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韵把饭菜端到了饭桌上，看了张铭阳一眼：“儿子呢？”
“洗手间呢。”
“你说咱们儿子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给卖了？”刘韵问。
“这，我哪里知道。”
恰好，张元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看见了窃窃私语的父母说：“要是想问什么的话，就现在问，等一会儿，我可能就要出去了。”
张元不说刘韵也是要问的，现在刚好问个明白。
“你到底为什么要卖了这些东西？”
“有些事情相较于这些东西而言，更重要。比如孩子们的课外书，再比如我喜欢人脸上的笑容和愿望。”
“你是为了姜芳？”刘韵问。
“也不全是。现在的我就算是没有姜芳的话也是会这样做的，”张元是真的饿了，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刘韵还想说什么，被张铭阳给拉进了屋子里面。
“你拉我干嘛？”刘韵问。
“别问了，孩子这么大了，做事情肯定有自己的主张。他能提到孩子课外书的事情，我的心里就安定了不少，反正我们也不喜欢他鼓捣那些玩意，没了正好。”
姜芳和张元两个人一共筹措了七万块钱，全部用来购买学生读物，和张晓燕联系，让帮着一起带过去。
其实有一点没有说，张元的这些手办买的时候花了十几万，现在是六万块出手的，虽然感觉有点亏，但是张元比谁都知道这件事情做得有多么的值得。
新年终于是到了，走亲访友，相互道贺，这中间姜芳格外的想念自己带的那几个孩子。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居然是丹增朗姆老师打过来的。
姜芳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了电话。
“姜老师，新年好呀，”丹增朗姆的话音刚落，孩子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都是老师新年好，老师我想你，老师我的作业写完了，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
“我也想你们，”姜芳说。
“孩子们这些天一直在念叨你们，孩子们不懂事。你和张老师难得回家一趟，不要担心孩子们。好了，不说了挂了。”
张元也接到了同样的电话，给姜芳发新年祝福语的时候还把这件事情说给了姜芳听。
说好的两家人聚一聚的事情，因为春节忙着走亲访友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时间。两个人定的是正月初八这一天去学校，因为图书，年前的就已经调派了过去，一直堆在夏河县的图书馆内，现在各个地方都已经上班。堆在夏河县图书馆内的书，没有地方放，这才把电话打到收货人的手机上。
是姜芳接的电话，也就有了初八走的这件事情。
和回来的时候不一样的是，离开的时候只有两家父母相送。没有告诉老人们，一个是年龄大了，另外一个是这样离别的场面，怕老人们见了伤感。
回到桑科草原，正好是初九的中午，次仁拉索把两个人送到了学校的门口。
孩子们和这里的牧民们都不知道姜芳和张元回来，因此好多人依然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有丹增朗姆忙着上前打招呼。
“丹增朗姆老师，你看看，我把谁给拉来了？”
疑惑的丹增朗姆伸着头往车厢内看。因为手上脏没有敢去碰触车门，只虚着身子站着。张元正在拿行李，看见了丹增朗姆笑着说：“新年好呀，丹增朗姆老师。”
反应过来的丹增朗姆，转身往车前面跑，站住脚后，双手笼在嘴前大声的喊着：“孩子们，姜老师和张老师回来了。”
那欢快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一个70岁的老人。这里的人都是等到藏历新年之后才会再添一岁。
从踏上这片草原，两个人又找到了难得的归属感。
自己出生的故乡很繁荣，但是人性的质朴和纯真却已经在经济的洪流中消失不见，到处充斥着让人焦躁的物欲横流。
姜芳体会的最清楚。
姜芳喜欢宅、喜欢静，但是也避免不了出去的时候碰见相熟的人。
好几次人们异样和不理解的眼光让姜芳不舒服，还是自己母亲杨莉知女甚深。
记得有一天晚上，两个人谈了好长时间。
其中有一句话，姜芳记忆犹新：“有天自有地，有阴自有阳。自古以来，就是忠奸掺杂。能力再大，也只能规范人的行为，但是消除不了人心中的恶念。别人体会不到你的价值，自然也就没有资格去评说你的选择，只要你认为你做的这件事情是值得的，就行。”
因此，姜芳也就无所顾忌。
“老师，老师，”正在干活的孩子们像撒了欢的兔子一样，往姜芳和张元的身边而来。
现在还不是春暖花开的时候，高山顶上的雪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与头顶上的蓝天交相辉映，孩子们的心也一定是蔚蓝色的。
拉索的身上沾着牛屎和杂草，跑到姜芳和张元的面前就停了下来，不敢上前，开心的喊着：“姜老师好，张老师好。”
姜芳走到了拉索的身前，从兜子里面拿出一颗糖，送到了拉索的眼前。太阳下的糖果纸，闪着光彩，发出莹润而美丽的光。
拉索没敢碰触姜芳的手，而是小心翼翼的拿着糖果纸的一角。
“谢谢姜老师，”拉索说。
只要一看见拉索，姜芳的心底就会莫名的有点酸楚，回了一个大大的异常灿烂的笑容，然后把兜子里面的糖分给其他的孩子们。
只是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边珍的身形更加的矮小了，身上同样也沾着杂草和牛粪。
扎西尼玛围着围裙正在干轻便的活，手中做饭的勺子还冒着热气。梅朵端出了刚做的炸果子，“老师，尝尝吧。”
姜芳回头看张元的时候，发现他的脸上也流露出难得的触动。
亲情的关爱有时候会被人忽视，当成理所当然。但是撇开血缘的情亲，反而让人感觉更加的弥足珍贵。
村庄内，又建起了一个新的帐篷。姜芳和张元走进去看了看，发现里面有许多简易的案板。
没有想到牧民们的动作会这样的迅速。
丹增朗姆站在二人的身后问：“我们也不知道应该建成什么样子的，这是我能想到的样子。”
“挺好的，”姜芳说。
山野乡村物资匮乏，能找到这些东西，实属不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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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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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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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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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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