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今天见到什么事情了?”张元问。
“丹增朗姆老师受伤了,”姜芳说。
“受伤了,在哪儿,严不严重?”张元惊讶极了。姜芳说:“在他的帐篷内。”丹增朗姆是一个正直的人,对整个村庄,甚至是对两位老师简直是掏心掏肺。这样的人,姜芳感觉自己有点惭愧,居然会怀疑他对拉索的真心。
张元一拍脑门,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肯定是在他的帐篷内。你看我这脑子。”
话刚说完,就已经起身。“喂,”姜芳喊,“不吃完了饭再去么?丹增朗姆老师的家里肯定也在吃饭,还是等一会儿吧。”
张元这才转回身,又坐回了原来的位子,问:“怎么受伤的?这么大的年纪,伤到骨头可就麻烦了。”
“摔得,伤到了脚,骨头应该是没有事情,”记得丹增朗姆下车的时候还能踮着脚走两步,想来骨头应该是没有问题。
姜芳慢慢的往嘴里扒了一口饭,然后才说,“这么大的年纪,不管是伤到了哪里,肯定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
姜芳哀叹了一声,突然想起了拉索,不免为拉索担心。那么一个半大的孩子,不知道又该怎样去操心,丹增朗姆的事情。
见张元愣着听自己说话,姜芳说:“快吃吧,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好,”张元几口把饭给扒到了肚子里,姜芳早就没有了食欲,坐在饭桌前面,也没有动。
见张元放下碗筷,姜芳也把自己的碗筷给放了下来。
两个人拿了东西往丹增朗姆的屋子里面去。
边珍正端着碗往外走,刚好在帐篷的门口看见了姜芳和张元。“出去洗碗?”姜芳笑着对边珍说。
“两位老师来了?”边珍让开身子,让姜芳和张元先走进来。
拉索正在给躺在床上的丹增朗姆上药,就听丹增朗姆说:“一会儿让你阿妈上就行。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阿爸,没事。一会儿就能弄好,”拉索说完就去端放在床头的水和药,然后递到了丹增朗姆的手中,“阿爸先把这些给吃了吧。”
丹增朗姆接了过来,吃了下去。然后看见了走进来的姜芳和张元又说:“姜老师,张老师来了。”
“怎么就伤成这样了?”张元问。
丹增朗姆身上的伤被清理干净之后,虽然没有了污泥的痕迹,但是胳膊上、脸上、甚至是腿上,很多地方都有被抹上了紫药水的痕迹,看起来更加的让人触目惊心。
“没事没事,都是一些小伤,不碍事的,”丹增朗姆和善的笑着,根本就没有把受伤的这件事情当成一回事。
“老师,”拉索已经把凳子搬了过来,就放在了姜芳和张元的身边。拉索放下凳子之后,就去了外面,草地上还有泥泞,不能去放牧的日子里。大家就悠闲的坐在帐篷内看草原上的风景,看高山顶上的白雪。
拉索应该是去了牛羊圈。
屋子里面只剩下姜芳和张元,还有丹增朗姆三个人的时候,丹增朗姆的脸上这才现出一点痛苦的表情来。姜芳了然于胸,虽然丹增朗姆没有说,但是知道这是怕家人担心的缘故。
“我有件事情要拜托两位老师,”丹增朗姆说。
“请说,”张元开口。
“于书记给我们介绍了一个大型的养殖场,让我们挂在了他们的名下。以后不论我们的羊毛、还是牛羊肉都可以直接的送过去。收购的价格也不会让我们吃亏。我今天就是忙着去看的时候,不小心摔倒的。村里面的大人只有格桑认识几个字,勉强的能够写自己的名字,但是我不放心。想看看两位老师谁有空,带着格桑去看看,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好提点一下。”
“这肯定没有问题,”张元笑着说,满口就答应了下来。
“刚好后天是周末,我和张元陪着格桑大哥一起去吧,”姜芳笑着说。
“当然可以,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听两位老师如此说,丹增朗姆仿佛卸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一般,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如释重负又满心欢喜。
“这真的是太好了,我在这里代表整个村子的人感谢两位老师,”丹增朗姆特别的激动,双手紧紧的攀在了张元的手上,然后又说,“这一次要是真的谈成了,以后我们村子的牛羊就不愁销路了。我们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人,知道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所以特别的珍惜和感谢现在的社会。”
然后又说:“于书记是个好书记,知道我们村子困难。什么好事情都想着我们村子,这件事情还是于书记牵线搭桥的。那么小的一个姑娘,说话办事真的是有魄力,价格也是她定的,说收购价是多少就给我们多少。我们是遇到好领导了。何止是好领导,还有两位愿意为孩子们着想的好老师。”
“丹增朗姆老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张元连忙的说。
说到兴奋处,丹增朗姆居然咳嗽了起来,可能是因为太过于激动的原因。
洗好碗的边珍刚进来,听到丹增朗姆的咳嗽声,连忙走了过来想要说什么但是被丹增朗姆的眼神制止了。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姜芳起身说:“丹增朗姆老师,我们就先出去了,下午的时候还有课。”
姜芳和张元两个人的脚还没有踏出帐篷的门,就听边珍说:“怎么又咳嗽了?家里好像也没有咳嗽药了。等一会我上山给你采一些草药,熬一些药水喝。”
“没事,没事,”丹增朗姆笑着又说,“高兴的。说话岔了气。”
“你就不能慢一点,”边珍埋怨。
“下一次记得了,”丹增朗姆说。已经走出帐篷的两个人听见丹增朗姆如此说,会心的笑了笑。没有想到平常一丝不苟的丹增朗姆背地里居然是一个像孩童一般的人。
刚喂完牛羊的拉索和拉姆携手一同往村庄这边跑,草尖上蕴着水珠,踩在草地上的脚溅起的水珠往两边散开。
毕竟是十三四岁的孩子,就这一点点的事情,让他们欢脱的就像是得了一根胡萝卜的兔子一样。
天上又开始飘雨了,淅淅沥沥像是没完没了似的。反正雨也不大,两个人也不急着走,刚好与两个孩子迎了个面。
“老师好,”两个孩子一先一后的说。
“喂完牛羊了?”姜芳笑着问。
“喂完了。”
说完话的拉姆去了图书室,拉索回了自己家的帐篷,没有多长时间出来之后,也紧跟在了拉姆的脚步后面。
回到屋子里的姜芳把预备的咳嗽药拿了一点出来送到了丹增朗姆的家里,边珍是千恩万谢。
白天的这场雨一直没有停,一直下到了晚间,不过好在下的并不大。
姜芳和张元搬着一个小凳子坐在了帐篷的门口,看外面稀稀落落的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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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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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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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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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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