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没有见过凑上头去，说：“我来帮你。”
刚伸手去袋子里面捏了一颗，还没有放进火炉内，就听姜芳说：“这牛粪好。”
张元手中的牛粪就掉在了地上，还没有回过神来，两杯酥油茶就端到了张元和姜芳的面前。跟进来的人也是人手一杯。
张元尴尬的用脚把牛粪往炉子旁边踢了踢，这才走到了姜芳的身边，挨着姜芳坐了下来，所有人都望着两个人。张元不失礼貌的向姜芳笑了笑，笑的极其的尴尬，这才借着喝酥油茶的机会，小声说：“怎么能是牛粪呢？”
“文化风俗，”姜芳的声音也小，“你来的时候都不科普一下子的么？”
科普？张元从报名到临上飞机都没有和家里人知会一声，此时此刻，家里人肯定还以为，自己只是出去玩两天呢。
姜芳不想理会张元，已经明白这是一时冲动之下才做了来这里的选择。
屋内站着七八个人，男男女女都有，有两个年纪比较轻的，姜芳疑惑的看了好一会儿。两个青年人也不知道姜芳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是礼貌的笑容依然维持着。
“喝茶，”边珍说。
“嗯，”姜芳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才吐出了心中的好奇，“来的时候有个司机师傅说这里只有丹增朗杰老师识字，他们呢？”姜芳指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你是说次仁拉索？”边珍问，见姜芳点头，又说，“他是位好人，知道我们困难，有空也会过来教孩子的认字。”
然后看向了姜芳指着的人：“他叫格桑，这个叫梅朵，还有我的孩子，都没有上过学。格桑是因为正当上学的年纪没有人教，我们这里也没有学校。虽然后来认识一点字，但是和我们这些睁眼瞎也没有多少差别。梅朵因为是女孩子，能学会放牛放羊就行了。嫁过来也一直就忙着家里的事情，也不愿意去学。和我一样，连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好。”
带自己来的两个孩子，一位站在边珍的身边，加措则是站在一对年轻的男女的面前，就是刚刚说到的桑格和梅朵。
杯子中的酥油茶已经喝光，姜芳没有再把手中的杯子递上去，就在手里攥着，问：“我的一个亲戚曾经来过这里，不知道你听说过她的名字么？”
“说来听听，”听到姜芳话的边珍有点激动。
“杨星。”姜芳说自己曾经的名字的时候，声音都是哽咽的。
“杨星？杨星居然是你的亲戚？”边珍声音微颤，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姜芳，“她是个好人，好人。”
边珍眼中的泪花也把姜芳的眼泪给引了出来，就听边珍说：“杨星要是还在的话，肯定比我硬朗。”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进来的是一位年长的老者，面色黝黑、神色激动，姜芳猜应该是教授孩子的丹增朗杰老师。
“你们是来支教的老师？我是丹增朗杰，”丹增朗杰有点激动。
姜芳和张元还没有回答，就听门口又有人喊着：“老师来了是么？在哪儿呢？”进来的是两位孩子。
一位身材微胖，小嘴大鼻，另一位个子娇小，眼睛纯真。脸上都是藏不住的高原红。
两位孩子也没有等人介绍，跑到了姜芳和张元的面前，有点迫切有点兴奋的问：“你们是老师么？”
姜芳微笑的摸了摸站在自己面前的孩子，张元有点不知所措，回过神来，也微笑着点头。
“终于是把你们给盼来了，”丹增朗杰激动莫名，瞬间老泪纵横，这么些年吃了多少没有文化的苦，这一刻总算是有了盼头。
眨了眨眼睛，丹增朗杰硬是忍住了哽咽，眼中含着泪花，但是脸上有了越加明显的笑容。两位孩子的眼睛里面都是质朴的纯真，姜芳忍不住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央金，她叫顿珠，”圆脸的女孩指着小个子的那个。
姜芳点头，看来只有那个叫做拉姆的孩子没有来。
“央金过来，”梅朵向央金招了招手，笑的有点羞赧。
“今天高兴，一会儿吃羊肉，”丹增朗杰接过边珍递过来的酥油茶，喝了一点就把瓷碗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牛找到了么？”边珍小声的问。
“嗯，拉索在后面牵着呢。”
边珍把瓷碗端了起来，看见里面还有一点仰头喝了干净。姜芳微笑，即使面貌已变，岁月流逝，有些习惯还是改不了的。
拉索回来了，把牛赶入牛群之后，就又出去找拉姆了。
大家各忙各的开始准备迎接客人的美食。姜芳，张元帮不上忙，就坐下来和丹增朗杰聊天，这才知道这里的大致情况。
这个牧区一共就三户人家。
格桑和梅朵是夫妻，有两个女儿一个是加措，另外一个是央金，上面有一个老人，名字叫吉玛。
格桑和梅朵是再婚家庭，但是吉玛偏心，一直就对自己的亲孙女央金特别的偏爱。不过两位再婚父母对两个孩子则没有任何一点的偏颇。
拉姆和顿珠是兄妹，几年前家里突生变故，就只有一个母亲扎西尼玛和两个孩子还活着，于是背井离乡举家搬迁来到了这里，就是因为这里的人少，图个清静。
边珍和丹增朗杰有一个儿子拉索还有一个孙女卓玛。
对于自己，丹增朗杰只说了这么多别的就不愿意吐露，看来是有故事的一个家庭。
姜芳和张元也就选择不问。
熊熊的篝火燃烧起来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西下的太阳已经不再那么的灼热，姜芳和张元坐在篝火边的草地上，看着远方的星空。
“这里的天空真蓝，真美。空气也清新，”一天下来，虽然有些事情和张元预期的有点远，但是总体来说还是相当的开心的，张元双手支在地上，身子微微靠后，一副非常享受的姿势。
姜芳抬起手：“我们离天多近呀。都说这里是离神最近的地方，所以这里的人才会那样的纯真、质朴，善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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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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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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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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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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