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雄自问,以自己的武功修为,至多只能同时弄塌十几个床榻罢了,而依寒顶多比陆锦年大两三岁,且自己日常与依寒过招,并未发现其内力除了比同龄习武的人,更高一些外,还有多深厚。
是深藏不露,还是……
依寒迷茫的看了掖雄一眼,又望了望陆锦年,“我没怎么用内功啊。”
掖雄紧盯着她,“依寒姑娘,何解?”
“外面传言多为不实,那些床榻并非同时,只不过一间屋子里的床塌掉后,剩下的房间紧接着塌了,不足一刻钟的时间里,便全部塌掉完毕,夸张的才说是同时的。”
依寒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截丝线来,递到掖雄面前,“我是用线,先系在床的组合关节上,再将线头延伸到青楼房间的窗户外面,稍微施加内力作用在丝线上,向外拉扯,床榻就塌了。”
所以她只是事先将线锁定在床榻上,将线拉出窗外,在青楼所有的房间内都如此操作,最终作案的时候,只要不停的在外拽线头就行了。
“……”掖雄把玩着依寒给他的丝线,兼具柔与坚,是金属打造的细韧钢丝,“这是专门让工匠打造的丝线,能想到用丝线做武器,并给予利用,依寒姑娘亦是天才。”
依寒撇撇嘴,“这办法是小姐想出来的。”
包括陆锦年在内的,属下所有人,随身都带着由沐琴制作提供的,寻人所用的追魂夺魄十里香、疗伤用的金疮药,其次是丝线或是绳索。
因为绳索带在身上太过突兀了,所以一般都用丝线,毕竟丝线比绳索更轻便、不易发现,用处也更广更方便,近可补衣,远可绑人,还能织网做陷阱打猎捕食……简直是居家旅行的必备之选。
掖雄眸光微动,有些惊讶的看向陆锦年,“为何能想到丝线?”
陆锦年取过那截丝线,在一根筷子上打了个漂亮又结实的结,稍一用力,便将筷子横面截断,“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牵丝成网,以柔克刚。”
掖雄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好像与陆锦年接触的越多,就发现她懂得的东西也越多,她也非常擅长运用自己所会的知识,也正是这点,着实让人惊艳。
“师父,晚上我要和简阁主谈条件,不过是徒儿私下的恩怨,师父毕竟是皇上的人,若是让简阁主知道朝廷官方也有插手,会不会不太好?”
掖雄点点头,“某不便插手,不会跟去的。”不说以陆锦年和夜引阁现在搞出的恶劣关系,单说陆锦年,就算才智再惊艳,也只是一个人,一个……女子,没有被夜引阁拉拢联合的可能。
就算有关系,估计也是夜引阁因为被拆了铺子的事情,来找她算账吧……
有这么能惹是生非的后辈,也是心累呢,掖雄叹口气,补充道,“你自己小心。”
……
简含凌有些心累的翻着各家铺子送来的损失账单,数字倒是没有太惊人,真正贵重的东西,倒是一样都没损坏,但坏掉的东西太多也不成啊!
像是青楼里的一张拔步床,贵倒是不贵,是常见的榉木做的,求的是一个结实,结果都碎成了碎片,碎面像是被人用利刃切的一样,都不忍心想象当时在床上正……咳咳,的人,本来温香暖帐,突然变成一地碎渣时的懵比心情了。
而且单一座青楼里,就有上百张拔步床,清理出的碎渣有多可观,可想而知。
如果说青楼是损失最震撼的地方,那凌悦楼绝对是损失最大的地方。
多少食客老饕,每日客流量就几千啊!
这下好了,只能停业整顿了啊喂!
最让他无语的是,被钉在凌悦楼大堂中央柱子上的留书——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约会的地点在书的背后,上面是张标注了位置的地图。
简含凌捂住心口指着萧夙,“你看看,你看上的人做的好事!”
萧夙蹙眉看着留书,闷闷道,“阿锦从来没给我传信邀我约会过。”
简含凌,“……你这飞醋吃得有点太过了啊。”
萧夙掀掀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转向摆在桌子上的,从现场送来的几个家具碎片,“出手干净利落,很是熟练。”
“我去你丫的,合着损失的不是你家铺子,你不着急啊,你家丫头作案手法如此熟练,不知道还干过没干过啥打家劫舍的坏事呢,真的好嘛?你就只会夸了啊!”
见萧夙淡笑不语,简含凌皱眉,“兄弟,别告诉我这是你给陆大小姐支的招。”
“不是我,我没告诉她我和你的关系,只是说了,我们认识,我更没告诉她,你在梁京城内的商铺产业,这应该是阿锦从别的地方调查出来,或是从墨如风那里套出来的,而且,最重要的地方,不是没有动么?”
简含凌更是不解,“所以陆大小姐就是找几个不太重要的产业,乱砸一通,发泄一下怒火?她就不怕反倒惹怒了我?还是仗着你的面子,知道我不会对她出手才有恃无恐的?”
萧夙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阿锦从来不仰仗别人,她从来都有自己的底牌,所以她有自信的资本。”
看了仍不知所云的简含凌一眼,“你是那种不探清虚实,不知对手底细就擅自行动的人么?”
简含凌果断,“不是。”
“很好,连你都不是,我的阿锦就更不是了。”
噫,这人满脸都挂着‘我家阿锦就是好聪明’的与有荣焉,好嫌弃,好想揍他啊!
简含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别冲动,自己动手的结果只能被反揍,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她究竟是想做什么?”
“拉拢,示好。”
我去你妹的,你家拉拢人是先把人家的商铺给拆了嘛!
“其实我也不知道,阿锦拉拢你要做什么,稍稍有些好奇……”凝眸半晌,萧夙执着夜叉面具,指尖轻轻敲击面具的颊面,突然道,“你和阿锦的约会,我跟你一起去。”
简含凌,“……”真好奇他们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怎么有股浓浓的正房要去抓偷腥的丈夫的既视感。
兄弟,挺住,不要成为妻奴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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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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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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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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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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