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黄放心不下,当即就起床穿上衣服,打了个车直接前往华西附二医院,上次罗子霄就是在这附近约的姚辉见面,他家人应该就是在这里住院。
深夜,街上车辆稀少,同在市区,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陈飞黄前往住院部,找到值班的护士查询罗子霄家人的情况,可护士那里只登记病人的名字,没有登记家属名字,陈飞黄想了想,说出罗子霄五岁女儿的名字:“罗姗姗!”
果然,护士马上就查到了:“在肿瘤科住院部33号床,你上16楼!”
陈飞黄心里一惊,追问道:“肿瘤科?这么小的孩子还有肿瘤?孩子得的是什么病你知道吗??”
“会在这里肿瘤科住院的,肯定不是小病,你自己问病人的直系家属吧。”
“好吧,谢谢……”
陈飞黄从电梯上去,在病房看到了罗子霄的女儿罗姗姗和妻子林琳。
孩子已经入睡,手上插着内置针头,头上缠着纱布,小小的身体瘦得不成样子,林琳坐在病床边,握着女儿的手默默流眼泪,罗子霄不在病房。
陈飞黄看着母女两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喊一声,又怕吵醒孩子。
林琳发现身后有人,回头看着他,半响没认出来:“你,你是?”
“我是陈飞黄。”陈飞黄笑道,“你不记得了吧?前两年,罗子霄带你来过我公司……”
“陈总……”林琳这才认出来,慌忙起身招呼,“对不起,我刚才一时没认出来,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她把椅子让给陈飞黄,又去给他倒开水,陈飞黄低声说,“弟妹,别忙了,别吵醒其他人,方便的话,我们出去聊几句?”
“好。”林琳给孩子盖好被子,跟着陈飞黄走出病房,关上门,林琳就慌忙道歉,“对不起啊,陈总,欠你的钱拖了这么久,实在是孩子生病,没办法,今天罗子霄已经给你转了五万过去,剩下的钱我们一定早点想办法还给你……”
“不不不,我不是来催债的,我是来看看孩子。”陈飞黄急忙解释,“我之前不知道孩子生病的事,所以才让兄弟找罗子霄,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找他要债。”
听到这些话,林琳忍不住哭了,随即又慌忙捂着口鼻不敢哭出声音,生怕吵醒病房里的人,还哽咽的说,“罗子霄说你是好人,他没说错……”
陈飞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追问:“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脑子里长了个肿瘤,恶性的,之前做过一次手术,现在又复发了……”林琳哭着说,“我们倾家荡产的给孩子治病,生意也没法做了,把店都盘了出去,所以才拖着你的钱没还……”
“还钱的事不用管了,先给孩子治病要紧。”陈飞黄说,“罗子霄呢?”
“刚才下楼去买……”林琳的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指着走廊一头说,“回来了。”
陈飞黄回头看去,罗子霄提着一箱牛奶站在走廊上,愣愣的看着他。
陈飞黄看到罗子霄,心里不免有些酸楚,罗子霄还不到三十岁,以前年轻帅气,可是现在,憔悴得不成样子,好像老了十几岁……
“老公,陈总来看我们。”林琳说,“这里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你快带陈总出去坐坐吧。”
“嗯。”
……
罗子霄放下那箱牛奶,带着陈飞黄下楼,两人来到公园,坐在木椅上聊天。
“陈总……”罗子霄开口,声音竟然有些哽咽,“你,你怎么来了?”
陈飞黄本来没什么,但听到他这个声音,心里不免有些酸楚:“来看看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罗子霄问。
“上次你跟姚辉约着在这附近见面,又无意中提起家里有人生病,我猜到应该是在这里了,华西附二医院大多是治疗儿童的,所以我想着,是不是孩子……”
陈飞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责备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我欠你的钱还没还,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罗子霄有些惭愧,“其实去年七月份我就已经准备把钱还给你了,可是孩子突然出事,只能先治病……不过我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的,你再给我几天时间……”
“钱的事不用管,先给孩子治病。”陈飞黄拍拍他的肩膀,“华西的医疗技术很强,听医生的配合治疗,应该很快就能有好消息的。”
“嗯嗯。”罗子霄点头,“我知道了……”
“你把银行账号发给我,我转点钱给你。”陈飞黄拿出手机,“现在发。”
“那怎么行?”罗子霄急忙说,“我欠你的钱还没还,怎么能再问你借,你现在也要用钱,我不能这样自私……”
“行了,别废话。”陈飞黄打断他的话,“你这是等钱救命,跟我的情况不一样。”
这时,大头打来电话问他去哪里了,他说出来办点事,马上回去,挂了电话,他对罗子霄说,“我先回酒店,你记得把账号发过来,其他的忙我也帮不上,只能在经济上给点支持了。”
“可是……”
“听我的。”陈飞黄拍拍他的肩膀,“我先走了,你回去陪老婆孩子吧。”
……
罗子霄送陈飞黄上车,心里满是感激,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陈飞黄临走前又再次叮嘱他记得发银行账号,他没说话,只是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陈飞黄回到酒店,跟大头聊了几句,躺在床上准备睡觉,还没收到罗子霄发来的短信,他给罗子霄打去电话,再次催罗子霄发账号,罗子霄却说:“陈总,我知道你现在也缺钱,我不能连累你,你放心,再苦再难,我也不会放弃孩子的,我会自己想办法,真的很感谢你……”
挂了电话,陈飞黄的心情如同五味杂陈,百般不是滋味,他把罗子霄的情况跟大头说了,叮嘱大头明天一早去帮他办点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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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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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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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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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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