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瑜尘虽然看不上程羽，但不得不说，程羽能成为天剑派丹修院的院长老，肯定的是有些能耐的。
他伸出手，之间萦绕着一丝灵力，坐在床榻边缘。
桑瑜尘淡淡的看过去，看着那只手就要搭在陆曼手腕处，神色晦暗。
“来之前曾我也曾查探一番，并非身体有问题。”
程羽的手一顿，看向桑瑜尘：“是神魂？”
桑瑜尘点了点头，随着他放下手的动作，面容稍霁：“不错。”
闻言程羽皱起了眉，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紫色的长盒，将里面细长的探魂针捻在手上，刺入陆曼的额间。
未松手，针尾便嗡嗡颤动，榻上的人睫羽颤着。
“哲虬……”
陆曼隐隐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哲虬龙颈下锁着一条黑色的链子，遍体鳞伤，死狗似的被人拖着，逐渐拖进某个黑暗的里。
鲜血在地面上留了一条暗红色长长的印记，有石子卷压在他的血肉里，蹭在地面上发出吱咯的声音。
哲虬像死了一样，没有一点的反应，。
“不要！”陆曼惊醒，瞪大眼睛，只觉着眼前晃动着一片白色，眼神聚焦之后才发现那是一截袖子。
额间痛感强烈，她目光向上，找到了元凶后，挤成斗鸡眼才看清眉宇间晃动的银针。
“醒了？”
桑瑜尘的声音传来，陆曼身体动弹不得，只转动眼珠，目光从垂在她脸上的长袖缝隙中，勉强找到他的位置。
“爹……”她小声啜泣，求助时倒还没忘记放低姿态，“救救我，有人在刺女儿的天灵盖。”
“……”一旁施针的程羽表情僵住。
桑瑜尘手掩在嘴角的弧度，沉吟一秒，回道：“只是在诊病。”
“以这种方式看病？”陆曼有些不确定。
桑瑜尘：“对。”
程羽：“……”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曼只好乖乖闭嘴，只是头疼愈发厉害，实在是忍不住，便哼哼唧唧的哭起来。
她十分的委屈，倒不是真因为被针扎的疼，而是心底实在不安。
说不上来自己在不安什么，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好似被禁锢住，封在冰川湖底，逐渐流失的感觉。
她隐隐觉着自己不应该这样，可思维缓慢，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等哭出来后，才发现自己只会用眼泪宣泄。
哭的越凶，心口越是憋闷，眼泪顺着眼角哗哗地流，像两条瀑布。
程羽皱眉：“别动。”
她倒是想动！可惜已经被施了定身术。
陆曼哭的收敛了一些。
程羽并未理她，只专心致志的感受探魂针的变化，他皱眉，捻着银针又往里刺进三分。
奇怪，虽然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脏术，探魂针却并未变黑。
修仙界术法千万种，诅咒巫蛊之术也不在少数，只要与此有关，探魂针皆能试出病情，就算是神魂受损，探魂针也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探魂针震动很规律，有神魂波动传导而出，又发出极小的嗡鸣。
思索了一会，程羽有些不确定的转身：“令媛可曾契约过什么灵兽？”
话说完他就后悔了，一个凡人怎么可能会契约到灵兽？
然而对方却给了肯定的回答。
桑瑜尘：“嗯。”
嗯……？
“嗯”的意思是这女人当真有自己的契约兽？程羽缓缓瞪大眼睛，然后又看见对方点了点头。
桑瑜尘：“是一条蛟龙。”
程羽：“蛟龙？？？”
什么时候蛟龙也是凡人能契约到的路边货了？
别说蛟龙，最低级的灵兽都不可能与凡人契约。
“好疼啊~~”
针还没拔，你们这么还聊上了？
陆曼疼得要死，忍不住哼唧，她声音不大，只为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程羽回过神，将探魂针抽出，针眼处顿时冒出溢出血珠，眉心一点，衬的陆曼整个人都娇艳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不哭了：“大夫，我还有救吗？”
陆曼自己也感觉到脑子的不灵敏，到了这会儿基本上想什么就说什么。
大夫这个词都是民间用的，严格意义上来讲，程羽已经不属于大夫的行列，修仙者少有对自己体内构造不清楚的，一般病况灵力查探便知。
虽然他懂得一些治愈术法，但并非主流医修，平常还是主要以炼丹为主。
因此程羽还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词是在形容他。
他并未介怀，只开口道：“没什么大碍，契约兽带来的一些影响。”
说完他又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看了一眼她隆起的小腹：“你神魂还算强大，不像没有修为的人，身体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是为了怀孕所以才将修为散尽了？”
这是程羽能想到最合理的可能了。
“差不多吧。”陆曼舔了舔唇，含糊的回着。
这具身体的修为虽说是因吞下孕珠才散的，但这是一个误会。
毕竟原身死前还不知道孕珠是什么，只当那是什么增进修为的宝物呢……
陆曼有点尴尬，桑瑜尘侧眸看过去，她顿时目光躲闪的垂下头，这副模样看在桑瑜尘眼里就变了一个味道。
害羞？
陆护法果然如二长老所说，对他情根深种……
“怪不得……”程羽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的变化，他坐直身子。
“刚才令堂说你契约的灵兽是一条蛟龙，我估摸着应该是实力与你差距甚大，所以才会受此影响，你们灵契的品级越高，神魂间的羁绊越深，所受影响也深。”
“若你体内灵力足够滋养灵台，倒是没什么，可你此时根本没有修为，你的契约兽品阶又属实不低，差距太大了，他只是身体受损还好，你顶多遭到一点反噬，但要是神魂出现问题，对你影响可就大了。”
说到这里，程羽叹了口气：“我没猜错的话，你那契约兽情况并不好吧？”
而陆曼则是脑子一片糨糊，明明感觉到对方说的话并不难理解，但她就是不能完全听懂，不过多少也听明白一点。
——哲虬真的出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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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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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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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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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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