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朗姆忙着去口袋里面掏钱:“次仁拉索。”
次仁拉索回头,但是脚步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我馋边珍的孜然羊肉了。回头过来吃。”
丹增朗姆放在口袋里面的手拿了出来,笑着说:“知道了。”
一袋子的蔬菜被丹增朗姆留了下来,姜芳并没有推辞。本来就没有打算推辞,而且丹增朗姆说的话也让人无法推辞:“这些东西还是你们做的好吃。边珍只会放在羊肉里面炖,或者是放在羊排里面烤。”
“那好,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和张元一起去村子里面,让大家尝尝我们那里的吃法,”姜芳接了过来。
姜芳只会做简单的饭食,不过中午这一顿两个人吃的非常香甜。
张元看了看已经吃干净的碗,问:“没有想到你还有这种手艺。”意犹未尽的咂摸着嘴,“还好我们两个人中有一个会做饭的。”
吃完饭的姜芳也没有走,把碗放向一边,低头拔着地下的草。:“你家里有几个孩子?”
“就我一个,”张元说。
“你呢?张元反问.
“也就我一个,”姜芳说。
“我们这个年纪的,家里面好像都是一个孩子。”
说起家里面的事情,姜芳的精神气立马就跌了下来。已经好几天没有和母亲联系了,往常自己和母亲的感情最好。
“你想好怎么和家里人说了么?”姜芳问。
张元叹了口气,看起来有点无所谓的样子:“我把手机关了,反正怎么说,我就是不回去,天高皇帝远的还能把我怎么样?”
姜芳说:“我劝你还是和家里人打声招呼,就算家里人发发脾气,骂骂你,解解气不就好了。就像生病一样,时间久了积重难返。你和家里人的关系虽然不至于是这样的一种状态,不过不能久托。”
张元说:“你不知道我们那一家人把我看的有多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还想多清净清净。”
看张元的神情,让姜芳突然的想起了被长久关着一旦出笼的鸟儿。
刚好有一只雄鹰经过,嘹亮的叫声响的非常的远。
姜芳站了起来,把手递给张元,见张元没有会意过来,然后又说:“碗。”
“哦,”张元连忙递了上去。
还没有走远的姜芳说:“我劝你还是先打开手机看一看,解释不清楚的话再想其他的办法。”
张元坐在草地上看着远方,好一会才起身,去了屋子里面,打开手机跟预料的一样,未接来电的提示音争先恐后的涌进了张元的手机中。不由自主的张元又叹了一声,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家里打来的,而且一定是妈妈的电话号码。
果不其然,张元还是没有忍住看了一眼。
从昨天晚上知道张元没有出去旅游的这件事情,到现在手机上居然有一百多个电话号码。
看来家里人这一夜,可是没少折腾。
刚这样想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妈妈刘韵”这几个字不停的闪现着,张元想不看都难。
点开手机接通电话,刘韵的声音就在那边咆哮了起来:“你终于是接电话了?”
“你这一晚上打一百多个电话,不累呀?”张元把手机的听筒拿的离自己远了之后,才出声。
“你说我累不累,今天早上我就已经报警了。不是挂我电话么?不是不想让我知道你去了哪里么?非常抱歉,已经查到了,飞机票也已经买好,你明天就能见到我和你爸了。”
张元是越听越震惊,到最后已经无法言语,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么闲。不用上班么?”
刘韵说:“儿子都失踪了,还上什么班。请假了。”
“这么小的事情,居然捅到了警察局,闲的呀?”张元有点不理解,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闲的,闲的,”刘韵突然哭了起来,“我养的儿子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现在居然说我是闲的?”
张元听的心烦,抓耳挠腮的踟蹰了一阵子才说:“我没有离家出走,我只是出来工作了。”
“你想工作,和我们说呀。我让你爸爸给你安排。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非要瞒着我们?居然去了夏河,那里除了能放羊、放牛,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你去那里干什么?”刘韵是真的伤心,也是真的心疼。
张元在家从来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主,出去喂牛养羊,再加上高原上的日光和缺氧,脸肯定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了。
张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没有放牛放羊,而是教书,我来支教了。”
电话那边有半分钟的沉默,张元以为母亲终于是想清楚了,刚想高兴就听刘韵说:“支教,那个地方是有多落后,连老师都不愿意去。我儿子肯定受苦了。你等着,明天我就和你爸爸去接你。”
张元还没有说话,就听刘韵又开始了喋喋不休:“你这两天是不是瘦了?回来我一定要给你补补。想当教师是吧,回来之后先去你三姨的补习班教几天课。对了,把你的地址发给我,”刘韵说。
刚开始的几句话张元是越听越心惊,好不容易跑了出来,再被抓回去的话,那还了得。不过最后一句,张元笑了出来:“你不是报警了么?怎么连我在哪儿也不知道?”
“从警察局里我也只能知道你去了夏河县,快点说,别磨蹭,”刘韵有点生气。
这样一听,张元心中更是开怀。
然后又说:“喂,喂。这信号怎么不好了?妈,等回来再给你打过去。”说完把电话给挂断了。
出门之后发现姜芳蹲在不远处洗衣服。张元折返回了屋子,也拿了衣服和盆走了出来。
“给你妈打电话了?”姜芳问。
“嗯,”张元低头有点苦恼,“报警了,不过不知道我在桑科草原。”然后问,“还是你家里人好,也不问你。”
姜芳苦笑了一下,然后说:“要洗衣服是么?”
张元说:“要,来的时候忘记带了。只能再蹭一点你的洗衣粉了。”
行李箱就那么大,张元多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鞋子,再加上一个手办,也就没有了多余的空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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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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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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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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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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