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姜芳和刘韵躺在一个房间内。屋内的床上是丹增朗姆特意送来的一床新被子。
刘韵闻了闻,有点嫌弃的又放了下来。
刘韵问:“你也是这一届刚毕业的学生?”
“嗯,”姜芳把洗漱的用具拿了出来,递给了刘韵,“阿姨,这套是新的,您先用着。”
“好,谢谢,”刘韵接了过来,但是没有出去,而是把洗漱用品放在了一边,问:“你也是杭州人么?”
“嗯,”姜芳又点头。
“我们那里多好,山清水秀,怎么会想起来这儿?”刘韵说。
“想来看看,”姜芳说。
“来看看旅游就行了,怎么会想起来到这里来支教啊,又苦又累,吃不好喝不好的,”刘韵说。
“因为对这里有挂念,”姜芳正在收拾东西的手,猛然间一顿。
“你以前来过这里?”刘韵来了兴趣,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又说,“肯定是这里的人对你有大恩或者你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要不然怎么会对这里有挂念,有感情呢?”
“是,有大恩,”姜芳说。
“你22岁,有大恩,你是多大的时候来过这里的?”刘韵又问。
姜芳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前一世么?这里的人会相信有前一世这么一说么?想了之后,才说:“没来过,只是在梦中到过这里。”
“梦里,”刘韵有点惊讶,然后突然笑了起来,“梦里的事情,别这么的较真。我劝你也回去吧,你来这里你的父母肯定也和我们一样,不放心。”
姜芳想起来自己的母亲,然后闷头不说话了。
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姜芳点开。
“爸”姜芳说。
姜思源说:“东西给你寄过去了,还有几款你喜欢吃的小零食。”
姜芳高兴,然后问:“我妈特意做的?我妈呢?”看这个样子,母亲是原谅了自己,姜芳别提有多高兴了。
“你妈休息了。我们家里除了你也没有人会吃甜食,不是给你做的,能是给谁做的。下午我去寄东西,你妈也没有说什么。她只是嘴硬,其实比谁都惦记你。”
听到了这句话,姜芳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然后说:“我知道了,你身体不好,也别那么晚睡。早点休息,多陪陪妈妈。”
“知道了,可能要一个星期才能到,等一会儿,我把快递的信息发给你。”姜思源说完,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刘韵一直没有动作,等到姜芳把电话挂断之后才说:“你父母同意你来这里?”
姜芳苦笑了一下,然后说:“阿姨,被子已经铺好。我出去刷牙了。”
躺在床上的姜芳一点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屋子的顶棚。
旁边的刘韵动了一下,姜芳问:“阿姨,怎么没有睡觉?”
“这被子有一股酥油茶的味道,熏得我难受,”刘韵说,“你怎么也没有睡?”
“没有什么,就是有点想家了,”姜芳说。
刘韵说:“想家的话就回去,干嘛还要待在这里?”
“人总是要离开家的,不能老是在家人的庇护之下。那样是禁不得风见不得雨的。”
“我也知道,这样是对孩子好,但是你不知道当娘的心,就是怕孩子在外面吃苦受累。待在自己身边苦点累点还有人疼。离得这么的远,我就是想疼一下,也够不着呀。你父母也真是狠心,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跑这么远,居然就同意了。”
姜芳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想,反正张元要是走了的话,大不了自己一个人苦点累点,五个孩子而已,还能教不过来?
刘韵见姜芳闭着眼睛不说话,以为她已经睡着,自己也闭上了眼睛,没有多长时间轻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姜芳侧着脸看了刚刚还嫌弃被子有酥油茶的味道的刘韵,现在已经是鼾声四起,又转过了头。
第二天早上,刘韵是最后一个起床的。起来之后,孩子们正在上课。看见姜芳扶着头摸着腰:“这一晚上可折腾死我了,一点也没有休息好。”
早上的阳光不烈,姜芳正坐在房门口的椅子上面看书,刚想打招呼,就被刘韵给惊住了,反应过来之后,礼貌的微笑:“阿姨起床了。”
“嗯,元儿在上课?”刘韵放下了手,站直身子,然后四下里看看,“铭阳呢?”
张铭阳有早起的习惯,在哪里都是如此,所以根本不可能出现赖床这么一说,刘韵下意识的到处寻找。
铭阳?姜芳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张元父亲的名字。
“叔叔在教室里面,”姜芳说。
刘韵回头看了看,然后往教室走去,站在门口,推开一条门缝,看见张元正在认真的上课,一丝不苟,脸上的神情是从来没有过的得意和自信。
张铭阳就坐在一个孩子的旁边,认真的听张元讲课。期间给孩子们布置课堂作业的时候,张铭阳居然还非常快乐的帮着孩子们讲解题目。
刘韵没有理会,一转头走了,进了张元的屋子内。
姜芳还在奇怪,怎么一会儿时间刘韵的脸就拉的这样的难看了。
恰巧一节课已经结束,张元和姜芳打了声招呼,就回了屋子。
“妈,你干嘛呢?”张元问。
“给你收拾衣服呀,我不能在这里待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想定个机票,居然没有网,破地方待得有什么意思。”
“别折腾了,反正我不走,”张元转身,到了门口又站住了,然后说,“你就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弄走,我不会再重新买?”
“你!”
从门缝中,姜芳看见了刘韵摔东西的身影。
张思源和张元迎了个对面,并没有走进屋子,而是和张元说:“我们父子俩去走走。”
然后两个人往学校的后面走去,那里有潺潺流过的大夏河的河水,远处有成群的牛羊,还有高山上的白雪,和白雪映衬下的蓝天。
“我妈发疯,怎么你也跟着搅合?张元有点不满,埋怨的说。
“瞒着你妈也就算了,谁让你连我也瞒。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我肯定要来看看你到底在干些什么?”
张元被父亲的一句话堵的说不出话来,只有悻悻的嘀咕,“不长进的时候说我没出息,不能吃苦。现在我有想干的事情了。还这个样。”
声音是渐行渐远,一直提心吊胆的姜芳总算是放下心来。张思源的不反对,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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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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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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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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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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