又苦又涩,全是眼泪的味道,没有往日的一点儿甜蜜和幸福,明明以前和他亲吻时,是甜的,是热的。

  现在却像一个人的独角戏,独白旁白对话,全是自己。

  许诺忍不住趴在莫铖身上哭了起来,她恨!她又开始恨莫铖了!

  让她睡不好,吃不好,过不好,做什么都不开心,做什么事都难过,做什么都想起他,她控制不住一口咬住他的肩膀,狠狠地咬下去,咬得看到病号服都有牙印了,许诺才震惊地松口。

  看到深深的牙印,许诺心里又很自责,她怎么可以咬他,难道他睡着了,就不会疼吗?

  莫永业说得对,她对莫铖根本不及他对自己的万分之一。

  她心疼地摩挲着牙印,泪又下来,莫铖……

  哭到眼睛都肿了的时候,许诺听到一声低低的呻吟,很轻,却又那么熟悉,做梦般在耳边响起。她曾无数次听过他叫自己的名字,亲昵的、愤怒的、生气的、不满的、撒娇的、甜蜜的,配上他生动神采飞扬的神情,他总是把自己的名字叫出她是独一无二的宠爱,却没有一次能比得上这一次。

  “阿诺,你又打我……这是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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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有了你,人生再无遗憾,也不会再失去。

  莫铖因为什么醒来,成为一个不解之谜。

  当事人表示,是被咬醒的,如果不是许诺那爱之深恨之切的一咬,他还做着美梦呢。

  当然这句话,莫铖是不敢在许诺面前说。

  至于许诺不过离开短短十天,某人就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差点儿长睡不醒,莫铖表示,他真的不是寻死,他一点儿寻死的心思都没有,他怎么会寻死呢,他都说了,他会在家里等许诺回来,只是等的时候有点儿无聊,加上太难受,他就喝了点儿酒,忘了吃饭而已。

  “喝了点儿酒?忘了吃饭?而已?”许诺冷笑一声,开始家暴,对莫铖进行冷暴力。

  莫铖叫苦不迭,每天对着如花似玉的女朋友,却不能搂不能抱更不能亲,连说句话都没人听,那生活真是过得水深火热,万分痛苦。

  “我不开心!我很不开心!”莫铖不满地在病床上打滚。

  许诺根本不理他,她很清闲地在一旁织围巾,还挑了部电视剧,看得津津有味。

  莫铖说:“我渴了!”

  没人理。

  莫铖说:“我饿了!”

  还是没人理。

  莫铖凑过去,觍着脸说:“阿诺,你是织给我的吗?”

  许诺正好织了一段结束,抽出一根毛衣棒子,弹了他一下,把他的俊脸弹开。

  莫铖:“……”

  莫永业来看莫铖时,莫铖吃得正欢,恨不得叫一桌满汉全席。

  他热情地招呼父亲过来一起吃,顺便投诉许诺:“爸爸,你儿媳妇家暴我!家暴了好几个小时了!我心理阴影面积都快算不过来了。”

  “呵呵,”莫永业笑得慈眉善目,“她怎么没打死你?”

  莫永业又说:“还有,我已经和你断绝父子关系,你别叫我爸爸,咱俩没那么亲!”

  莫铖一口汤差点儿噎在喉咙里,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不开心!很不开心!

  好不容易熬到出院那天。

  其实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许诺和莫永业不放心,又拖着莫铖到医院检查了一番,确定他没什么事,也没任何后遗症,才去办了出院手续。

  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照了进来,满屋阳光。

  莫铖很开心,他真是受够了身上那套难看的病号服,实在有损他的英俊。

  许诺带了衣服过来,让他去洗手间换。

  莫铖进去了,没一会儿又伸出个脑袋,笑眯眯说:“阿诺,我胸口好像有点儿疼,你要不要进来检查一下?”

  “……”许诺眉角跳了两下,又想拿出毛衣棒子了。

  没一会儿,莫铖出来。

  是套正装,衬衫领带外套一样不少,很正式,把莫铖衬得清俊迷人,风度翩翩,但领带系歪了。

  许诺走过去,很自然地帮他整理领带,她不够高,要微微踮起脚尖,动作很温柔,神情很认真。

  莫铖弯起嘴角,就知道会这样,领带是他故意系歪的。

  许诺今天穿得也很正式,白色大衣里面穿着件红色的裙子,还化了淡淡的妆,她很少穿这么鲜艳的颜色,却也别有一番动人。

  莫铖看着女孩儿全是柔情的眉眼,心里甜甜的,哼!出个院都这么隆重,还装得对我这么冷淡!

  下楼后,许诺去开车,莫铖要开,许诺不让,冷冷吐出两个字:“坐着!”

  连车都舍不得让我开,真是太无微不至了,莫铖幸福地坐着,心里美得冒泡。

  他享受了一会儿许诺的无微不至,觉得不对,问:“阿诺,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许诺没理他,依旧淡定沉着地开车。

  没一会儿,车开到民政局,许诺停好车,看着目瞪口呆的莫铖,说:“莫铖,我们结婚吧!”

  说这句话时,她依旧板着脸,可眼红了。

  我们结婚吧,他们用了多少年才等到这句话,从十八岁到现在,快整整十年了。

  十年,他们分开过,诀别过,但还是走在一起了。如果他们这辈子注定是莫许承诺的莫铖许诺,那就不要承诺了,这辈子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陪他过,像她曾对他父亲说过的那样,他和她一辈子。

  莫铖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阿、阿诺—”

  “别说话!我现在还不想和你说话!”

  许诺拉着莫铖的手,把他拉下车,一直往前走。

  起初她还板着脸,但笑意还是从嘴角慢慢溢出来,而后,笑容越来越大。

  两人手牵着手,微笑地走到工作人员面前,他们要结婚,今天就结婚!

  不是什么良辰吉日,也不是特殊有意义的日子,但这平凡的一天,以后在他们的生命中,会变得意义非凡,这是他们结婚的日子啊!

  莫铖笑容满面幸福地牵着许诺,他甚至有些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两人坐在一起,工作人员举着摄像头对着他们,定格下了这一美好的瞬间。照片里,许诺一身红裙,浅浅地笑着,莫铖扬眉浅笑,两人眼里俱是欢喜,我心之所悦,我情之所钟,我心爱的人啊,今天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拿到红色的结婚证,莫铖忍不住有些感叹,他用了十年,终于把自己变成她的人。

  终于,他不是路人,他是她的丈夫,她的爱人,她的恋人。

  他抱着许诺撒娇着:“老婆!”

  多新鲜多动人的称呼,莫铖叫得自己都心头一热,眼红红的。

  许诺没说话,心里想,我终于可以在你手术单签字了。

  她是他的家属了,不过—

  许诺嫌弃地把莫铖贴过来的脸移开,她还是不想理他。

  “……”莫铖要哭了,“阿诺,我们刚结婚,你就这么冷淡,这是家暴,你知道吗?”

  许诺横了他一眼,莫铖马上换成一张笑脸。

  “老婆,你开心就好。”

  许诺:“……”

  下一站,去莫永业的别墅。

  许诺牵着莫铖的手,郑重地把结婚证放到莫永业面前。

  莫永业看了一眼:“假的吧,街头二十块一本随便办。”

  “真的!”莫铖很不满地说,“爸爸,你怎么可以怀疑我们?婚姻是很神圣的!”

  莫永业不说话,移开视线去看电视,那是个“八心八箭的电视购物广告”,亏他还能看得那么专注。

  “莫叔叔,”许诺叫他,“您知道,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从小跟着我妈妈,很少跟我爸爸碰面,要是您不介意,我想叫您一声‘爸爸’。”

  说着说着,许诺眼睛又红了。

  她想到许淮安,他不是一个好爸爸,让她长成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儿,如果当初她不是那样一个偏激的性格,或许不会有那么多是非。

  “莫叔叔,我知道,您很难原谅我,也不可能接受我,但我们结婚了,您不得不承认,以后您儿子是我的人了,我能在他手术单签字了。要是您真疼他,就祝福我们吧!”

  莫永业还是不说话,但是斜着眼偷偷看那两本结婚证。

  红红的,并排在一起,看着竟不刺眼,反而充满喜气,现在结婚证的样式跟他那会儿不一样了……

  莫永业在心里叹气,还是沉默。

  莫铖可看不下去,老头子明摆着欺负自己媳妇儿,他要说什么,许诺拉住他,冲他摇头。

  等了许久,莫永业还是不表态。

  许诺叹了口气:“莫叔叔,明天我和莫铖再来看您。”

  说完,她拉着还要和莫永业说什么的莫铖离开。

  莫永业的态度许诺倒不意外,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隔阂和误会,她料得到,莫永业不会轻易答应,不过没关系,好事多磨,她可以再来。

  两人走到门口,听到后面传来莫永业的声音。

  “等等。”

  许诺回头,看到莫永业很无奈地说。

  “既然结婚了,什么时候约一下,双方父母见下面!”

  他又愤愤不平道:“你们这么随便,我莫永业的儿子娶媳妇可不能随便!”

  许诺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她转头看莫铖,同样在他眼里看到欣喜。

  莫铖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他温柔地揉揉许诺的长发,赞赏般说:“阿诺好棒!”

  那边的莫永业听到这句,简直要气死了。

  明明点头的是他,怎么夸起许诺来了?太糟心了,他这不是娶儿媳妇,是嫁儿子!

  他觉得有必要跟儿子谈一下什么叫夫纲,他冲家里的阿姨说:“把莫铖的房间清扫一下,今天就住这儿吧。”

  “扫好了,先生您不是早吩咐过吗,说莫铖今天会回来住!”

  莫永业:“……”

  不管怎样,莫永业总算点头了。

  当天,莫铖和许诺在莫家住下,三个人一起吃饭,倒也气氛融洽。

  莫永业和莫铖好久没聚了,乐滋滋地讨论着婚礼在哪里办,请哪些人。

  许诺在一旁笑着,想到梦里的那场婚礼,还有些心悸,她觉得这些都是虚的,但听他们父子讨论,还是很开心。

  晚上,大家回房休息。

  许诺洗漱完,坐在床上翻莫铖小时候的照片,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莫铖快速地冲了澡,对着镜子摆姿势,有些不满意,他昏迷的这段日子,肌肉都松了,不过还是棒棒的!

  他穿好浴衣,又把衣带弄得松点儿,领子拉开点儿,看了下,非常满意,自己简直活色生香,是个人看了都会兽性大发!

  他假装漫不经心地走过去,要从后面抱住许诺。

  许诺后面长眼睛似的,灵巧地转了个身,避开他。

  她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问:“我让你上床了吗?”

  说着,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棉被:“睡地板去。”

  莫铖:“……”

  关了灯,莫铖在地板是翻来覆去,无比哀怨地喊:“冷,好冷!”

  许诺听了一会儿,听不下去,说:“上来!”

  莫铖无比雀跃地跳上床,又听到她说:“保持三十厘米的距离!”

  太残酷!太无情!他们之间怎么能隔那么远,这简直是惨无人道的酷刑!

  莫铖边不着痕迹地靠近,边委屈地问:“阿诺,你要家暴我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看心情!”许诺甚不在意地说。

  莫铖又移过去一点点:“阿诺,我错了。”

  “错在哪儿?”

  “错在不该好好吃饭,没有好好等你。”

  “还有呢?”

  “不该睡那么久,让你们担心。”

  “还有呢?”

  “不该怀疑你,应该相信你会回来。”

  “还有呢?”

  ……

  那晚,莫铖一直反省,许诺却还是问,最后莫铖一把抱住她,脸埋在她身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很满足。

  他呢喃着:“我错了,我不该放开你。”

  许诺没说话,她想告诉莫铖,他错在不该怀疑他们之间的感情,错在他从不珍惜自己。

  她的心有些疼,她想问莫铖,是不是她没给他足够的安全感,所以他才总是这样患得患失?

  她转过身,搂住莫铖,把自己埋在他怀里,其实她也很想很想这样紧紧相拥,她也很想念他的怀抱。

  她说:“你错在总怀疑我不爱你!”

  她说:“莫铖,我对你,就像你对我,都是一样的。”

  黑暗中,莫铖的嗓子有些堵,他抱着她,哽咽地说:“对不起。”

  许诺的眼角有些湿,她抱着他,声音有些沙哑:“以后不要那样吓我了。”

  “嗯,”莫铖用力点点头,说,“阿诺,我很想你。”

  我也是,许诺摸到他的手,紧紧握住。

  以后的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

  过了几天,许诺通知了兰清秋和许淮安,双方家长正式见了面。

  刚开始都有些尴尬,毕竟有过去那么多不好的事,但十年了,他们还是在一起了,做父母的也没再说什么。起初双方还客气着,但很快就变成互相夸儿女。

  许诺和莫铖在厨房里忙碌,他们没约在酒店,莫永业说在家里更正式,更有诚意,莫铖围着围裙当主厨,许诺在一旁打下手。

  莫铖指着几道做好的菜,说:“等会儿就说是你做的。”

  “为什么?”

  “这样他们就会夸你。”

  “那你呢?”

  “我喜欢听别人夸我老婆。”

  “可我也喜欢别人夸你呀!”

  莫铖笑了,又想到什么:“阿诺,你还没叫我老公呢!”

  许诺脸一红,她确实没有,她说:“我们还没办酒席,还没算结婚!”

  “可我们领证了。”

  “那不算!”

  “怎么不算?你这样说,对得起祖国母亲吗?”

  “反正就是不算!你再说,我家暴你!”

  “……”

  在厨房外偷听的兰清秋笑着摇头离开了,唉,这两人,跟小孩儿似的。

  客厅里,许淮安正跟莫永业说把花园改造成菜园子,莫永业认真听着,颇是相见恨晚,对在大都市过田园生活充满向往。

  第一次的碰面很圆满,大家送兰清秋许淮安回去。

  两个人是各自开着车来的,一起走了一段路,去取车。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现在独处反而有些尴尬。他们也好久没碰面了,看着彼此,都感觉多年前的婚姻是很遥远的事了。

  许淮安先开了口:“最近怎样?”

  “挺好的。”兰清秋很简洁地回答,她确实过得不错,生意还行,最让她操心的女儿如今也让她安心了,她礼尚往来地问了句,“你呢?”

  “我?还行吧!”许淮安踟蹰了下,说,“我可能会离婚了。”

  “什么?你在外面又有别的女人?”兰清秋脱口而出。

  “不是,”许淮安无比尴尬,有些不好意思,“这次是她。”

  兰清秋震惊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前夫,但凡男人,对妻子出轨这种事都觉得是耻辱,不会拿出来开玩笑的,应该是真的。

  她仔细看许淮安,才发现,她记忆中的男人老了,就算有那么多别人羡慕的财富,也不可避免地老了,但小他十岁的妻子还年轻着。

  兰清秋以为自己会狠狠地嘲笑他,说“许淮安你也有今天,你终于尝到被人背叛的滋味了,不好受吧,当年我就是这样过来的,你真有本事,在外面连儿子都生了,还一点儿风声都没走漏。现在给你戴绿帽的小妻子,是不是在外面也给你弄了个孩子”。

  可没有,听到这个消息最初的震惊过去,心里竟一片平淡,兰清秋张口,最后说:“哦。”

  就像听到不是曾经最爱男人的消息,而是旁人的八卦碎语。

  许淮安也有些讶异她的平淡,他说:“清秋,其实这么多年,我有时候想起你,觉得很对不起。”

  清秋……

  这个名字有多少年没从他口中说出来,太多人喊她“兰总”,兰清秋几乎要忘了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她叫兰清秋。

  她突然觉得有些悲哀,这么多年她活得像一个身份,而不是一个人。

  她是为谁变成这样,为面前这个男人吗?

  到停车场,两人看着彼此,似乎都有话说,兰清秋率先说:“我先走了。”

  她没叫他淮安,那亲密的称呼,好像太久没叫,已经叫不出来了。

  许淮安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摆摆手:“你开车小心点儿。”

  两人就这样告别了,进了彼此的车。

  车行驶了一段,在一个路口分别驶向不同的路,就像他们曾经的关系,他们曾是最亲密的爱人,陪过彼此,最后还是分道扬镳了。

  兰清秋一个人开车,起初还很平静,后面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悲凉像无处不入的风钻了进来,钻进她的每个毛孔,一直凉到她心里。兰清秋把车停到路边,抑制不住地大哭起来,哭得声嘶力竭,哭得像要把这几年的愤怒委屈无助全部哭出来了。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活成一个身份,活得不像自己?为了许淮安吗?

  为了他,她忙于生意,连女儿都不甚在意,连父亲都疏于照顾。可他呢,这么多年,换来他一句,他有时候想起她,觉得有些对不起?

  好!真好!这么多年,她终于等来了他一句对不起,他终于觉得他错了。

  可她终于等到这句话,她却发现,她已经不在意了,她不要了,她早已不为他悲喜了。

  她以为,她也曾无数次幻想过,要是许淮安回头,她会狠狠地折磨他,让他和自己一样痛苦,最后要么让他走,要么原谅他。

  但今天她发现,她不在意了,原来,她早已无所谓了。

  她却这么傻,为这个人蹉跎了二十多年,差点儿赔上一辈子。

  兰清秋哭,哭自己的青春,哭自己的时光,她本可以活得好好的,本可以重新开始的,而不是像现在,拥有一切,却一个人守着,无人分享。

  兰清秋哭了很久,把二十多年积累的眼泪都流光。

  哭完后,眼睛肿了,有些疼,不过神清气爽,她发动了车,再次汇入车流,觉得眼前的路豁然开朗了。

  她很想打个电话给阿诺,叫她快点儿生个孩子,小宝宝软软胖胖的,多可爱啊!

  许诺并不知道父亲的变故,她忙着婚礼。

  不弄不清楚,原来有好多事要做,拍婚纱照,定礼服,婚礼选什么花……大事小事都要操心,况且还有一个吹毛求疵的莫铖,他简直比自己还变态,什么都要力求完美。

  第N次否定了婚礼策划公司的方案之后,许诺有气无力。

  “其实你是处女座吧?”

  “不是啊。”

  “那你为什么比处女座还讨厌?”许诺要哭了。

  莫铖觉得有必要端正下许诺的态度,他严肃地说:“我们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当然不能马虎!”

  许诺在心里想,其实她也算结过一次,在梦里。想起那个梦,她还是心有余悸,所以总是有些焦虑,一切都太好了,美得像那场梦,她也有些患得患失了。

  莫铖注意到了,问:“怎么?累了?”

  “有点儿。”

  莫铖马上露出心疼的表情,有些自责地说:“我就是想,什么都给你最好的。”

  许诺心一暖,蓦地觉得自己的担忧很没必要,有什么好怕,莫铖在呢。她没再说什么,继续看婚礼菜单。

  莫铖却紧张了:“怎么不说话?”

  许诺笑了,凑过去,在他耳边说:“笨,你就是最好的!”

  有了他,她还要什么最好的,有他,就够了。

  莫铖也笑了,在底下拉住她的手。

  对我来说,你也是最好的。

  婚礼的事宜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莫铖和许诺挨个给朋友发请帖,去请赵亦树时,莫铖特别嘚瑟特别热情地说:“亦哥,你一定要来。”

  “阿诺的婚礼,我一定会到。”赵亦树云淡风轻道,依旧清风明月般清俊。

  他这么坦然,倒显得莫铖小气了。

  赵亦树对许诺说:“阿诺,我很开心你能幸福,你向我证明了一件事的存在。”

  “什么?”

  “爱情是存在的,而且可以很美好。”

  两人都笑了,许诺诚恳地说:“亦树,希望有一天,你也给我发请帖。”

  “会有吗?”赵亦树淡淡地笑了,没再说什么。

  他们还要去给别的朋友送请帖,赵亦树看着他们离去,替阿诺高兴,又有些酸涩。

  他还记得,多年前,那个在长留公园趴在长椅痛哭的小女孩儿。

  那时候,许诺很小,有很多眼泪,身上总带着些青青紫紫的伤,她妈妈打的。他看到她,就像看到同类,没人爱,还会被伤害,他求妈妈抱抱他,妈妈却给他买了只猫,说猫也很软很暖。

  他虽然给猫取名“软软”,但满心怨念,他告诉阿诺,伤害是很正常的事,你要习惯。

  如今,她终于找到她的欢喜和挚爱,他却还是画地为牢,困在自己画的圈子里。

  赵亦树回想起他们的点点滴滴,小时候的不告而别,大学时重逢,她快哭了的模样。后来,她去探监,她蹲在地上哭着说“不爱他”。再后来,她求自己催眠她,说她一直渴望拥有明亮温暖的人生……

  他想,有个人陪着,一起走这人间一趟,也挺好的。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爱情,他应该……不会有吧。

  活不久,而且眼睛也快看不到了。

  许诺这辈子,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最好的朋友对她心动过。

  她和莫铖继续幸福地发请帖,去请柯以寒和米杨,米杨当然是伴娘。

  米杨强烈要求莫铖给自己包一个大红包:“要不是我,你们能修成正果?”

  “要不是我,你们能修成正果?”莫铖指的是柯以寒和米杨。

  柯以寒没说什么,米杨倒不好意思了。

  “老大,我们就是单纯的室友!”

  “这么单纯?”

  “就这么单纯!”

  许诺没让他们继续拌嘴,她拉着米杨,问她有没有兴趣一起来成立工作室。

  没错,莫家父子和好了,她现在可以有钱任性了。许诺想反正都是做设计,干脆成立一个工作室算了。

  莫铖说很好,也很赞成,反正现在许诺说什么,他都是“老婆真棒,老婆棒棒哒”!

  婚礼前夕,他们还去了趟雪城。

  还是那间小木屋,还是漫天大雪,许诺红着脸,把莫铖那本写满“我想你”的日记递给他。

  “看最后一页。”

  莫铖打开,是许诺的字迹。

  我也想你,我爱你。

  莫铖,一辈子。

  好吗?

  莫铖的眼睛湿润了,他点了点头:“好。”

  一切仿佛回到最初的最初,满天飞舞的雪花中,莫铖给许诺戴上戒指,最早的那枚。

  他没丢,他一直放着,因为他坚信,总有一天,他们会再相遇再相爱,然后永远在一起。

  雪纷纷扬扬地落,年轻的男女紧紧相拥。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说分离,这一次真的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这一次,是真的一辈子了。

  对了,婚礼前,许诺到底还是叫了莫铖老公。

  在床上。

  很甜蜜,带着泪,红着脸。

  不过,这声老公之后,莫铖又被家暴了!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总之,他们没有失去彼此。

  我终于失去了你,可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相遇。

  从此,有了你,人生再无遗憾,也不会再失去。

  ——全书完——

  番外之那个叫莫铖的男人结了婚以后……

  那个叫莫铖的男人结了婚以后,他身边的朋友是这样的评价的:

  不堪入目!

  无法直视!

  恬不知耻!

  伤害众生!

  该凌迟处死!

  ……

  对此,莫铖表示很无奈,他什么也没做啊,他只是娶了一个美丽的妻子而已。

  众人:呸!你这叫什么都没做吗?

  莫铖的秘书最近很苦恼。

  因为她觉得做为一个常春藤名校毕业的留学海归,一个高端人才,经常做订花送礼物这样的小事,实在和她的业务水平不匹配。她没见过比莫铖更爱给人送花的老板,而且每次都指定要白玫瑰,要用浅绿色的绸缎扎起来。

  要用那种比较清新婉约的绿,莫总强调。

  秘书小姐在笔记本里记下老板的要求,看着面前笑容和煦的男人。

  他长得极好,眉眼含笑,有一双深邃迷人的桃花眼,多情的模样。

  秘书小姐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谁曾想到,这样长着一张花心出轨脸的男人,偏偏一往情深。

  没错,莫总的白玫瑰,永远只送给一个人,他的妻子许诺。

  至于送花的理由花样百出,比如今天是他们结婚的一百天纪念日,半年纪念日,他们认识的几周年纪念日,他们在一起、牵手的周年纪念日……除了这些莫名奇妙的纪念日,还有各种情人节,圣诞夕,七夕节,甚至连儿童节也不放过,莫总的理由是——可爱的日子,必须给阿诺一束可爱的花儿。

  神经病有木有!多少次秘书小姐想摔门而去,想想工资,又忍了!

  秘书小姐今年28岁,单身,很心疼自己。没打死老板,她觉得她真是个有涵养的人。

  今天,老板又叫她订花了。

  秘书小姐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今天没有任何节日,连重阳节都不是,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纪念日,她忍不住多嘴了一句:“莫总,今天又是为什么?”

  “哦,”莫铖抬头,眼神望向远方,笑了,“没什么。”

  他低头莞尔道:“刚想到阿诺,觉得她今天出门穿得真好看,很想送她一束花。”

  美丽的人需要娇艳的花来相衬,这也是老板诡异的理论。

  秘书小姐默默地退出来,心里泪成行,为什么,为什么要多嘴!

  年终的时候,行政处搞了留言板,欢迎大家畅所欲言,给公司提意见,什么都可以讲。

  秘书小姐看到上面五花八门的留言,忍了忍,终于还是趁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在小白板上面写着——希望领导能体恤单身女性的身心健康,少秀恩爱,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秘书小姐只是愤愤不平,没想到下面一堆,同意+1,+2,+10086,+10000……

  以她可怕的眼力,她认得出是那有集团副总、财务总监、营销部长等各部门头头的笔迹,无一例外都是需要和小莫总接触的同事。

  原来饱受荼毒的不是只有她一个,秘书小姐终于感动一点点安慰,过几天,却在小黑板看到熟悉的笔迹,来自那个送花狂魔老板,他写着——那我还是做个不体恤员工的领导吧。

  还画了个笑脸。

  笑,笑你妹啊!

  秘书小姐又想摔门了!

  莫铖的发小们最近也很烦恼。

  为什么呢,他们这些人命好,投了个好胎,就是俗称的富二代,又名纨绔。

  什么叫纨绔?就是你得浪,你得荡,你得放纵,你得花花公子,才属于人物设定呢。

  可是呢,自从他们以前的翘楚莫铖交了一个叫许诺的女朋友之后,先是把自己变成一个牢改犯,接着,又把自己变成一个臭名昭著的逃婚者,接着更离奇了,他开始像疯了一样,满世界找一个“死人”,然后,事情以非常神奇的节奏发下去,他不但找到了,两人还很快就结婚了!

  前前后后,竟折腾了这么多年,而且这么多年,他还只爱一个人。

  实在太太太给白城的富二代们丢脸了!

  发小们以为莫少爷总算得偿所愿了,这下该消停了,没想到,这……才是刚刚开始。

  莫少爷结婚三个月,发小们想,差不多过了蜜月期,也快腻了,给莫铖打电话。

  “出来泡吧呀。”

  “不去,我要回家过夜生活。”

  “家里有什么夜生活?多没意思。”

  “呵呵,这你们就不懂了!”

  莫铖特别高冷特别正直地挂了电话。发小们以为莫少爷做了什么多了不起的事,过了一会儿,发现他的朋友圈更新了,是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配字还特别贱——老婆今天多吃了一碗饭。

  呵呵,这算什么夜生活,没出息的家庭煮夫!

  发小们很不服气,就不信邪,再过三个月,给莫少爷打电话。

  “出来喝酒啊。”

  “不去,要做运动。”

  “这么晚做什么运动?”

  “呵呵,这你们就不懂了!生命不息,运动不止!”

  莫铖又特别高冷特别正直地挂了电话,没多久,发小们看到莫少爷又发朋友圈,语气特别矫情,又带着浓浓的炫耀——要当爸爸了,很忐忑,老婆辛苦了!

  呵呵,还以为是什么运动!还生命不息,运动不止!

  发小们更不服气,他们这些职业车手竟然让一个退役司机给拐上道了,尊严何在!

  过了三个月,发小们琢磨着,他这好男人也应该扮够了,又再接再励,给莫少爷打电话。

  “出来玩啊。”

  这次莫少爷倒是答应得很爽快,不过说要请示一下家里的女王大人。

  “你出来跟哥们见一面,还要老婆批准?”发小们深深地同情起莫少爷,这过的是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啊,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

  “不是,我家阿诺才不管我这些,她信我。”

  “那你们家还有哪个女王?”发小们奇了。

  莫铖没回答,过一会儿回话了:“问了,我家女王大人不同意,说要爸爸陪。”

  发小们:“……”

  敢情这个女王大人是许诺肚子里的宝宝?

  发小们气得肝疼,纷纷愤愤不平刺激他:“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女孩?小心生个儿子像你一样不着调气死你。”

  “肯定是女孩!我就喜欢女孩!”莫铖也不相让。

  一帮大男人吵起来,最后以莫铖一句“你们连老婆都没有”结束辩论,他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发小们要再打过去,要好好理论一番,他们才不是娶不到老婆,是觉得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太傻,但莫铖不接了,他们只能坐着干生气。

  好气啊,发小们只能气得喝酒,边喝边说,要把莫铖的朋友圈屏蔽掉,还世界一片净土,要把莫铖这种败类叛徒清理出队伍,以后就算他跪着求着,也不带他玩。

  只是喝着喝着,不知道谁问了一句,“老婆孩子热炕头是什么感觉”,大家都沉默了。

  莫少爷的家长老莫总莫永业最近也很烦。

  儿子结婚后,回来接手集团业务,别人叫莫铖小莫总,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变成老莫总,莫永业觉得有些不开心,他怎么就老了?他一点都不老,好吗?!

  而且,看看儿子,像个负责人的样子吗?每天按时上下班,说要回家给老婆做饭,不能因为工作影响了生活,隔三差五要休假,春天要去看花,夏天要去看海,秋天要去看枫叶,冬天要去看雪,还说得振振有词,爱就是陪伴。

  莫永业才不关心他的爱,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他只想能早点退休,去当爷爷。

  没错,许诺怀孕了,这是唯一让莫永业觉得开心的事。

  就是莫永业搞不明白,为什么儿媳妇怀孕了,儿子比她还紧张,弄得他这个要当爷爷的人也很紧张。

  他不明白,明明产检指标都很正常,为什么一有点风吹草动,儿子就给自己打电话,问这个问那个。拜托,他是个集团大佬好不好,又没生过孩子,怎么会知道。

  “爸,你怎么什么都不懂?你没生过孩子,可是你带过孩子啊!”

  莫永业:“……”

  “一看就知道,你对我妈不好。”

  莫永业:“……”

  “你这样子,怎么能当好一个好爷爷?”

  莫永业:“……”

  莫永业觉得很委屈,很冤枉,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真的开始跟儿子一起看母婴和儿童教育的书。

  他想当一个合格称职的爷爷,老莫总很绝望啊!

  同样也很绝望的,也还有兰清秋,因为她发现,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她的坐月子知识竟然比莫铖懂的还少,有些观念竟被女婿不客气地笑不科学!

  不科学!兰清秋忍不了,所以现在她现在在上坐月子的辅导班,务必在女儿卸货前,成为一个用科学说话的好妈妈!

  许诺最近也有点烦,因为她怀孕了。

  怀孕本来是好事,就是莫铖太太紧张了,她稍有大一点的动作,莫铖就立马跳过来,嚷嚷着。

  “阿诺,放着,我来。”

  阿诺,放着,我来,这是许诺怀孕后,听到最频繁的一句话,每次看着紧张兮兮的男人,许诺都很想说,她只是怀孕,又不是四肢不举。但看到他这样子,她又莫名愉悦,莫铖真可爱,像回到他们上大学,他追她时,就变成一只逗比哈士奇。

  算了,原谅他。毕竟比起这点,许诺比较烦的是另外一点,那就是莫铖喜欢女儿,并坚信她生的一定是女孩儿。随着月份增加,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莫铖最喜欢凑过来,轻轻叩两下,日常问好。

  “你好啊,女王大人!爸爸又来陪你了。”

  许诺看着如此幼稚的男人也很无奈,她问。

  “为什么一定要女孩儿?”

  “女孩儿可爱啊,可以宠她。”

  “那要男孩呢?”

  许诺清楚地看到莫铖俊郎帅气的脸上浮现出“嫌弃”两字,她不乐意了:“男孩怎么着你,你竟然嫌弃你儿子?”

  “反正儿子就讨厌!”

  “为什么?”

  “我小时候皮,要像我,这么不听话,你多累啊。”

  许诺笑了,又说:“不是还有你吗?”

  莫铖想想,点点头:“也对,要惹你生气,我揍他。”

  许诺:“……”

  她又问:“要女儿惹我生气呢?”

  这次要莫铖沉默,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话:“那你揍我吧。”

  许诺:“……”

  怎么办,许诺看着还没长大却马上当爸爸的男人很是忧伤,她已经深深地担心孩子的家教问题,怕生女儿被宠坏,生儿子,会被家暴。

  那个叫莫铖的男人自从结婚后,他变了!

  同事说,他变成一个爱妻狂魔,不过又暗戳戳地庆幸他结婚了,因为从前工作狂的老板现在按时上下班,也要求他们按时上下班,工作在八小时内解决。

  发小们说,他变成一个朋友圈最讨厌最想屏蔽掉的人,因为还在游荡中的他们,看到他回家有人做好冒着烟的热饭菜等,出门时有人递上泡着枸杞的保温杯,累时有人陪着一起说说话,虽然觉得很low很中老年风,可心里竟有点羡慕,有个家,有个爱人挺好。

  亲人也说,他变了,他变成一个好儿子,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一个能担起责任的男人,如今看到他,不再是摇头,而是露出慈祥欣慰的笑。

  他们都说莫少爷变了,只有他的妻子知道,他没变。

  他一直是她爱的人,她喜欢的模样。

  是她的默许承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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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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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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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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