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芳拆开了卷子纸，分发给了学生。拉索也参加了，用的是五年级的。拉索认识很多的字，但是到底到了何种程度，这一次考试之后也就基本上清楚了。
外面的阳光正好。冷冽的寒风中，阳光在人的头发上面跳舞。
大雪又下了好几场，现在正是化雪的时候。姜芳裹着厚厚的棉衣站在门口，看孩子们在认真的做题。
家里寄来了西瓜子，张元拿着分给牧民们，看见姜芳正望过来，然后把瓜子放在了门前的凳子上，指着姜芳又指着自己，意思要帮着姜芳看一会儿。
姜芳笑着拒绝了。
一上午的时间，姜芳看两节，张元看两节。
数学的试卷除了顿珠用了新发来的卷子，其余的都是张元提前手写的，因人而异，一共五份。
等到卷子收上来的时候，已经是日头高悬在了头顶。姜芳米饭做的多，给孩子们每人分了一点，留下来的给自己和张元吃。
大部分的时间，姜芳、张元和牧民们是各吃各的。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姜芳和张元端着饭与牧民们坐在门口。
张元在家里吃饭必须坐在桌子上，这样端着吃，也是最近一两个星期的事情。
“你们今天吃的什么？”张元伸着头看丹增朗姆碗里的东西。
“手抓羊肉、一点酸菜、青稞酒，要来一点么？”丹增朗姆问。
“谢谢，我已经快饱了，”张元笑着说。
“卷子的分数出来之后，你们是不是就要走了？”丹增朗姆问。
“嗯，飞机票已经订好了，后天下午三点钟的，”张元说。
姜芳订机票的时候，特意的看了一下时间，刚好能赶得上回家吃晚饭。
一个学期没有见家里人，张元有点佩服自己的毅力，居然没有要回家的意思。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这里让张元找到了久违的归宿感。
姜芳也想回家了。卷子又少，吃过饭之后两个人就窝在了帐篷内，下午两点钟没有到成绩就已经出来了。
和姜芳预料的一样。语文成绩，越是年级低的孩子也越好。
不用和别的学校进行比较，姜芳都知道，这样的成绩根本就拿不出手。深深的叹了口气，知道过完年回来之后的任务有多艰巨。
夏河县的好心校长当天下午就把孩子们的成绩都发过来了，和姜芳预料的一样。这天晚上，大家坐在了丹增朗姆的家里。
孩子们早就端着饭碗去了卓玛的房间。
桌子上是现煮的牛羊肉，旁边放着青稞酒，姜芳也端来了几样刚做的小菜。青稞酒很烈，姜芳喝了不少。
脸颊微红的姜芳早已经是醉醺醺。
张元在旁边劝着：“别喝了，已经喝不少了。”
“我心里边不舒服，”姜芳说，“孩子们交给了我们，但是成绩并不理想。大家对我们这么的好，有负大家所托了。”
“哎，”姜芳难过，因此没有顾忌到丹增朗姆的心情，“也怨不得你。我的文化水平低，要是再高一点，孩子们也不会是现在的这个情形。”
“丹增朗姆老师，姜芳喝多了，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张元说，“姜芳走了，喝多了，我带你回去。”
“别慌，”姜芳把张元的手打了下来，与其说是看着丹增朗姆，不如说是看着屋子内的所有牧民，“请大家放心。来年，我一定会努力的。”
然后又对着丹增朗姆说：“在座的，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丹增朗姆老师。若是在别的地方早就放弃这帮孩子了。是您，托起了这片草原的希望。”
“不，不，”丹增朗姆连忙摆手，“托起这片草原希望的不是我，而是你们。是姜老师和张老师。”
大家随声附和：“对，是姜老师和张老师。”
青稞酒真的很烈，以至于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姜芳醒来都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了看时间，姜芳赶紧穿好衣服，拎着提前收拾好的行李走出帐篷，张元正站在一堆行李的旁边。
除了张元自己的行李，地上放着两大包牧民们给准备的牛羊肉，干的、卤的、鲜的、应有尽有。
“起来了？”张元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前一段时间，你给的。吃一颗，甜甜嗓子。”
姜芳的嘴中满是酒味，确实需要一颗糖果之类的东西，于是就接了过来，剥开放在了嘴里，欺身上前小声的问：“我昨天没有说什么，或者是做什么吧？”
张元暗笑，然后说：“没有，醉了之后就睡了。”
姜芳虽然狐疑，但是旁边有人也没有多问。
丹增朗姆从帐篷内走了出来，看见了姜芳笑着说：“姜老师起来了？”
“嗯，”姜芳点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于是说：“丹增朗姆老师，和您商议一件事情。”
“姜老师请说。”
“来年，我们想给孩子们办一个图书室，需要再建一个帐篷。”
“当然可以，”丹增朗姆说，“这样的好事，我们肯定全力的支持。”
扎西尼玛和拉姆从帐篷内走了出来，拉姆的手里面拎着两袋子东西，放在了张元和姜芳行李的旁边：“这是我的。”
“东西已经很多了，”姜芳说。
“那是丹增朗姆老师和格桑家的，这个是我们家的。我的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扎西尼玛的身体还没有复原，干不了什么重活。因此很多事情都是拉姆在干。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姜芳从提前准备好的行李里，拿出一个袋子，然后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一的递给大家：“我们就要回家过年了，这是给大家准备的新年礼物。”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就是前一段时间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让杨莉给准备的家乡的小吃，昨天刚好寄来。
因为成绩的事情，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刚刚拎东西的时候，刚好看见。
姜芳的手中还有一份，是等一会坐车的时候给次仁拉索准备的。
“谢谢，”大家接了过来，纷纷的说着吉祥的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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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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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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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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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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