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今天穿着一条掐腰长裙,颜色素净,爷爷说喜欢看她穿裙子,她想穿来给爷爷看看。
此时裙子一边下摆被车门卡住撕裂开来,剩下的一半堪堪到膝盖,看着十分狼狈。
司机见司念下了车,也没管那么多,把车子开走了。
傅明娇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司姐姐,你这衣服是哪里买的,看着好奇怪哟。”
笑声里讽刺意味十足,丝毫不顾及被说那人的颜面。
对于傅明娇的刻意讥嘲,司念恍若未闻,继续走自己的路。
她本就迟到了,等走进宅子里,估计都很晚了。
司念一瘸一拐在前面走着,傅明娇在后面稀罕地看着,看了几秒,突然唇边扯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原来这女人脚扭了,等下有好戏看了!
傅明娇嫌弃司念走得慢,于是一个人先进了宅子。
等司念好不容易走进屋,全身已是出了一身薄汗。
大厅里,秦湘正在品茶,看到她进来,也不打招呼,依旧品茶看书。
傅明娇坐在秦湘另一侧,目光别有深意落在司念身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司念慢慢走上前,在秦湘对面停下来,喊了一声:“婶婶。”
秦湘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向司念,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说的话更是冷。
“司念,从别墅到老宅,要一个半小时?”秦湘质问。
司念垂首,温声说道:“路上出了点意外,所以晚了,不好意思。”
秦湘没再说什么,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下次希望你准时,去吧。”
“好的。”司念应了声,转身开始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司念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傅明娇挨近了秦湘。
她亲热地挽着秦湘的胳膊,小脸蹭了蹭,不满意地说:“妈,您怎么这么轻易放过司念啊?她故意迟到,就是不尊重您,害您等这么久呢。”
秦湘冷冷一笑:“我当然不会这么轻易饶了她,看着吧,等会有她好果子吃。”
“真的?”秦湘睁大了眼,满脸的兴奋。
秦湘看了看宝贝女儿,被她这表情逗笑了。
刮了刮她的翘鼻子,笑道:“等会你亲自去,看着她。”
“太棒了,我就喜欢看她痛苦的样子。”傅明娇手舞足蹈,开心地笑。
秦湘也微微一笑。
老爷子还在世时,一直把司念当成心肝儿一样疼,反倒是傅明娇这个亲孙女,老爷子从来没放在眼里过。
每次出席晚宴,老爷子带在身边的人也是司念,外人不知道,还以为司念才是老爷子的孙女。
司念早就成了秦湘和傅明娇母女的眼中钉,只是老爷子在世时,她们不敢违抗老爷子的命令,心中再多愤恨不平,也只能忍着。
现在老爷子不在了,她们自然不会放过磋磨司念的好机会。
司念到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她熟门熟路地扭开门锁进去。
屋内,陈设简洁,一张大木床,一个大衣柜,颜色都是灰色系,唯一与房间格格不入的,是一张白色的躺椅。
躺椅明显有些年头了,上面还破了几处,露出原木本来的淡黄色。
司念走进屋里,看着每一样家具,心里不禁涌起无尽的司念。
这间屋子是爷爷住的,她以前经常会陪爷爷在这里玩,这张躺椅,还是她存了钱,给爷爷买的。
司念还记得,爷爷收到这张躺椅时,十分开心,连连夸她孝顺。
躺椅其实并不贵,用料也不高档,但爷爷只要闲下来,就会在上面躺一会。
爷爷说躺在躺椅上,能感受到她的爱心,比躺在床上还舒服。
爷爷最后走的时候,也是在躺椅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司念眼眶酸胀不已。
爷爷,您在天堂还好吗?
司念发了会儿呆,擦掉了脸上的泪。
她拿着抹布,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每一件家具,从床头、桌面,床脚到桌角,她没放过任何一处地方,都擦得干干净净。
秦湘每个月会叫她来老宅打扫爷爷的卧房,或许在别人看来,她做的是女佣的工作,很没有尊严。
但她心里,是真心地想要做这些。
最开始,她难过得每日每夜都睡不着,好想回去老宅看看,只要能离爷爷近一点,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嫁给傅明灏后,她就搬去了别墅住,也没有理由再回老宅。
幸好这个时候秦湘给了她这项任务,她当时别提多高兴了。
擦拭完后,司念拿着爷爷的相框,眼泪又不自禁流了出来。
她好想念爷爷啊!“司姐姐!”傅明娇突然闯进来。
司念忙擦干脸上的泪,诧异看过去。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家里佣人不够,你去帮忙吧?”傅明娇得意地说。
司念抿了抿嘴角,没说话。
她打扫爷爷的卧室,是她心甘情愿这么做,院子里拔草,那是佣人做的事情,她没吃傅家一粒米,凭什么要做这些?见司念不说话,傅明娇也不急,她既然开了口,就笃定司念一定会去做。
否则,她来这趟不就白来了吗。
“司姐姐,爷爷在世时,可是常夸你最孝顺的。难道我妈妈的话你也不听了吗?你不去拔草,是想让我妈妈去拔?”傅明娇咄咄质问。
司念抬眸看了过来。
她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平静无波,傅明娇无端地感到汗毛倒竖。
“你不是一直想找到爷爷最喜爱的那枚胸针吗?”傅明娇说着在司念眼前摊开手掌。
司念瞳孔一缩。
傅明娇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枚精致古朴的胸针。
这枚胸针司念十分熟悉,爷爷在生时,最喜欢佩戴这枚胸针。
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不见了,爷爷为此还惋惜地提过一次。
司念很清楚,傅明娇打算拿这枚胸针来威胁她,让她无力反抗。
傅明娇看见了司念的犹豫,冷笑道:“你将院子里的杂草扒干净,这枚胸针我就给你,这个交易,划算吧?”
“好。”司念平静地答道。
见目的达成,傅明娇高兴地领着司念往外走去。
站在一堆一人高的杂草前,司念心情有点复杂。
这个角落里,平日里确实少人来往,没想到草长这么高了。
她走来这段路,右脚已经隐隐作痛,等会要拔掉这些草,不知道要多久,社体肯定是熬不住的。
怎么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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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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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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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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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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