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姜芳伸出手。
加措乖乖的走近了姜芳。姜芳把加措揽进了怀中:“别哭了,你阿爸和阿妈看见了会伤心的。”
“老师,阿乙为什么不喜欢我?”加措弱弱的问。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明白大人的偏心。
姜芳不忍让加措幼小的心灵接受现实,虽然现实有时候确实是不公平的。
于是说:“加措的阿乙不是不喜欢加措。”
“那为什么?”加措问。
“我问你,你和央金谁大?”姜芳问。
“我,”加措说。
“所以姐姐是要让着妹妹的。”
加措点头看似明白,但是好一会又说,满心满眼的都是委屈:“可是,我只比加措大一岁。
姜芳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再劝慰加措,只能抱紧了加措的身子,好长时间才说:“想听张老师弹吉他么?”
孩子们最喜欢上的就是张元的音乐课和姜芳的体育课。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欢乐的笑声就会传得很远。
加措点头。
姜芳牵着加措的手往学校走去。加措已经止住了哭泣,安静的跟在了姜芳的身后。
村庄上,孩子们都在开心的玩耍。姜芳把孩子们找在一起,问:“你们想听张老师唱歌么?”
“想听,张老师唱歌和我们不一样,可好听了,”顿珠欢喜的说。
张元上去捏住顿珠的脸颊,说:“小家伙,我还以为你会说不喜欢呢?”
“我喜欢,”顿珠说。
“我们也喜欢,”孩子们异口同声。
“好,这就唱,”然后看向了待在姜芳身边的加措,问:“你想听什么?”
加措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张元也看出来了,说话的时候特别的温柔。
“想听下山,”加措说。
“想听下山呀,”张元记得这首歌,前一段时间无聊的时候弹唱的,那个时候记得也是加措问的歌名。
居然记得。
张元把吉他抱在了怀中,然后说:“好,就唱下山。”
每每唱到我都很向往山门外的天空,加措都轻轻的跟着哼上两句,干活的牧民也停下了脚步。
加措就偎在张元的脚边,听张元唱完之后,意犹未尽的说:“老师,山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真的像电视里面演的那个样子么?”
村庄里的电视只能收两个台,一个是西藏卫视,另外一个就是夏河卫视。
多放的是当地的风土人情,所以从来没有出过草原的孩子们,对于外面的世界根本就没有一点的概念。
张元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手机上面储存的一些照片。
于是拿了出来。
“这些呀,都是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照的照片,还有一些是出去旅游的时候照的,”张元一张一张的翻着。
“看见了么?这张就是咱们的北京首都,天安门,为了拍这张照片,那一天我四点就过去了,等了一个多小时,”张元说的认真,姜芳也慢慢的靠了上去。
照片中的人笑的特别的灿烂,旁边站着的是张元的父母。
“这就是天安门?”顿珠的书本上就有天安门的图片,有点疑惑,“怎么和我书上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姜芳问。
顿珠拧着眉,有点说不清楚,好一会儿才说:“哦,我知道了。是人,是人。”找到不同点的顿珠别提多高兴了,“这里的人好多。书本上没有这么多的人。”
翻了好一会儿,张元又说:“看见了么?这里就是我和姜芳老师生长的地方。”杭州久别的故乡,姜芳也蹲下了身子。
张元说的非常的仔细,孩子们围在张元身边安静极了。
加措的脸上也扬起了笑容。
每个孩子都应该是被善待的天使,希望这里的孩子就像大夏河的河水一样的了无尘埃。
这一天的晚上,姜芳的手机再次响起。
手机屏幕上闪动的名字让姜芳激动,接电话的时候手都有点不能抑制的颤抖。电话那边一直没有声音,姜芳也不敢说话,生怕眼前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虚幻之下构筑的泡泡。
好长时间那边才说话。
“女儿。”
“妈,”只唤了这一声,姜芳的声音就有点哽咽。
“你在那边还好么?”
“我挺好的,晚上还吃了一大碗炖羊肉,可烂糊了,”姜芳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之后,才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这就好。那边应该快降温了吧,我把你的厚衣服给寄过去了,别冻着自己,别感冒了。”
“知道了。”
“你给你爸发的照片我看见了,挺漂亮,孩子们也可爱。”
照片是刚到的时候拍好之后到了夏河县才传过去的。
“嗯,他们就是这个草原上的天使。边珍说,牛肉干做好了,让过两天给你们寄一点过去。”
“边珍?那里的牧民么?”
“嗯,是卓玛的奶奶。卓玛就是照片中那个头发最长的女孩。”
“嗯,时间不早了,我挂了。”
“妈,”姜芳慌忙喊了一声。那边没有挂电话,就等着姜芳接下来的话,“我不在家,你和爸爸照顾好身体。”
“嗯。”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面传过来一串忙音。
心情突然间无比的开阔,帐篷外又响起了《热情的巴乌》的曲调,欢快抑扬顿挫,让人听了都心生欢喜。
“张老师,”丹增朗姆的话,打断了张元的吉他声。
“丹增朗姆老师,”张元把吉他放在一边,接过丹增朗姆给的炸果子,“谢谢,一个就好。”
“张老师还没有谈恋爱吧?”丹增朗姆问。
“没有,”藏族人有点直接,直接的让张元有点手足无措,但还是礼貌的回答了。
“在我们这里,像张老师这样的年纪,有的都有娃娃了。我感觉你和姜老师挺配的,心都善。你们两个要是在一起的话,肯定会很幸福的。”
姜芳刚走到帐篷门口,装作没有听见的转回身,去翻看床头的书。
多少天的失眠,这一夜算是睡的安稳。
早起的时候看见了拉索正在闸草,冷风吹了有一段时间,草原上的草已经泛黄。拉姆的阿妈又生病了。
拉姆还要赶着去给牛羊准备过冬的东西,所以拉姆家的牛羊就被留在了家里。拉索没事,帮着拉姆喂一喂牛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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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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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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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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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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