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女儿如此乖巧,沈氏满意的点点头,忍不住又朝陆锦年酸一句,“大将军府两位庶女,一个琴绝,一个舞绝,大小姐身为嫡女,却连庶女都比不过,不觉得羞愧么?”
陆锦年斜靠着桌子,支手托腮,姿势无比的慵懒,既是宴席,举止确实不用过于拘谨,可毕竟是在皇上眼皮底下,就算能放松,也少有如陆锦年这般恣意的。
可叹的是这般不够端庄的做派,偏生做来轻松写意,不仅让人生不起拿她的举止无礼挑刺,反而赏心悦目。
这才是真正美人儿的特权。
陆锦年笑吟吟的看着沈氏,“是是是,姨娘说的很有道理,本小姐是谁都比不过,可本小姐就是嫡女呀。”你牛掰你倒是让她爹爹把你扶正,把你的两个女儿抬成嫡出啊。
既然做不到,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几句话而已,对她更是连一丝伤害都产生不了,无谓的叫嚣只是跳梁小丑的悲鸣罢了。
这不,最终生气的还是沈氏自己。
沈氏脸上的欣喜消散的一干二净,浓浓的怨毒像毒蛇一样向陆锦年投去,让陆锦年更觉好笑,人看另一个人不顺眼,无非几点原因,人脉相冲,势力相对,财路相阻……再不济,就是天生看对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对眼的不对付。
但是陆锦年一万年宅,可和喜欢在梁京贵妇间应酬的沈氏没什么人脉的冲突,大将军府的财物都由沈氏全权掌握,陆锦年也懒得争……
好吧,她不开心的时候,有让人给沈氏娘家捣乱,可那些都不是顶着她的名义做的,沈氏不可能知道是她。
所以,沈氏就是因为她是嫡出大小姐,而她的宝贝女儿只能是庶出不爽。
陆锦年是不明白嫡庶有什么区别的,沈氏自己和陆轻婉陆轻瑶三人的吃穿用度,哪一点不是按照嫡出规格,甚至高出全梁京嫡房水平来置办的,这样下去还不满意,那就没办法了。
最起码眼不见心不烦,好好的各过个的呀?沈氏还带领两个女儿有事没事来烦恼她。
然而每次到最后,要么被陆锦年反击弄得一肚子气,要么是被陆锦年视而不见,憋得一肚子气,真不知道图啥。
不过无妨,左右现在还没什么异常情况出现,陆大指挥官心情很好,偶尔转换下审美,看看沈氏变幻莫测的嘴脸也是很娱乐的。
唇角悠扬勾起,“本小姐就喜欢看人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沈氏气结,涨着脸眼见就要不顾场合的爆发出来,陆轻瑶急忙打断,“娘亲,您刚才不是说宴上酒水饮多了,要去附近走走吹吹风么?来人,快扶娘亲去。”
在宴席不远处立身等着侍候的侍女听到主子传唤,便走来扶走了沈氏。
沈氏怒意未消,却也知道现在讨不了什么好,就任由侍女把她带走。
陆轻瑶松了口气的样子,眨眨眼对陆锦年笑道,“姐姐别生气,娘亲她醉了,口不择言,姐姐不会跟一个喝醉酒无意识的人计较吧。”
“若一酒鬼好梦中杀人,酒醒后又对自己梦中的作为痛惜不已,又辩护说醉中的自己的所为不是自己的本意,求宽恕了他杀人的罪行,轻瑶妹妹觉得可行?”
“这……”陆轻瑶忡怔,怎么扯到这里了?
陆锦年笑道,“不如问问我朝的冷面判官,刑部尚书沈大人,此情况要如何宣判?”
陆轻瑶朝沈祥泰所坐的位置看了看,那身端正的冷气,像是捂不热的玄铁疙瘩一样,陆轻瑶摇摇头,想来陆锦年的本意也不是真让她去找刑部尚书,试探道,“姐姐想说什么,不妨直说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本小姐便说说本小姐自己的意见吧。”陆锦年歪歪头,将无意散落的发丝捋至耳后,“按我国律法,杀人情节严重且不思悔改者,处以绞刑,以为偿命。”
“醉酒的人强调醉酒的我非我,是无意识的梦里的我,那便将他灌醉了,还原他醉酒的状态,再处刑以慰死者好了。”
陆轻瑶谨慎的盯着陆锦年,嘴角却维持着平淡的笑意,仿佛她们在讨论的不是什么可怕的案子,而是什么轻松的话题,“姐姐嫉恶如仇,善恶分明,是在提醒妹妹,就算是无意所致,不该做,不能做的事,都不能触碰么?”
“轻瑶妹妹想太多了,人啊,谁没个松懈的时候,谁又没做过梦?”陆锦年微微一笑,“现实与梦境,孰真孰假,谁是真在梦里,谁又是假装在梦中……其实并没有仔细一一分辨的必要。”
“只要梦境与现实产生了关联和影响,就必须要为这等后果负责,是否喝醉是人的选择,酒后是否杀人亦是一种选择,也唯有自己才能对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自然也包括,为导致的后果负责。”
陆锦年定定的看着陆轻瑶,“你刚才跳的舞,是由西域传来的胡旋舞与发源自南芸国的霓裳舞糅合改编而来的,西域舞为劲舞,中原的舞蹈多突出女子的娇柔,一力一柔,融合起来并不容易。”
“你跳的很不错,定然是下了很大一番苦功的。”
话题一下子跳在自己身上,陆轻瑶怔了怔,陆锦年竟然是坦坦荡荡的认可她的努力,且并没有捻酸吃醋,或是嫉妒她出风头的意思,更没有示好示弱想借她出的风头也跟风一把的想法。
漂亮的狐狸眼清澄如水,却让她生出无地自容和被完全看穿的念头。
陆轻瑶后知后觉的感到自己竟然被陆锦年的步调带着走了,不禁生出了后怕的感觉,还好她意志坚决,没被陆锦年的话蛊惑动摇,不然自己恐怕不知不觉就会因为心软迟疑泄露马脚了。
自己这位嫡姐平时看着与世无争,自由散漫,果然只是假象,她比自己还要不简单!
可陆锦年既然这样试探自己,莫不是察觉了自己为行动所做的准备,并且已经怀疑上自己?
为了接下来的行动进行,是否要先解决掉陆锦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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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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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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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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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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