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浊剑是蓝汐的掌门师父所赠,他平日里宝贝的很,睡觉的时候都要在枕旁放着。
蓝汐曾幻想过清浊剑的各种形态,有威风的、有残忍的、有帅气的、但独独没想到它有一天会成为掘土的利刃。
昏迷的鹤被挖出来的瞬间,他垂眸看着手中沾满土的剑,长着些许奶膘清俊的脸扭曲了一瞬。
“你会不会清洁术?”一旁的陆曼拍打着自己身上的土,满脸希冀的看着他。
蓝汐还沉浸在宝剑受辱的难过中,一句话也不想说。
但是他给自己使用了个清洁术。
陆曼也扯着白鹤的脖子凑上去,灰头土脸的说:“给我也来一个。”
蓝汐默了默:“没了。”
“什么没了?”
“灵力没了。”
“……”眼底流转的光瞬间停滞,脏乱的脸上是质疑。
“这就没了?”陆曼的声音有些怪,细听有几分羞辱人的意味。
蓝汐的气的脸红红的,感觉自己男人的自尊正被对方踩在脚底下反复摩擦。
所以,为了保护自己的可怜的自尊和形象,又小声挤出来四个字。
“还有一点……”
陆曼一脸‘我就说嘛’的表情,点点头,思索了片刻,弯腰把头怼向蓝汐的胸口,退而求其次:“那给我清洁个头吧。”
“你也不用靠的这么近。”蓝汐神色难言,甚至感觉有些无从下手。
“你快一点啦!”陆曼的脖子有些发酸。
蓝汐后退了一步后,深吸了一口,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
之前在秘境外追陆曼,他其实已经消耗了不少灵力加速,能使用一个清洁术已经很勉强了,体内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撑死只能用个水球术了……
只洗头的话,应该可以吧……
犹豫的将手抬起,悬于脏乱的头上面,灵力缓缓释放而出,水珠在掌心凝聚,汇成巴掌大的漩涡。
少年的脸憋得通红,拼命挤着体内的灵力,可水涡只变大了一点点,上下浮动越来越不稳,眼看着就要受地心引力脱离掌控……
要,要坚持不住了!
“好了没?”陆曼身子重,老弯腰受不了,左等右等也没见到什么动静,低下的头向上抬了抬,看着憋着劲的蓝汐师弟。
“你行不行——呃。”
刚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巴掌大的水球哗啦一下从头顶砸下来,哇凉哇凉的拍在陆曼饱满的天灵盖上,拢共一碗水的量,全倾在脸上,顺着头发和眉毛流下……
几行白印留在脸上,水汇集在下巴处滴滴答答的落在领口。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除了那如鹿的双眸是纯净的,其他地方都惨不忍睹。
蓝汐目光闪烁着偏过头,一点、一点、不着痕迹的收回手,他拂袖转身,用背对着陆曼,然后重重的“哼”了一声。
这不怪他,是陆姐姐自己坚持的!
陆曼被兜头泼了冷水,被泼的都有些懵了,半响才伸手摸了摸黏在一起的长发,听到傲娇的冷哼声后,彻底迷茫了。
背着她的蓝汐还在试图强行挽回形象:“都说不行了,你还非要清洗!”
闻言,放空的眼睛逐渐有了聚焦,然后瞳孔迅速缩小,仿佛看到了什么超级恐怖的东西。
陆曼咽了口唾沫:“蓝汐……”
蓝汐以为她还想继续洗头,转过身皱眉强调:“没有了,这回是真的一点灵力都没有了。”
“不是……”也顾不上自己脏不脏,陆曼扯着他的手腕,就往前方的地平线指去,艰难的开口:“你快看!”
两人所处的地势奇特,高低不平且遍布怪石,很多地方坑坑洼洼的长满青草,远远是密集的拱起的土包。
此刻那些‘土包’不断变大,仿佛像长了腿似的快速向他们这边移动!
很快,跑在最前面的‘土包’整个轮廓都出现在视野内,两人鸡皮疙瘩都惊了起来。
那是一种类似甲壳虫的大虫子,壳成深褐色,伏在地面时,几乎与土地融为一体。
大虫子的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就从地平线爬下来,虫身变大,距离越来越近!
陆曼一边用脚踢身子还拖在地上的白鹤屁股,一边转过头催促道:“蓝汐你快去骑你的鹤去!”
“那你呢?”蓝汐也着急了,慌乱的不知道怎么办。
地上躺着的鹤要死不活的,陆曼踢一脚,它才发出一丝细弱的声音,不踢就一动不动一幅烂泥的模样。
看样子就骑不了了。
“少废话!”陆曼转身推着他走了两步,神色焦急,“一只鹤乘不了两个人,你先安全了再说!”
蓝汐红了眼睛,他知道陆姐姐是魔教的人,本以为魔教的人都是自私自利、毫无底线,却没想到生死关头,她居然让自己先走!
别说正派之人,就算是家人,也很难做到这个份上。
这女人虽然能吃还不识货,败家还能惹事,心地却是善良的,他不能就这样自己走了,何况他还答应师兄要保护好陆姐姐的……
想是这样想,可真当那些虫子密密麻麻越来越近,心里还是害怕到了极致。
蓝汐强行将自己的眼睛从鹤身上拔出来,抿着唇英勇就义的让陆曼先走。
“你骑我的鹤。”他握紧手中的剑,腿有些颤抖,深呼吸已经做好了与怪虫苦战而亡的准备。
话刚说完,脑袋便是一痛,身子也被打的矮了一截,他不解的转过头:“你干什么打我?”
“我自有办法能保住性命,要是这点能耐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有胆子进这秘境,你快走,少在这拖我后腿!”陆曼咬着牙凶巴巴的道,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可信度一些。
没错,她就是骗蓝汐的,当时她也不知道身下的鹤怎么就突然发狂,冲进秘境。
要不是白鹤只是没什么智商的低阶灵兽,她都快以为这鹤是谁家的奸细了!
“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面对死亡的,蓝汐鼓起来的勇气基本上都被陆曼那一巴掌拍散了,虽然对这话有些质疑,但还是下意识忽略其中的漏洞。
到了这个时候,对方所言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他会问,不过是最后想给陆曼一个反悔的机会。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陆曼看,只要眼前这个女人点头,他就真的先走了……
“真的。”女人果然如此回他,说完还重重的点头,补充了一句,“比真金还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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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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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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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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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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