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穿透枝叶射入了人的眼睛,让人感到一阵刺痛。
"你流泪了,安吉尔!"贝克牧师停止了讲叙望着陆云起。
"哦,没有。"陆云起如梦初醒般怔了一下。
"它一定在触动了你的内心!"贝克牧师说。
陆云起没有回答,他知道眼眶的确湿了。这时墓园外的大道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琼斯伯爵来了,他接你回圣菲尔堡。"贝克牧师说。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陆云起问。
"可能他牵挂着你的伤情,我们走吧。"
"可安吉尔后来怎么样了?"
"不着急,以后再说。"
很远就在贝克牧师家门口看到了罗伯特,还有史密斯先生、医生和小松。
此时的陆云起身心疲惫,让小松看了大为惭愧,赶紧跑到他面前跪下说:"全是奴才不好,没有照顾好老爷,让老爷受苦了!"
这一跪不仅让洋人们吃了一惊,更是让陆云起大惊,立即将小松扶起来。"别这样,不是早和你说过在国外不要来国内那一套吗?"
"可是老爷,你现在这样,回了国你让我怎么交差啊?"
"我真的没事,老爷以后小心就是了!"
小松点了点头才站了起来。
罗伯特走过来,拍了拍小松的肩膀,对陆云起说:"我们所有的人都在为你担心。"
"真的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可是威廉,你为什么会摔成这样?"
"哦!是这样的。"贝克牧师走了过来解释,"早上陆先生在海边散步,由于雾色太浓没看清前方的**,从岩壁上摔下去了,幸亏被我看见了,就让他到了我家,简单包扎一下,算不上严重。"
"哦!谢谢您了,贝克牧师。"罗伯特说。
不久,罗伯特他们带着陆云起回圣菲尔堡了。医生对他做了全身检查,幸好只是一些皮外伤,无啥大碍,罗伯特才放下心离去。
罗伯特前脚刚离开,小松"啪"地又跪下了。
"你这是怎么啦?不是和你说了不要来这一套吗?"陆云起赶紧起身。
"老爷,现在这没洋人,小的有几句话要说。"
"什么话起来说吧!"
"不,老爷,我就这么说。在北京的时候,临行前太太交代了一定要照顾好老爷,这一去千万里,如果您有什么闪失就拿我是问,老爷您不考虑自己,也得为小的考虑,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叫小的怎么回去交差啊。"。
"我也没怎么啊?也不过摔了一跤,没那么严重!"
"老爷您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在陆家也有五六年了,对老爷的身手还是知道的,不可能自个儿摔得头破血流。小的知道老爷半夜里就出去了,肯定是遇着事了!"
"这小子,我真服了你!"
"但是有些话我还是得说,这宅子阴气太重太不吉利,咱们还是早点办完事早点走人吧。"
"好了好了,什么事情我都明白,你别瞎掺和,赶紧给我起来,累死我了,我还得还得好好休息呢。"
陆云起说着便躺到了床上,小松看到老爷真有些生气了才无奈地走出了房间。
也许是真的累了,陆云起在这个下午好好睡了一觉,醒来时便到院子里走走,在喷水池边上遇见了罗伯特和海伦骑马回来。
看见陆云起,罗伯特赶紧从马上下来说:"威廉,看上去你恢复得不错!"
"谢谢,本来问题就不算严重。"
"本来今天要约你一起去骑马的,可惜发生了点意外,我想你明天应该可以吧?"
"当然可以,就算是现在也没问题。"
"我这有两匹新买的撒拉布兰道马,你跟我一起来看看吧!"
撒拉布兰道马又称纯血马,是一种品质优秀的赛马。在学生时代就是马术高手的陆云起听了自然欢喜得不得了,便和罗伯特一起去了马房。看见好马,他顾不得刚受过伤,骑上撒拉布兰道马在乡村小道上玩了个尽兴。
也许是白天太兴奋,夜深了还是毫无睡意,陆云起在书桌前看了一会儿书,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远处传来了夜莺的歌声,他忍不住推开窗。月色宁静,他想起今天上午和贝克牧师的一番谈话。
"我不能这样,我不能为一段传说而左右!"他自言自语着。
歌声忽远忽近,他还是忍不住要出去看个究竟。此时还不算太晚,圣菲尔堡有许多人没有睡觉,走廊和大厅的灯还依然开着。那夜莺幻化成低声的吟唱一直在走廊游走,消逝在一楼的艺术长廊处。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溜到了那里。可空荡荡的艺术长廊除了珍贵的艺术品外,别无他人,只有墙上油画中的人物在望着他。忽然,他被墙上的一幅男女画像所吸引,画中女人的眼睛似乎在动,表**言又止。
他正要转身离去,远远看见泰勒夫人走来了。
陆先生,这么晚还在欣赏艺术品啊?可我得关灯了。"
"哦!我随便看看,这幅画几乎将这位女人画活了!"陆云起说。
"这个是乔治.琼斯夫妇。"泰勒夫人介绍道。
"乔治?安吉尔的弟弟?"
"是的,乔治的夫人阿黛尔,也是一位法国人。"
"哦!我知道了,谢谢泰勒夫人,我想我也应该回房休息了,晚安。"
陆云起说完便匆匆离去,泰勒夫人看着陆云起远去的背影,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关了艺术长廊的灯,黑暗中的那双眼睛依然在墙上炯炯发光。
陆云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银色的月光照在窗台上,像极了曾经拥有的夜晚,仔细回忆却不知在何时何地。
"我一定得弄明白这是什么回事!"他爬起来说。
他穿好了衣服,悄悄跃上了窗台,再顺着窗檐往下爬,穿过花园到了马房。马房的门并没有关,而看守马房的仆人早已熟睡。
他在马房中顺利地找到了下午骑的那匹撒拉布兰道马,也许是因为有过亲密的接触,马儿没有惊动,温顺地随着陆云起走出了马房。他翻身上马,穿过树林和海滩,向着教堂方向奔跑。
贝克牧师在书房看书,当他听见一阵疾驶的马蹄声,微微一笑。
"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您!"陆云起说。
"没关系,我知道你会来的。"
"今天晚上,我无意见看到了一幅画,泰勒夫人告诉我,他们是乔治和阿黛尔。他们让我想起好今天上午说的故事,我想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先生,你能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吗?"
"我是琼斯伯爵的好朋友,也是同学,一个普通中国人,因公务来到英国,顺便探望琼斯伯爵。我是真诚的,请不要对我的身份乱猜测好吗?"
"我们先不说这些,你喝点什么吗?咖啡还是茶?"贝克牧师问。
"随便吧。"
"那就红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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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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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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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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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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