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木板隔离外呼呼风声，顾念念犹豫再三，才是穿好衣服打开了门，走到小甲板上面，月光为她照明了依稀的物品。
她盘腿坐了下去，感受着河风轻拂过自己的脸颊，月光倒映在河面，泛起层层波涛。
月光明亮的夜晚捕捉不到繁星，却能看到最亮的那颗星星。
丝丝的微光依稀能看到河两岸的芦苇，并不高，也许才一两个月。
看着河面倒映的月光，顾念念再次想起了陶亦安，那个可能会跟她共度余生的男人。
她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他了，而他想必是出任务去了，不然也不会同时写好两封信，分两次寄回来。
她无权过问涉及机密的任务，她只求他平安归来即可。
人生本就短短几十年，时有团聚常有别离。
顾念念摸了摸手上的手表，这是陶亦安送她的第二个礼物，其实也不能说是第二个，毕竟他送她的第一个礼物用的是她哥哥的名义。
“噗通…”河岸上一只勇敢的青蛙正彩排着自己奥运比赛的跳水运动，小小的身体掉入水中，发出小小的动静，无人发觉。
表盘很冷，让顾念念莫名的想起了很久在西区发生的某件事情。
那是她还没跟陶亦安确认关系之前发生的一件事，当时她还煮了香蕉西米粑粑。
陶亦安回去的时候在路上发生了一名隐藏的敌特，而那名敌特知道顾念念的真实身份。
她跟陶亦安发展的有些快，但人生短短，有些时候总归得快一点，谁能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吗？
此去前往，生死未定，但死得其所。
只是…
人追根到底是最自私自利的物种…
“zhi…tata…”
忽然，木板的吱呀声跟脚步声同齐，顾念念没有回头，烛光就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身影投入黑森森的河面。
她扭头，老莫捧着一堆东西惊讶地看着她，对上她的视线，老莫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回去了。
“周同志，夜这么深，为何还在赏月？”老莫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顾念念身侧外停了下来，盘腿坐下。
“老先生还是叫我顾同志即可，唤周同志一时之间还没能反应过来。”顾念念看了眼老莫，又把视线投在河面。
“这又什么，不过一个称号罢了。”老莫手不停地把东西摆放着，随意地答了几句。
顾念念听此，动了动嘴唇，但什么也没说。
夜风把蜡烛吹得摇曳，几个呼吸间，被吹灭了。
又过了几秒，老莫就着月色滑动火柴再次点燃蜡烛。
顾念念看着木板上的花生米，黄纸以及小小一壶老酒，忍不住开口：“老莫同志，你这是？”
“呵呵…”老莫顿了顿，朝着顾念念微笑着，开口：“你们这些小年轻总是忍不住好奇，不过…这也许是件好事。”
说完，老莫深深地抬头看了眼芦苇，用手指着其中一角，语气轻松地道：“我的老连长跟连队的战友都葬在那里了，我答应他们有空会常来看他们，带上他们爱喝的米酒跟花生米…”
老莫指的那方芦苇尤其的浓密，一眼看过去会让人误以为站着些人在那。
老莫的语气充满淡然，可顾念念却什么也接不过去。
看着随着夜风摇晃的芦苇，顾念念有了动作，老莫正在把酒壶的塞子拔开，见她有动作便用余光看了过去，只一眼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烛光下，顾念念双膝跪地朝着老莫所说的那片芦苇磕了三个头。
“哗啦啦…”老莫回过神拿酒壶，上半身往前倾把米酒倒入了河里。
“你这是做甚？封建迷信可要不得。”老莫拿起花生米自顾自说着。
顾念念改变坐姿，由双膝跪地变成了老莫同款的盘腿而坐，听到老莫的话，她笑着说：“这可不是什么迷信，这叫信仰。”
“信仰？”老莫混浊的眼珠子难得混杂着疑惑，还没想明白，又听小丫头回答。
“对啊，人民有信仰，祖国有希望。”
人民…有信仰…？
不得不说，老莫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子猛地一震，如同多年来的难题此刻都如烟消散。
“那…你说…会不会有人记得他们？”老莫把一把花生米从船上远远地丢进那处的芦苇里。
连长…我来看你了…
小张…小李…
我明年五十七了…
祖国也安定了…
芦苇在夜色下组织成了一个个拉长的影子，像极了多年前那一个个的连队，老莫的眼神打量着芦苇的头尾，目光所到之处都是满满的回忆。
“会的！”小丫头坚定的声音欢呼老莫陷入回忆的思绪，他不由地侧头看向顾念念。
小丫头年纪不大，神情却极为认真，让老莫看着看着就相信她的话。
人民有信仰，人民不会忘记他们。
老莫缓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把最后一把花生米扔进芦苇，便迈着生锈的腿向船里面走去。
“夜深了，周同志早点回去休息吧。”
顾念念不解，目送着老莫回去。
他的背影蹒跚，时不时还得伸手擦擦额头，似乎在擦汗，可怎么会是汗？
顾念念把头转过来，再次望向芦苇，其实她不难想象多年前这片小小的芦苇葬送了多少战士的青春。
尤其是战败…
连尸体都没有归属，只能简单依靠着生前被人所知的归途祭奠。
夜深了，老莫留下的蜡烛在无怨地燃烧着，片刻后，船的速度猛地加快起来了。
风更大了…
———
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感谢支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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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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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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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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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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