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孙子的眼光，肯定不会错的，”另一个老人也夸赞。
张元说：“这是奶奶。”
姜芳礼貌的说：“奶奶好。”
张元又说：“这是爷爷。”
姜芳依然礼貌的回道：“爷爷好。”
······
嘴角处的春天就凝固在了姜芳的嘴上，等到姜思源开着车带着妻子和女儿已经离开了好长时间之后。
从后视镜中依然能见到姜芳的脸上还带着那种敷衍礼貌笑容的时候，姜思源还是没有忍住笑了出来：“都说咱们的女儿没有喝过孟婆汤，居然也能被这样的场面给镇住。”
杨莉理解的笑了笑。
姜芳这才回神，慢慢的牵扯了一下已经僵硬的嘴角，好不容易才回归到了正常的表情。一直就不明白，张元为何会对于离开家这样的执拗。
现在，多少有点理解。被捧在掌心中的疼爱，一旦超过了适可而止的范围，就变成了一种带着蜜糖的禁锢，更加的会让人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一处飘着暗香的四合小院，屋门口长着常青藤。院子的东南角除了一棵梅花树开的正旺，其余的都是凋零待生的状态。
西面是一片菜园，这个季节小白菜长势正好，绿油油的一丛一丛的。屋内亮着灯光，两个白发的老人在屋子里面相互依偎的忙碌。
这是姜芳的爷爷奶奶，两个人都是快耄耋的年纪，精神头挺足，但就是年纪大了，耳朵有点不好使。
以至于连姜芳已经站在了两个人的身后，老人们也没有听见。
“你说芳芳这个孩子是不是该回来了？”姜西铭问。
“应该吧，”袁荣娟缓了一会儿又说，“半年没有见了，也不知道变样了没有。”
“我听说那边的太阳毒，条件不好。肯定是瘦了，也黑了。女孩子爱美，等一会儿见到了芳芳，不要捡着不好听的说。难得回来一趟，过完年还要走，说点孩子开心的话，”姜西铭说。
“我比你知道。咱们孩子是去做支教了，这是好事情。要是我再年轻个20岁，我也去，”袁荣娟指着姜西铭身边的一个盘子说，“递给我。”
“那也是快70的人，不服老是不行喽，”姜西铭转身去拿盘子的时候看见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姜芳。
“芳芳？”姜西铭喊。
姜芳噙着眼泪，微笑的走了过去，然后接过袁荣娟手中的铲子，说：“奶奶，还是我来吧。”
“我们的芳芳还是那样的懂事，知道疼人，”袁荣娟把手中的铲子递给了姜芳，然后和姜西铭一起站在了旁边。
“妈、爸，先出来坐，”姜思源把两位老人带到了外面，杨莉过去给姜芳打下手。
刚刚的话杨莉也听见了，站在姜芳的旁边默默的做着事情，好半天才说：“当时，我之所以不想让你去，就是因为想让你在我们身边找一个事情，能让我们时时的看见你，能让你的爷爷奶奶时时的看见你。但是现在，你既然已经选择了，我们也只有支持你。”
姜芳回身抱了一下杨莉说了一声：“谢谢妈妈。”
“傻孩子，”杨莉回抱了一下姜芳，“其实想想也能理解，像你这样的年纪，总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阖家欢乐的时间，说的都是欢乐的话语，觥筹交错间，姜芳已经微微的有了一点的醉意。
席间，姜芳从包里拿出了临回来的时候拉索给的虫草。
那些虫草就被包在了巾帕内，一个一个的被码放的整齐，然后郑重的放在了桌子上。大家不知道姜芳是何意，虫草而已，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何至于这么的郑重其事。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么？”
四个长辈已然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着他们所不知道的故事，于是都没有说话。
“这是心，一颗尊师的赤子之心。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这样的寒冬腊月，大雪封山的日子里。就因为知道我们要走了，起早爬到了高山之上给我们挖的。回来的时候脸颊通红，双手都是污泥和血迹。我·········”姜芳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如鲠在喉，语不能言，然后突然间就笑了，“我喝多了，先进屋睡了。”
巾帕包裹着的几根虫草被放在了桌子上，姜芳也没有收回。
晚上就歇在了这里，头挨在了枕头上，可是姜芳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看着天上的星星和窗口的一棵梅花树的影子。
手机的提示音响了起来，拿起来看了一下，发现是张元的，把灯打开，点开微信。
“这么早就睡了？”张元说。
“你在家里？”
“嗯，刚吃过饭。睡不着给你打个电话。今天晚上，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我又不是刺猬，见到人就缩成一团，”姜芳有点好笑。
“不是说，要给孩子们买图书么？要不我们明天先去看看？”张元提议，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念头，就是想见姜芳了。
先贤之人真的是字字珠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种感觉有点煎熬，煎熬的张元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姜芳的影子。
姜芳哪里知道张元的念头，刚好也在想着这件事情，于是欢快的答应了下来。
挂了微信，一觉睡到了天亮。
爷爷正在院子里练太极，姜芳站在窗户口看了一会儿，这才出了屋子。
饭菜已经做好，杨莉刚把围裙给解下来，看见了女儿，笑的欣然：“怎么就起来了，我以为你要睡好一会儿呢？”
“习惯了，”姜芳快速的刷牙洗脸，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焕然一新。
“老姜，进来吃饭了，”看见了姜芳洗漱好的袁丽娟往屋外喊。
“等一会儿，我要出去，”正在吃饭的姜芳说。
“不是昨天刚回来么？”杨莉不解。
“和张元约好了，去给孩子们定一些图书，”姜芳几口把碗中的稀饭喝完，进屋换上衣服匆匆的就走了。
市图书馆。
张元早就已经等在了门口。
“怎么来这么的早？”姜芳问。
“想早点见到你呗，”张元说。
“油嘴滑舌，”姜芳嗔怪了一声，然后率先迈进了市图书馆内。
两个人在少儿区逛了一会儿，发现经济实力有限，真的买不了那么多的书。
思前想后，张元说：“不如，我们去找图书馆的负责人。我们要是大量采购的话说不定能给我们便宜不少。”
“这倒是一个办法，”姜芳说。
问了图书的管理员，两个人就往经理的办公室走去。
敲了门，里面应了声之后，两个人才推门而入。
桌子上面有名牌，经理的名字叫做张晓燕，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
“张经理你好，”姜芳和张元分别打招呼。
“你好，”张晓燕礼貌的问候，然后指着旁边的沙发说，“请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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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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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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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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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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